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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死了……』 林星在心里发出绝望的哀嚎,『这帮人为什么早上五点半就把我从被窝里挖出来?不就是结个婚吗,又没有媒体拍照,至于把我的头发一根一根地挑起来卷吗?结个婚简直比连夜看十份并购案的报表还要消耗体力!』 他咽了一口唾沫,肚子十分不争气地发出了一声微弱的抗议。 『好饿,再不给我一口吃的,我就要成为史上第一个在自己婚礼上饿晕过去的人了。顾沉渊这个罪魁祸首死哪去了?』 “咔哒。” 主卧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林星没有睁眼,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熟悉的、沉稳的脚步声。 顾沉渊已经换上了正式礼服。 男人穿着一身手工定制的深黑色西装,没有一丝褶皱。挺括的肩线和收束的腰身将他优越的身材比例展现得淋漓尽致。黑色的领结打得一丝不苟,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从容与矜贵。 造型师们看到顾沉渊进来,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恭敬地往后退了半步。 顾沉渊没有说话。他的手里端着一个白瓷托盘,上面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温牛奶,以及一块烤得金黄酥脆的牛角面包。 他走到化妆椅背后,听着脑海里那些离谱腹诽,眼底漾起一抹化不开的笑意。 他将托盘放在梳妆台的一角,端起那杯温牛奶,修长的手指捏着玻璃杯的边缘,将杯沿轻轻贴在林星的唇边。 “先喝一口垫垫胃。” 林星终于睁开了眼。 他看着镜子里站在自己身后的男人,也没有伸手去接,就这么就着顾沉渊的手,低下头咕咚咕咚喝了小半杯牛奶。 顾沉渊放下牛奶杯,拿起那块可颂,撕下一小块,十分自然地喂进林星嘴里。 随后,他腾出另一只手,温热的指腹搭在林星因为长时间久坐而有些僵硬的后颈上,力道适中地揉捏起来。 『算你识相。』 林星像只被顺了毛的猫,在心里小声嘟囔了一句,紧绷的肩膀在男人的按揉下逐渐放松下来,『不过你这身西装真的挺帅的……比平时在公司开会的时候还要顺眼一点点。』 顾沉渊听着这句傲娇的夸奖,手上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瞬。 他低下头,微凉的嘴唇在林星的耳尖上轻轻碰了碰,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说道: “多谢林总夸奖。你今天也很好看。” 林星的耳朵瞬间染上了一层薄红,他掩饰性地嚼着嘴里的可颂,在心里咬牙切齿:『闭嘴!不要随便偷听别人心里的话!』 …… 上午十点,繁琐的造型终于全部结束。造型团队识趣地退出了房间。 林星站起身,换上了那套由意大利裁缝耗时三个月手工缝制的纯白高定西装。 没有任何多余的亮片或繁复的装饰。顶级的面料泛着珍珠般的柔和光泽,完美的剪裁贴合着他的腰线,将他修长挺拔的身形勾勒得恰到好处。 左侧的驳领上,别着一朵尚未完全绽放的、沾着露水的白玫瑰。 “笃笃笃。” 房门被轻轻敲响。 “进。”顾沉渊替他整理了一下袖口,转头看向门口。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苏小白探进半个身子,看到屋内的两人后,才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他此刻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浅灰色伴郎服,郑重其事地捧着一个铺满白色花瓣的托盘。 托盘中央,放着那对深蓝色的首饰盒,以及一束用香槟色丝带绑好的白玫瑰捧花。 “顾总,林特助……不对,林总。” 苏小白走到两人面前,眼眶肉眼可见地红了一圈。他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激动和鼻音: “周总让我把戒指和捧花送过来,外面的花毯都已经铺好了。” 林星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红着眼眶的年轻人。 过去这大半年里,苏小白在顾氏总部被当成一块砖,哪里需要搬哪里,硬生生地从一个“清澈愚蠢”的大学生,被磨练成了一个能在百亿并购案里跑腿的合格打工人。 “哭什么。”林星看着他,眼神柔和。 “我就是……就是太高兴了。” 苏小白拿手背抹了一把眼睛,看着眼前这对外形登对到极点的夫夫,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灿烂笑容,“你们是我见过最厉害、最般配的人!林总,顾总,你们一定要一辈子幸福!” 『绝了。』 林星在心里无声地感叹了一声,接过苏小白手里的捧花。 『谁能想到,这本狗血小说的原著主角,现在不仅成了我们顾氏的社畜,还兼职当了我的伴郎和头号CP粉?这剧情要是让原作者看到,怕是当场就要气得呕出几十两鲜血吧。』 站在一旁的顾沉渊,被林星心里这句充满幽默的吐槽逗得勾起了唇角。 他伸出手,拿起托盘上的戒指盒,放进自己的西装内侧口袋里。 随后,他看着苏小白,语气平静:“去告诉周总,让大家入席。我们马上就到。” …… 舒缓的大提琴声在海滩上流淌,低沉的弦乐与海浪拍打礁石的白噪音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林星抱着那束纯白的玫瑰捧花,踩着温热的细沙,一步步走到了花毯的起点。 