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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照并没有听出试探的意思,便笑道:“应该的,他对我们兄弟也颇为照顾,得买些东西回报他。” “原是这般,倒是我误会了。”胡禄听完他的话暗暗松了口气,他看了眼时辰,“此时尚早,我现下就回家拿,你先逛着集市,两刻钟后在炒栗子那摊子前见,如何?” 他倒是想让元照随他去,可到底身份有别,在外不能多顾忌些,否则有闲言碎语传出,岂不是要污人清白。 元照冷静下来也没再胡说,就带着元沅继续闲逛了。 集市上的小摊卖什么的都有,还有些已经开始卖早茬儿的春菜了,这种村里人家都有得种,倒是也不至于买。 胡禄很快就赶回来了,两本书是用粗布包着,看起来格外爱惜。 他道:“你拿回去让无相兄誊写一份,等下次集市你再带来给我,我到时候在书斋那等你。” 离下次集市还有十日呢! 元照有些不好意思,“这会不会太麻烦你?十日太久了,我不如给你点押金,不然我过意不去。” 胡禄看着他坦然的模样,竟也难得生出点不好意思来,只得干笑道:“我信无相兄的为人,也信你,左右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那太谢谢你了!”元照说着把手里买的一小袋栗子递过去,“那这个给你吃,就当是谢礼!” 这是他特意买的,五文钱一小包,虽然没有太多,但只要是用钱买的,就都是心意呢! 胡禄有些受宠若惊,栗子这种东西他若是想吃那必然是有的,可此时元照递到他手心的,竟是格外不同。 “谢谢你……虽然问起来有些唐突,但我还不知你的名字。”胡禄说。 “我叫元照,太阳的照!这是我弟弟元沅。”元照难得遇见这种和师无相同书院却格外好相与的书生,也愿意和他多说几句。 元沅也怯生生地喊着,“葫芦哥哥好。” 胡禄不好拽着他多聊,左右已经约定好何时见面,那时再继续聊几句是了。 元照东西已经买全,就想着回村了,他这出来家里的事就都交给师张氏和师家兄妹了,得赶紧回去接茬儿。 他到香香楼和师无相见面,顺便将他借书的事也告知对方,“胡书生真是个好人,你抄完之后下个赶集日我再给他送去!” “你还约着和他见面了?”师无相有些诧异,“他确实很和善,家境尚可,和我们从前一样是搬到镇上的,不过他们村里的田地只是租种出去了。” “这样啊!”元照觉得他奇怪,莫名其妙和自己说这么详细做什么,但还是很配合的应了一声。 这在师无相看来就是元照也觉得对方很好,心里便宽慰许多。 但是,该叮嘱的话还是要叮嘱。 “你年岁还小,莫要别人说什么便信,也不要轻易和别人走太近。” 元照顿时脸颊一红,“啥意思?你不想我跟别人走太近?” 情窦初开的年纪,心上人略微和善些,他就会想对方是不是也对自己有意,是不是也觉得他很好,虽然他本来就很好,却也会在意对方的看法…… 师无相心神一凛,看着那双满含期待的双目,难听的话说不出,也无法顺着他的想法说昧良心的话。 “你年纪还小,只是怕你被旁人骗去,并无其他意思,莫要误会。”师无相说。 “你管我怎么想呢!”元照气呼呼的放狠话。 扛起装着米面的背筐就要走,却不想东西本就重,他心思又没在这个上,竟是被压得往后仰,还是师无相从后托了他一把,否则就得摔个四仰八叉! 他又气又羞,重新整理好背筐,装作不费劲的样子牵着元沅离开了。 连个眼神都没给师无相。 师无相呵笑。 师无相叉腰。 师无相轻啧一声。 转身就朝楼上走去,觉得元照不听话,却同时也觉得他负起的样子很生动,倒像个十几岁的少年了。 元照到底没憨傻到背着沉甸甸的米面牵着元沅走路回,给了两文钱坐牛车回,又快又轻松。 一到家就把这些东西都往柴房里搬,那边干燥,米面不容易潮气。 “买了这些啊!”师张氏本就和善的脸上带着难以掩饰地笑,“再加上原本家里剩那些,可是够咱们吃上几个月了!” 元照也跟着笑,“我还买了好些布,我手艺活不行,得辛苦您做衣裳了。” 师张氏道:“这些都是小事。” 待她将背篓里的布匹都拿出来后,饶是见过世面也有点惊讶。 “你咋买这么多?这快料子这么好,是给阿相的吧?” 元照轻轻点头,“我看镇上读书人都穿这样的,他如今在镇上当差也不能穿得太差,我还朝他从前的同窗借了几本书,等他回来抄一份,我再给人送去!” 师张氏彻底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原本以为冲喜只要合八字就好了,能把师无相冲醒就什么都好说,哪怕对方要钱闹着走她也给,却没想过会是这么个好的! 她握住元照依旧粗糙却不再流血的手,颇为感慨道:“好孩子,我知道你是好的,家里情况不好你还能惦记着阿相,我是拿你当亲儿子的,往后阿相若是欺负你,你就尽管告诉我,娘给你出气!” 这番话或许可能是出于当下的感动,但对元照这个双亲离世多年,且先前寄人篱下从未感受到亲情的人而言,这番话着实让他心头震感。 透亮的双目瞬间染上红晕,原本黑瘦的脸因为最近吃得不错也渐渐生出肉来,眉心原本浅淡暗沉的红痣也渐渐有些血色,挺翘的鼻梁显现出来,就连嘴唇都不似从前干裂。 