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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照把花瓶放到桌上,不断示意师无相嗅闻,桃花更娇艳些,但味道丝毫不刺鼻, 带着缕缕清香,清淡不腻人。 师无相又问:“你外出一日, 就是为这两只花瓶?那两坛酒又是何处来的?你去哪了?” “都说不告诉你, 你总这样问什么?”元照撇撇嘴,干脆用花瓶挡住自己,也挡住对方投来的视线。 他才不会说。 师无相便不好再多问, 只是他并不喜欢元照有事情瞒着他,此时刚三月,暖是暖和了,但清水镇这边的村落还没有这些花盛开,必然是其他村镇。 回头得让苟一找人打听一番。 “花好看,想着明年此时亲自为你折一些。”师无相说。 他轻易说着明年,就好像他们有明年。 元照拨弄花枝的手微顿,提醒道:“我已经在师家待了三年了。” 是阿相之前说的三年。 “我知道,我们成婚三年了。”师无相也轻声应着,“自明白心意后,我没有哪日是不盼着的。” 盼着他成年的三年。 可误会深重,落在元照耳朵里,倒像是师无相盼着他离开一样。 实际上,就算阿相真赶他走,他也不会怨恨,反而依旧很感恩。 相比嫁给别人被殴打被欺凌,或是活得不像人样,阿相真的已经对他很好很好了。 元照暗暗叹息,阿相要是喜欢他就好了,只可惜他到现在都不明白那句诗,但想来应该不是缠绵的好句子。 “阿相,陶姑娘的事什么时候办?”元照轻声询问,“去年已经过去了,今年是新年了,怎么还没有动静?” 师无相对这事倒是没有很上心,他不甚在意道:“想来娘会看着办,这事自然不用你操心,再过两年还会多许多人,到时候我们就分开住如何?” “你看着办就好。”元照笑笑。 元照不明白他为何一直在说——明年、过两年……就像是一种承诺,承诺他们还有来年。 但他此时没必要和师无相掰扯这些,不管是“明年”还是“过两年”,已经都不是他该考虑的事。 他只需要知道自己答应的事,马上就要做到了,往后就再没有愧疚的事了。 师无相只当他是同意了,元照一直很听话,他也一直很在意元照的喜好,到时候就算分开住,他也会为元照找到更好的宅院。 毕竟他手里已经有一处看中的地方了,只要阿越和陶家定好,过两年他们就搬到县城去。 “夫郎,老爷,饭菜做好了,现在要传菜吗?” “端进来吧。” 贾小梅和夏莲很快就把饭菜端来,紧接着就退了出去,没在旁边打扰他们吃饭。 晚饭还算丰盛,主要是为合师无相的胃口,毕竟早晚折腾,得吃好些才行。 元照没什么胃口,便一直给他布菜伺候着,见他神色无恙,师无相才真信了他没事,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是莫名有些慌,可找不到缘由,也就压下来了。 吃过晚饭,两人在烛光下闲聊,不过元照依旧闭口不谈自己今日做了什么事,只是时不时拨弄花枝,希望馨香能更持久些。 “快些来躺下睡。”师无相如今得抱着他心里才踏实。 “我还有点账要对,都怪你回来的太早耽误我了,你躺着吧,马上就好了。”元照说着执笔费力的在纸上写着什么。 师无相不凑过去,却也不会直接睡,而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闲聊着,难为元照就算算账也能回应他,可见是真为他留着只耳朵。 听着身后慵懒的声音,纵使元照心中百转千回,也还是将心意字句表露,最后落款直接放在桌上,明日阿相起身就能看见。 “我好了好了……”元照收好就赶紧往床榻走去,刚走进就直接被拽到床上了,他忍不住惊呼一声,“你吓到我了,可真讨厌。” 师无相轻笑:“又讨厌我,你就没有哪日是喜欢我的。” 元照心头一酸,便是不愿再理他这无理的话了,却还是趴在他怀里和他紧紧相贴,这是他最后能得到的温暖了。 师无相每日都很累,困倦来袭,即便是心上人在怀,纵使再不舍得睡却也不得不睡。 听着他沉稳的呼吸声,元照知道他睡着了,只是他却睡不着,一夜醒来好几次,直到最后一次时他彻底睡不着,便干脆直接起来了。 整个师家都很安静,静得让元照可怕,他将早就收拾好的包袱背上,里面还有属于他的钱财和衣裳。 他原本是想让夏莲去接沅哥儿,但思来想去还是自己去比较好,他更熟悉青峦村,知道遇到人该怎么说。 元照直接买了马车驾着就赶回了村里,村里的院子到了晚上会落锁,他就只能到借了梯子进去,问起来也只说有急事,没人会多问。 他悄悄进了沅哥儿的屋里把他晃醒。 “哥哥,你怎么回来了?我生病了吗?”元沅迷迷糊糊的,他生病的时候才会在天不亮就看到哥哥。 因为这代表哥哥守了他一整晚。 元照摇摇头,“不是,我们该走了。” 元沅瞬间清醒了,他一骨碌爬起来,都不需要元照帮忙,就把衣裳穿好,自己的小包袱也从柜子里拿出来。 他拍拍小包袱,“走吧,我这里有银子,我不会饿着你的。” “好。” 两人出来后,把借来的梯子还回去,就带着元沅走了。 