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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景陌眼神忽地迷离起来,呆滞地前走了几步。 花醉见状不对,用剑柄戳了戳南景陌的臀部。 可南景陌就像感应不到一般,挺直地向前走去。 目标正是那颗珍珠。 恍惚间,南景陌走到了阶台之上,触摸那柔和的光晕。 密闭空间中,不正常的风吹拂,将发丝从背后吹向前侧,胡乱拍打着他的脸。 “铮——”像是琴弦猛然断裂,瞳孔微缩。 “景陌,同为师回去。” “吾徒吾侣……” “景陌,我们成婚……” “景陌……景陌……” “南景陌!” 南景陌猛然睁眼,神魂仿佛脱壳般被这颗珠子紧紧吸引着,即将脱离身体而去。 这人是谁——他顾不得多想,南景陌的手不受控制,一点点向珠子移动。 他竭力想挣脱束缚,可神魂的吸附力让他透不过气来。 眉间忽地一阵发烫,在南景陌看不见的额上,红色花朵绽放,微弱的光芒隐现。 “嗖——”四周灵气骤然凝滞,空间曲折,那道白色身影出现了。 他冷着脸,抬手揽住了红衣青年的腰,将人稳稳扶住,随即一脚踹断了石柱。 河蚌自然而然垂落,紧紧闭合,保护着鲛人之泪。 神魂剥离感消失,南景陌方才稳定了心神,却发现自己倚靠在一个人怀里。 两人只隔了两层薄薄的衣料,皮肤灼热感传来,南景陌不知为何像是被烫到了一般跳开了。 沈初昭抿唇瞧他,胳膊仍旧保持原样,停滞在半空,像是尊雕像。 看着眼前的陌生男人,南景陌忽地鼻子一酸,他眼眶中忍不住冒出了泪水。 可恶! 他到底怎么了! 南景陌感觉头要裂开了,痛苦地抱头蹲在地上。 “景陌……” 为什么?为什么音薇看到他就能记起他来,为什么景陌就记不起来…… 沈初昭收回手,看着南景陌痛苦的模样,藏在袖子底下的手微颤。 他的眼眶已然发红,略微闭眼,再睁眼的瞬间,他的脸便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了。 他唤道:“师弟,你是要这颗珠子吗?” 南景陌听到这声“师弟”,眼中闪过一丝迷惘,头痛突然好了许多,那原本即将奔涌而出撑破脑袋的画面戛然而止。 他抬头,一身白衣的青年站在眼前向他伸手,手中正是那颗皎洁的珠子。 鲛人之泪发出柔和的光芒衬得那人玉色的手更是温润。 “江……师兄?” 南景陌抬头看他,喃喃自语,眼中还有未干的泪痕。 “嗯。”沈初昭颔首,随意地伸出了背后的手,递到南景陌面前,“起来。” 南景陌看着沈初昭酷酷的样子,伸手握上了他的手,借力起来了。 沈初昭将“鲛人之泪”随意一扔,“鲛人之泪”便摔进南景陌的怀中。 他步履不停,向回走去。 南景陌站在原地,看着他向前而行的背影,愣愣的,开口叫住了他。 “师兄……” “嗯?”沈初昭停下脚步,略微回首,白衣墨发,处在这般黑暗的地方似乎都是亵渎。 “方才那人真的是你吗?” 沈初昭沉默一瞬,抬手将围着他转的花醉拽了过来。 “欻——” 长剑出鞘,劈山倒海之势而来,裹挟着天地之力,整座幻山轻而易举便被劈成了两半。 此时皇宫大殿前,早已昏天黑地,季无雁正站在侍卫群中间,像是傀儡一般一刀刀向他砍来,地上已是布满一具具尸体。 裴湘熹回首,若有所思地看向南景陌所在方向,领着一队人马而去。 南景陌懵了,天崩地裂间,还不待他反应过来,突然腰上一紧,又不待他反应过来,他便出现在了一座废墟之外。 这地方现下就像是地面塌陷了般,凹下去了一块。 这么巨大的破坏力,这么牛逼的战斗力…… 再看腰上环绕的手臂,这么健壮有力,南景陌知道,这怕不就是传说中的大腿吧! “师兄!”南景陌眨着星星眼,“你可太厉害了!” “嗯。”沈初昭高冷点头,连看都不看南景陌一眼。 “你找这个珠子做什么?” 沈初昭能感应到,这珠子上沾染了天道气息,应当是某族圣物。 沈初昭眸子暗了暗。 若不是南景陌将他忘得干净,他毫不怀疑,南景陌必定是为了他。 可而今…… 事情总有些蹊跷。 南景陌将鲛人之泪放好,眼中略微带上了些忧伤,瞧起来让人心碎,“是我一个朋友。” “他为了救我而死,我想我总该要为他做些什么。” 南景陌没有和人直接说自己要复活棠竹溪,不然或许是会害得江师兄平白担心他。 不论怎样,逆天而行之举,总有不妥。 沈初昭听了这番话,瞳孔猛缩。 南景陌只觉得眼前一闪,原本几步之遥的男人就出现在了眼前。 手腕被抓起,他的眸子黑漆漆的,似乎在竭力压制着什么。 “景陌,你知不知道,你这是逆天而行!” 南景陌略微怔愣,眼神呆呆地看着他。 江师兄会读心术? 沈初昭逐渐冷静下来,攥着他的手腕的力道微松,“你要救谁?” “棠竹溪。” 南景陌说出这话来,自己都懵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居然下意识想要去信任他。 沈初昭沉默不语,握着南景陌的手腕,棠竹溪……棠竹溪…… 他竟是死了吗? 