他不敢说这都是师家的功劳,但若不是嫁给师家,他很难带着沅哥儿好起来。 师家真心对他不错,可师张氏这番话更是他的底气和依仗。 “他不会欺负我。”元照抹了把眼泪,很快就换上和煦灿烂的笑。 毕竟他都不喜欢我。 师张氏是真心疼他,轻轻拍拍他的手,“好孩子,是阿相不懂事了。” 元照赶紧摆摆手解释,“没有,阿相他很好,咱们把这些东西规整规整吧!娘也多做两身衣裳,村里您最好看呢!” 师无相只是不喜欢他,又不是啥不得了的大错,也没亏着他,是好人呢。 “娘给你们做就行了,衣裳不愁穿呢。” “都得做。” 家里难得这么喜庆,米面粮油买足,就连布匹都多得扯不清,能做好几身衣裳,一个个都欢喜的很,尤其是元沅,他都没穿过属于自己的新衣裳呢! 元照带着师清越去田里,元沅就守着师张氏,和元照一样圆圆润润地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她手里的布。 师张氏原本准备先给师无相做,瞧见他的眼神,手就伸向其他布料了。 “先给我们沅哥儿做!” “谢谢伯娘。” 如今天气暖和起来,天色也黑得晚了。 镇上的宵禁时间自然也会跟着改,因此师无相回村的时辰也就晚了许多。 元照照旧举着火把在村口等他,顺便把编好的筐给大雄叔,但往后回来都不能再坐大雄叔的牛车了,时辰上不一样了。 回到家,元照把温着的饭菜端出来,满满一碗菜,两个拳头大的馒头还有一碗稀饭。 元照道:“天气暖和了,你吃完吧,隔夜保不齐就放坏了,家里也没水井。” 师无相道:“下次发月钱就打一口井。” 元照点点头,看他脸色似乎有些不好,不由得关切起来,“你是不是不舒服?我看你脸色不好?是不是又想晕了?” “嗯,明日睡醒就无事了。”师无相微皱着眉,声音确实不如平时沉稳。 “你可别晕过去,你快吃完我扶你睡觉!”元照知道他身体弱,做不了什么累人的活计,却是没想到他做账房先生也有点吃不消。 这样的病秧子,就得他这可能干的小哥儿养着! 师无相很快将饭菜吃完,被元照搀扶着回了屋里,他看着忙前忙后给他端洗脚水的元照,含在嘴里的话终究还是说出来了。 “有些话确实是不得不说,我从未有过和男子结婚的念头,且你这般小,我一直拿你当弟弟看。” “这段时日辛苦你一直照顾我,如今我能赚钱,未报此恩情,我也愿养你满十八岁,到那时,你便乖乖离开,如何?” 如何?元照把洗脚布甩他膝盖上。 “你还是赶紧晕过去吧!说得话没一句我爱听的!” 师无相一噎,难以置信道:“你……你没大没小!” 作者有话说: ------ 小阿照:“他要跟我说什么呢?说什么呢~” 师阿相:“你到时候乖乖离开……” 小阿照:“我呸你!呸你!” 师阿相:“没大没小!”
第16章 山货。 元照懒得理他,面上更是对他这话没有半点反应,待师无相洗好脚,他也就着泡了泡脚,把水倒了,直到回屋躺下都没再跟他说一句话。 元照还格外坏心眼儿的故意占了床大半,恨不得就给师无相留一小条能躺的地儿。 师无相直接气笑了,“说你没大没小,就这般欺负长辈吗?” 元照平日里最是向着他,把他伺候的顶好,恨不得背着师无相去镇上酒楼,奈何今晚这番话着实让他窝心,越听他打趣自家就越来气。 竟还更过分的挤了挤,差点给师无相挤得连屁股大点的地方都没有。 “你大我小,你得让着我。”元照轻哼一声,这时候倒是愿意承认自己小了。 他这么孩子气确实少见,倒是有几分这个年岁的天真青春。 师无相本就没生气 ,见他鲜活,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微微挂起笑,他是愿意把元照当亲弟弟对待的。 “懒得和你计较。”师无相轻笑,“待会我晕了,你就得自己把我抬上床,你自己看着办吧。” “先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厚脸皮!”元照吃惊地看着他。 师无相为人板正,还是读书人,平时总是自带一股严肃的书生气,待人也是面面俱到,却不想竟还有这么厚脸皮的时候! 震惊归震惊,元照还是识趣地往里面躺了躺,若真晕了可不得了呢。 虽然闹了通小性子,但躺下后还是格外平静,摸黑说了会小话,就沉沉睡去了。 春日里总是多雨,一场场绵绵细雨下过,庄稼就开始破土了。 暖和起来能做的事就更多了,师张氏带着师清然在家里缝衣裳,把家里那头的活计都抓在手里,元照则是带着师清越和元沅在田里巡视,除除杂草轰轰鸟,再进山挖点山货。 下了几场雨,村里没事的哥儿姐儿和孩子们就都进山去找蘑菇了,元照自然也要带着他们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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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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