他们走得着实有些早,分明就是到约定日就走,却好像是偷跑一样……不过也确实没什么区别,他只是怕和阿相面对面说的话,自己会舍不得离开。 冲喜本就不是阿相的本意,就算他说了那么多允许他留下来的话,但那也只是阿相心善罢了。 天色依旧黑沉,但只要赶上两个时辰的路就能到杏桃村,那时候也就天亮了。 路过清水镇时,元照还有些不舍得。 自从到师家后,他简直就像是神仙一样活着,温婉和善的婆婆,懂事沉稳的小叔子,乖巧可爱的小姑子,以及最最重要的正直温柔的夫君……没让他受过任何委屈,更是连苦都没吃过。 旁人家的夫郎都是只能下地劳作,他却能在外开商铺赚钱,也不拘着他怎么花钱,想买什么就买,只要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再没有比师家更好的婆家了。 “哥哥,如果舍不得不走也可以的,我只要跟着哥哥去哪都行。”沅哥儿紧紧贴着他,轻声说着。 尚未明亮的夜让他们有些迷茫,就算离开师家也免不得被催促,他不知道来日是什么样的,但他已经无法再继续自欺欺人下去了。 “撒谎换来的姻缘,得还回去。”元照轻声说着,手里的缰绳抽得重了些,马车立即就飞奔起来。 元沅便没再说什么了,他虽然还不懂那些弯弯绕绕,但哥哥和阿相哥哥一直没圆房的事他是知道的。 这世上就没有成婚却不圆房的道理,唯一的解释就是阿相哥哥一点都不喜欢哥哥……哥哥肯定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才会很难过。 元照驾着马车朝县城走去,黑夜将他们的马车吞没,朝前就是新的开始了。 天色微亮时,师无相自发醒来,倒是也算不得自然醒,他是被怀中空落落的感觉空醒的。 按照往常醒来时,元照都会紧贴在他怀里,即便被桎梏的脸蛋红润发着汗,都不会挣脱他的怀抱,但今日却格外不同,他的怀里没人,身侧也没人。 师无相顿时就彻底清醒了。 “元照?”他哑声呼唤。 回应他的只有无尽沉默。 师无相摸了摸身侧位置,冰凉一片,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却是立刻穿好鞋袜就急匆匆往外走,迎面就和夏莲撞上了。 夏莲一看到他就开始哭,“老爷出事了!奴婢听夫郎的天不亮就去村里接沅哥儿,可奴婢到的时候沅哥儿已经不见了,老夫人现在正带着村里的人找!” “他也不见了?”师无相顿时怔愣在原地,几乎是瞬间就想明白了,“沅哥儿应该是被元照带走了。” “什么?”夏莲一愣,连哭都忘了。 她怎么听不懂呢? 好好的夫郎为什么要悄悄把沅少爷带走?这家里到底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师无相想到这里倒是稍微冷静些,他只是不明白元照好好的带着沅哥儿走什么,出门之前提前说一声不就好了吗? 此时他还全然没有往另一方面想。 在他心里,元照早就是他认定的伴侣,等他成年还不改变心意,那他们就好好在一起,他也坚信元照不会改变心意。 他们最近很好不是吗? 元照隔三差五就到书院去探望他,自己则是因为心疼对方,特意来回折返,就只是为了能抱着他睡个好觉。 就连元照自己都说他在这家里三年了,从十五岁往后数三年不就是十八岁吗?只要过完今年的生日,那就是真真正正地十八周了,他一直在等着那天。 等着把那句诗的含义告诉他。 虽然委婉了些,害他苦思良久,但那是他切切实实地心意。 不对。 这恰恰说明很反常。 师无相突然想到什么,三两步走到书桌前,就见上面整整齐齐摆放着一封书信,信封的字迹歪歪扭扭的,一眼就知道是元照写的。 他小心翼翼打开信封,入目就是几乎令他窒息而亡的三个字。 ——我走了。 元照在师无相身边待了三年,这两年也有在闲暇时读书认字,字虽然写得差,也有些字不会写,但本意是没错的—— 阿相,我走了。 之前答应的三年说到做到了。 谢谢这三年里你们对我们的照顾,我做了很多错事,不期望你们能原谅,但希望你们不要生气。 我是骗了算命老瞎子和娘才到你们家的,我根本不是四月十九的生辰,所以你好起来跟我没有关系,那是你自己很厉害,真的很对不起,我那时候急着带着沅哥儿跑,不得不骗你们。 我也知道你要纳妾了,桃姑娘很好,你和娘都喜欢,就不要让她做妾了,不好让好姑娘没名分的。 我知道你心好,会担心我和沅哥儿没地方住,别担心我带了很多银子走,我也找到住的地方了,你们好好过日子。 元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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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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