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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就换师无相忙活了,给他擦洗漱口,让他夜里能睡得好些。 一夜好眠。 清晨。 会馆内吵闹声不断,甚至还听到了敲锣打鼓地声音,师无相被吵醒时还有些懵懵然,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 他恍惚起身,就见元照已然整个人都瑟缩进被里,顾头不顾腚,屁股朝外撅着。 “师大人,圣旨快要到了,请您起身接旨吧!”外面突然响起陌生的带着磁性的声音,仿佛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 这是宫人特有的声音。 师无相扬声应着,就赶紧起身了,他都忘记今天张贴皇榜,会降圣旨,一会一甲前三就该游街了。 他率先起身,快速收拾妥当后就把元照从床上捞出来,给他擦洗换衣。 “你自己刷牙去。” “哦。” 虽然昨日殿试已经说得很清楚,但圣旨更是传达天下的。 会馆前跪着百十来号书生,听到旨意欢喜溢于言表,往后他们都是有身份的人,都能吃朝廷的俸禄了! 直到旨意都宣读完,书生们才有些恍然起身。 “挂名是何意?可是说有官职有俸禄可食却不用在朝廷做事的意思吗?” “若真如此那着实比我们要好许多啊!” “好什么?只是挂名而已,来日能否继续挂名有没有晋升之路,一切都未可知。如何能比得上咱们?” “可……他们有单独的圣旨啊!” 宣读圣旨的官员并未立时离开,而是拿出单独的几份圣旨给他们几个,意思可想而知。 师无相也有些惊讶,“此等殊荣,下官等不敢承受。” “陛下的意思你们收着便是,稍后还有赏赐到,你们且稍等吧。”官员这次说完便真的离开了。 还不等其他授官的书生围过来,赏赐便蜂拥而至了。 白银百两,绫罗绸缎,珍珠玛瑙,金银器皿,字画古籍,甚至还有百年老参等等。 “他们为何这般特殊?” “你们不知?那日在茶楼陛下单独见了他们几位,我们当时就在茶楼,只有他们没被赶走。” “原是陛下早就看中,可他们只是穷乡僻壤来的,又是三甲之人,为何能得陛下这般青睐?” “陛下的心思你都敢揣测!” 这些赏赐着实令他们大开眼界,好些书生都围过来看,嘴里还说着恭维的话,不管如何,陛下看重的人,若是能亲近些,往后自然也大有裨益。 一时间,他们四人的风头竟是超过了状元,不过也仅仅是一时,因为一甲前三要打马游街了。 师无相几人自然是没心思去看游街了,赶紧将各自的赏赐往小楼里搬,有了这些东西,来回的吃住所费瞬间就回本了。 元照捧着那些珍珠轻轻摩挲着,他走得时候如果偷偷带走,阿相应该不会报官抓他吧? “珍珠你喜欢就拿去玩,回头做手镯项链都可以。”师无相轻声说着,这些东西确实一时会让人眼花,但冷静下来也就不觉得有什么了。 只因为是陛下所赐,所以会让人觉得震惊欢喜。 元照微微摇头,“那还是算了,我还有怒送得镯子呐!” 他说着还晃了晃手腕。 师无相笑笑没说话,只是今日怕是走不成了,先收拾一番明日再走吧。 元照帮着把这些盒子都锁上,堆放在角落里,回程时怕是要再多雇佣一辆马车了,否则这些东西都没地方堆放了。 几人很默契的没外出,一来是怕东西被偷,二来只要一出去就会被许多人围住当猴看,自然是无趣的。 干脆就躲在会馆里,吃着会馆的饭菜。 一躲就躲了整整一日,直到夜幕降临,师无相才准备带着元照外出消磨时辰,只是还不等他们出去,门就被敲响了。 “师大人。”一道刻意压低的声音响起。 是宫里太监特有的声音,而需要这样躲躲藏藏地……怕是那位。 师无相立即小跑着上前开门,恭恭敬敬把那位迎进了,他就奇怪了,他们这些小人物到底是有什么魅力,能让这位一直私下悄悄的来? 盛帝将斗篷帽子摘掉,他先是扫了眼会馆小屋的布置,视线从元照蒙掉的脸上落到桌椅上,抬脚坐下。 “参见陛下!”师无相忙招呼元照过来行礼叩拜,元照没学过这些,就只能装模作样地瞎摆弄手,还是师无相给他扳正的。 “无需多礼,声音再大些朕悄悄来这一趟的意义何在?”盛帝略有些不满的扫他一眼,看清他们小屋的包袱后又问,“看这意思,你们明日便要离京?” “是,离家太久,家中亲人惦记。”师无相轻声回应,“不知陛下来此可是有话要叮嘱?” 盛帝觉得他很奇怪,分明也年轻气盛,偶尔却有一股成熟气息,但又觉得有些独特。 寻常百姓,若是没有家族倾尽所能地培养,很难会名列前茅,更别提荣登一甲。 若非他暗中篡改了师无相的成绩,此人莫说回村,往后怕是连这盛京都出不去了。 盛帝抬眸看他,“旁人都只当你们成绩吊车尾,你自己也半分都不在意么?