在他的正前方,是一条长达数十米、完全由数万朵新鲜白玫瑰铺就的沙滩通道。 通道的尽头,那座由水晶和鲜花搭建的仪式拱门静静地矗立在水天交界处。 周总等十几位顾氏的核心高管,穿着统一的浅色亚麻西装,坐在花毯两侧的观礼席上。看到林星出现,所有人整齐划一地站起身,行着标准的注目礼。 而在那座水晶花门之下。 顾沉渊身姿挺拔如松。海风将他黑色的短发吹得有些凌乱,但那双深邃的眼睛,正穿过几十米的距离,一瞬不瞬地定格在林星的身上。 林星深吸了一口气,迈开腿,踏上了那条铺满花瓣的通道。 表面上,他脊背挺直,步伐稳健。微风吹起他白色的西装下摆,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上带着一种冷艳而高贵的从容。在那些高管的眼里,这位“活财神”正迈着巡视领地般的霸气步伐走向他的王座。 但实际上,只有站在花门下的顾沉渊听得见。 那个专属的内心频道里,此刻正像烧开了的水壶一样,疯狂地往外冒着求救的泡泡。 『左脚……不对,刚才迈的是左脚还是右脚来着?』 林星的手心里全是汗,修长的手指紧紧攥着捧花的根茎,在心里疯狂碎碎念。 『这沙子也太软了吧!踩在花瓣上深一脚浅一脚的,根本吃不上力!万一等会儿同手同脚或者直接来个平地摔跤,周总他们非得把这件事记到明年年终总结里去不可!』 顾沉渊站在花门下,听着那紧张到甚至有些语无伦次的心声,深黑色的眼底满是纵容与无可奈何的温柔。 『还有这捧花,里面到底塞了多少朵玫瑰啊,重得像举了个哑铃。』 林星一边保持着高冷的面部表情,一边继续在心里疯狂吐槽,『顾沉渊你站在那里别动啊,你走过来干嘛?!你不在前面当坐标,我走直线都走不稳了!你这样一直盯着我,我更紧张了!你走那么快干什么……』 在距离花门还有十几步远的地方,顾沉渊迎着林星的脚步,停了下来。 海风卷起几片白色的玫瑰花瓣,在两人之间盘旋。 顾沉渊伸出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稳稳地握住了林星那只因为用力而指关节微微发白的手。 “不用管先迈哪只脚。” 顾沉渊的声音极低,只有林星一个人能听见。他宽大温热的掌心,瞬间包裹住了林星微微发凉的手指,将那些慌乱一点点抚平: “有我在,你闭着眼睛走也不会摔。” 林星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 他抬起头,撞进那双仿佛能包容他一切无措的深黑眼眸里,看着漫天的晚霞在男人的眼底燃烧。 『作弊。』 林星在心里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但那原本紧绷到僵硬的肩膀,却在握住那只手的瞬间,彻底放松了下来。 『有读心术了不起啊。』 顾沉渊轻笑了一声。 他牵着林星的手,两人并肩踩着柔软的细沙和纯白的花瓣。在全场宾客的注视下,一起走完了最后的一段路,稳稳地停在拱门之下。 沙滩上,舒缓的大提琴弦乐拉下最后一个悠长的尾音,缓缓消散在海风里。 剩下的,只有海浪一次次拍打着不远处黑色礁石。 没有任何繁文缛节,也没有拿着麦克风长篇大论的主持司仪。 只有他们两个人,以及两侧观礼席上那些屏息凝神的见证者。 林星转过身,与顾沉渊面对面站立着。 他深吸了一口气。 海风吹起他纯白色的高定西装下摆。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郑重与专注。 林星看着眼前的人。 他清了清嗓子,“顾沉渊,我以前一直觉得,所有的相遇和轨迹,都是早就设定好的既定程序。但你让我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偏爱是无解的变数。” 说到这里,林星停顿了一下。 表面上,他深情款款地看着顾沉渊,漆黑的瞳孔里满是专注。但在那个只有顾沉渊能听见的频道里,画风却瞬间突变。 『热死我了热死我了热死我了!』 林星的手指紧紧攥着那束沉甸甸的白玫瑰捧花,在心里疯狂发出弹幕,『我后背全出汗了!刚才那句词我还差点咬到舌头。』 林星一边保持着深情的目光,一边在心里继续放狠话: 『你要是敢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惹我生气,或者刚才有一秒钟的走神没有认真听我说话,我就连夜把你踹回海城,我自己卷款跑路!』 听着这句霸道又透着几分可爱的心声,顾沉渊的眼眶莫名有些发热。 他安静地站在原地,眼里倒映着林星生动鲜活的脸庞。男人宽阔的肩膀微微放松,嘴角那抹压抑不住的笑意,终于彻底绽放。 顾沉渊没有说话。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充当伴郎的苏小白。 苏小白此刻正用手背拼命抹着眼睛。他吸着通红的鼻子,双手捧着那个铺满白色花瓣的托盘,将首饰盒递到了顾沉渊的面前。 顾沉渊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拿起其中一个盒子。 “啪”的一声轻响。 顾沉渊上前小半步,低下头,执起林星的左手。 他用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林星的无名指,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 戒圈顺着指节缓缓推入,林星的眼尾瞬间红了。 一层浓重的水汽蒙上了那双漂亮的眼睛。他吸了吸鼻子,有些狼狈地低下头,试图掩饰自己此刻彻底失控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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