人死不能复生,何况是魔。三魂七魄尽然消散,若是如此微薄的天道之力真可召回,他也不必同天道树做交易了。 沈初昭知道,他若是劝南景陌放弃,他必然是不会听的。 为今之计,沈初昭松开了手,只有他陪着他找到那些东西,景陌才能够放下。 盔甲相撞的声音传来,紧接着是箭雨从天而降,齐刷刷向两人而来。 南景陌瞥见那抹明黄色的身影,心道遭了。 他给季无雁下的药不过只能困住他片刻,如此声势浩大的动静他都没出现,一定是出问题了。 第158章 季若璞自刎 沈初昭见南景陌在这般情况下仍是发呆,心中叹息。 他略微抬手,只觉四周恍若定格一般,不过眨眼间,二人便离开了箭雨的攻击范围。 南景陌惊呆了。 我靠 ( )!这么流弊! 三十年,江师兄成了和沈……? 沈谁?南景陌疑惑地拍拍自己的脑袋。 裴湘熹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眼神晦涩不明。 天道规则,约束甚重。 若是单单是南景陌和季无雁,她许是可以压制住的。 可如今看来,鲛人之泪已被取走,又有了个如此厉害的人物。 裴湘熹觉得她会输,可她不能认输。 若是往日之她,输便输了,可而今,她已君临天下,站到如今这个高度上,她想要更多。 南景陌熟练扯动沈初昭的袖袍,低声道:“江师兄,你会瞬移吗?我害怕季师侄出事了,我俩快去。” 沈初昭颔首,他的变身时间不多了,也该速战速决的。 略微挥袖,花醉一应而动,未出鞘,单是剑柄便将空间划了一个洞。 沈初昭仍旧拦着南景陌,将人带了进去。 第二波剑雨都未来得及放,二人便不见了踪迹。 裴湘熹面目阴沉,鬓角白发与眼角皱纹都多了些威严。 她招招手,“去大殿。” 南景陌被沈初昭揽着,堪堪落了地,却被眼前一幕惊呆了。 昏天黑地中,季无雁手中长剑挥舞,一套剑法耍得行云流水,四周是不断涌上的士兵和一具具躺着的尸体。 他杀了凡人?! 南景陌心里一阵慌乱,他不该将他留下的! 他…… 南景陌向前猛冲,却被沈初昭拉了回来。 “景陌,你别急,这些人还有呼吸声,季无雁下手有数。” 南景陌脚步顿住,方才他一时心急,如今听沈初昭提醒,他才感应到这些人仍旧活着。 缓了口气,吓死了,还以为季无雁杀人了,这么个尸山血海的操作简直就是要入魔的程度! 他向季无雁掠去,一边掠,一边撒定身粉。 他本打算撒痒痒粉的,不过地上躺着的人痒痒的话,直接把人痒醒了,岂不是罪过。 季若璞自打看到二人的一瞬间,便知道裴湘熹败了。 鲛人之泪哪怕是有龙气的圣物,也奈何不了真正的仙人。 她无奈一笑,随手拔出身旁侍卫的剑,自刎了。 “若璞!” 裴湘熹方才赶到,看到的便是季若璞自刎的场面。 没有血溅三尺,没有八月飞雪,有的只是缓缓倒下的她和手足无措的兵将。 裴湘熹赶紧将人抱在怀里,季若璞淡然一笑,没说一句话,她知道裴湘熹知道的。 她累了。 她跟在她身后一辈子,从前她是公主,她是小姐,后来她是王妃,她是婢女,再后来她皇帝,她是丞相。 她永远是君,她永远是臣。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可臣要死,君也拦不下。 季若璞看着这人发红的眼,有泪落下。 看来帝王也会哭。 她张张口道:“放手吧……啊…” 她同她说过要与她共看天下大统,而今她死了,她能放下就好。 也求仙长能可怜她孤家寡人一个,莫要再责怪。 南景陌几人早早便闻声赶来,站在一旁看着,心情一时都有些复杂。 特别是季无雁。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世上的亲人又少一个,他与凡界的羁绊愈来愈远。 沈初昭的变身时间快到了,他对南景陌道:“我们走。” 南景陌抿唇,总觉得这么走了也有些不好。 此时,季若璞彻底闭上了双眼,裴湘熹也开口了。 “朕不愿放手。” 南景陌闻言,蹙眉看她。 裴湘熹抱着季若璞,一下子仿佛苍老了十岁。 她的话说得很慢,步调也很慢,却很稳,又很清晰。 “朕是天之子,是庆云唯一当帝王的女子。” “朕修律法、挽社稷,改科举、用女官,通水道、营民生……” “朕既坐上了这个位置,便是要功盖千秋,要青史留名的。” 她缓缓走上大殿之上,“既然外力不可借用,朕便自己来。” “朕而今四十有余,拖着这半截入土的身子,也能再给后辈打着疆域,只是慢些,愚些。” “你又何必这般……” 南景陌看着裴湘熹,那背影有些蹒跚,却没由来得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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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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