还是说你也觉得自己成绩并不出彩?” “微臣等拼尽全力用功读书,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有功名在身,能担起家中责任,让家人食能果腹,衣能蔽体。”师无相说得很诚恳,“微臣没有那些宏伟高志,让陛下失望了。” 死脑筋! 臭车轴! 盛帝很想把这些话砸他脸上,但这番真性情实在是书生中少见的。 “你的答卷成绩原本在一甲其中。”盛帝轻声说着,“你颇有才情,正君亦是胸怀赤子之心,朕已然听闻当初旱情你夫郎带着商户赈灾济民,我大盛儿郎该如此。” “多谢陛下夸赞,这都是我等该做的。” “我等该做的……”元照也跟着念。 盛帝年岁渐高,对这些没有利益权势相关的小辈倒是能生出几分和蔼来。 他看向元照,“你事情办得好,可有什么想要的赏赐?金银珠宝,绫罗绸缎都可提。” 元照赶紧摆摆手,“不要不要,已经都有了,多谢陛下。”他边说还边笨拙的行礼。 “朕总要赏你些什么,大胆说吧。”盛帝很大方,若是要京城的住宅就更简单了。 保不齐还能把师无相留下。 元照看了眼师无相,心里在天人交战,是陛下说要赏赐他的,但他如果要太多会不会显得贪得无厌?会不会连累阿相?他们该不会直接被赐死吧? 这么明显的陷阱,他以前做套子套兔子的时候,兔子都不会跳呢! 盛帝继续鼓励,“说便是,吞吞吐吐像什么样子?朕一言九鼎,只要不杀人放火,就算朕做不到也不会怪罪你们。” 元照想了想竖起一根手指,小心翼翼道:“我想要银子,您要是赏赐珠宝都没办法当银子……我也不多要,就一百两银子可以吗?” 盛帝:“…………………” 他都做好元照和他要万顷良田的准备了,再不济也该求个诰命,结果就要一百两?还是银子? 这可真是不知者无畏,师无相后背都汗湿了,随时准备下跪求饶。 见盛帝脸色古怪,他当即就要带着元照跪下,盛帝却开口了,“罢了罢了,给你就是了,跟你这没见识的无话可说!” 无话可说! “多谢陛下。”元照美滋滋地应了,给银子就成,说什么无所谓。 “哼!”盛帝冷哼一身起身,“鼠目寸光,懒得和你们多说。” 师无相立即牵着元照起身相送,“恭送陛下。” 他并非不明白盛帝的意思,只是他们如今的心性确实不适合做官,他确实有几分读书的聪明,也有些小聪明和机灵……但真到官场或许并不能适应。 他很有自知之明,如今的身份地位已然够他们在县城丰衣足食一生,人得知足。 盛帝离开没多久就给元照送来了一百两银子,还很强硬的多给了一枚夜明珠,明摆着就是不许他们当出去。 这一晚睡得格外踏实。 第二日一早,师无相就租赁了马车和车夫,毕竟要送到镇上,价是贵些,但也算合理。 他们便将东西都放到马车上,元照的东西却是贴身带着,这是他凭本事得来的呢! 被授官的书生们好些都准备在这里多逗留几日,也是想看看会不会有人招揽,于往后的仕途也有裨益。 会馆的人都很关注他们,见他们要走,不由得都围过来。 “几位同僚这便就要走了吗?何不多留几日,咱们也好吃吃酒?” “是这个理,往后再相见怕是有些难,不如多留两日,也让我们能宴请各位。” 程度听着阴阳怪气的话笑笑:“我们只是挂名,如何能与各位相提并论?自然是得尽快回家,年年拿着俸禄也就罢了。” “你们白食俸禄,竟也能心安理得?”有人不忿地说着,“我们可都是要做官为陛下分忧的,你们……哼!” “你若是有这些不满,不妨就直接到陛下跟前说,无需在我们面前做出这许多腔调来。”师无相淡声回嘴,“既然不敢闹到陛下面前,也就莫要再找我们的麻烦,陛下手眼通天,诸位小心。” 这时,一道人影挤进人群中。 “师兄,原来真是你们!先前听圣旨时还怕是听错了,你们这就要走了吗?” 说话的是洪禺,他眼底带着心虚,面上却是一副坦荡模样,好似与师无相有多相熟一般。 原本确实能熟络起来,虽不会比得过与程度几人的情谊,但也不会如此时此刻这般尴尬,不过这一切都是洪禺咎由自取。 程度看他一眼,“原来是洪兄,此次似乎榜上无名也未授官,三年后更得鼓足劲儿才是。” 洪禺的笑僵在脸上,是很明显的难堪,他也没想到当初和他交好的举人都不曾考中,更显得他当初有眼无珠。 他今日腆着脸来,就是和重新和他们交好,却不想也没讨到好。 “程兄何必如此,我们当初也是能推杯换盏地交情。”洪禺尴尬说着,希望他们能念起过往的情分。 但一切都是徒劳。 他们四人无意形成小团体,但若是想与他们交好也该是诚心诚意,如洪禺这般的自然是离他们越远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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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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