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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觉没生气,反而有些惭愧,自己能住在这儿多亏了这小孩儿,可自己却没有应承诺去好好照顾郑成,都十一点了,还让这孩子饿着,甚至让他自己做饭。 江觉把擦头发的毛巾盖在头上,空出双手,一手揉揉郑成的硬毛,一手掂起锅,凑近看了看,道:“做的什么?” 郑成耷拉下肩膀:“炒鸡蛋,火大了,糊了。” “想吃炒鸡蛋?还有其他的吗?冰箱里……” 江觉正要说冰箱里还有什么东西,却一时想不起来还有什么,恍然大悟自己竟这么多天都没有好好给郑成做一顿饭,好像都是有什么就凑合着吃了。一时之间愧疚更重。 “抱歉,这些天有些忙,没顾得上你,想吃什么?我出去买。” 郑成闻言抬头,对上江觉的眼睛,又不好意思的看向别处。 自从那天提出可以自己回家而江觉答应了之后,郑成就一直自己回家了,本来也觉得让江觉接送有些麻烦,但江觉这么久都对他冷冰冰的,他就更加认定了是江觉嫌他麻烦了。 小孩子是最不会遮掩情绪的,但郑成却憋了好久,当江觉温柔的问他想吃什么的这一刻,那些委屈和不安好像都驱散了。 “蛋炒饭。” “就这个?” 江觉放下锅,走出厨房,打开冰箱。 郑成跟在江觉屁股后面,回答道:“就这个。” 江觉微微一笑:“真好养活,难怪你妈妈放心把你交给我。” 郑成头一次听到自己的母亲从江觉口中出现,明显一愣,随后露出一副厌恶的表情,说:“她才不是放心,她根本就没把我放在心上。” 本想真心实意的夸赞一下郑成,却一不小心触到了郑成的霉头,江觉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从小就没见过自己的生母,没有和母亲生活在一起的经历。而他所见到的母子关系恰恰都参杂着谩骂和争吵,以至于他都要以为那种温馨欢乐的亲子关系,只是电视里才会出现的乌托邦。 郑成没有围观江觉的厨艺展示,他只喜欢吃,对于做饭是一点儿兴趣都没有,今天要不是看在江觉湿漉漉的有点儿可怜,他才不会往厨房里钻,还出了糗。 和往常一样安静的吃完饭,江觉去洗衣服,郑成洗碗,然后俩人坐在一盏台灯下,开始写作业。 要是没有第二天陈赭渊的突然来访,江觉似乎都要接受以后的这种平凡日子了。 郑成放学的早,还是自己坐公交回家,一到家,就看见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自家门口,侧着身子,正在打电话。 郑成有些警惕,没有立刻回家,而是躲在拐角,盯着那个男人。 从太阳半挂到太阳隐落,整整两个小时,那男人一直站在郑成家门口打电话,没有一点儿要走的意思。 郑成有些着急,又不敢贸然上前,正要踌躇前进的时候,脑袋上突然附上一只温暖的手。 江觉斜挎着书包,左手推着自行车,开口道:“怎么在这儿?” 郑成吓得一哆嗦,向后抬头看见是江觉才稍有平复:“有个怪人一直站在门口,他长那么高,我打不赢他。” 郑成不好意思说自己害怕,拐了个弯顺带抓住了江觉的衣角,因为那个怪人正在往这儿走。 “好久不见啊,江觉。”陈赭渊扶了下镜框,视线带过郑成,重新回到江觉身上:“这么晚下课?” 江觉眼睫一颤,握紧了车把,沉声道:“嗯。” 陈赭渊微微一笑,往前走了一步,路灯年久失修,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了他的小半张脸,在高挺的眉弓骨下兜住一道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睛。 “我只是来跟你吃顿饭,不干什么。” 江觉没说话,示意郑成去开门。 郑成抱着书包打开了灯,警惕的看着陈赭渊。 “小朋友,几岁了?” 陈赭渊放下手里的东西,随意的拉开一把椅子坐下。 “十一。” 郑成抱着书包站在门口,江觉停好自行车从屋外进来,替郑成回答了陈赭渊的问题。 陈赭渊翘起一只腿,右手随意的搭在扶手上,看向江觉:“看来你哥哥对你不上心啊,过了今晚才十一岁吧?” 江觉这才注意到陈赭渊手上提的蛋糕。 对了,今天是郑成的生日,他给忘了。 没等江觉回话,郑成就坐不住了:“你瞎说!我哥对我超级好!” 江觉低头看了一眼郑成,小孩儿双手抱着书包,挡住整个身体,只露出个脑袋和红红的鼻尖,江觉伸手按住郑成,没用力。 陈赭渊提起手上的蛋糕晃了晃:“哈哈哈,好好好,我瞎说的,叔叔来给你过生日,好不好?” 郑成瞪大眼睛,看了眼蛋糕,又看着江觉。 江觉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第77章 三天 陈赭渊提着蛋糕进来,郑成跟在后面,打量着这个陌生人。 江觉放下书包,越过客厅走进厨房,和平常一样捣鼓几下,端出来三盘家常菜。本来应该丰盛一点的才对,但冰箱里能做的菜就这些。 陈赭渊一点都不自觉,直接坐下。 郑成瞅着坐在自己座位上的男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拖来另一把椅子,去厨房盛饭。 吃饭就真的只是吃饭,陈赭渊动作优雅,吃完自己碗里的小碗米饭就放下了筷子。江觉心不在焉,味同嚼蜡,只有郑成吃的欢快,嘴巴吧唧吧唧的,时不时瞅一眼桌子上的蛋糕。 郑成吃完饭,陈赭渊还是没动作,江觉搞不清他想要干什么,但也丝毫不敢松懈。 “我去洗碗!” 郑成跳下凳子把全部清空的碗筷盘子端回厨房。 堂屋里只剩下两个人,江觉垂眼看着桌子上的油渍,陈赭渊盯着江觉。 看着那张极其相似的脸,陈赭渊握住了江觉的颈脖。 “啪!” 江觉匆忙起身,快步走进厨房。 陈赭渊猛地会神,看了眼自己垂在身侧的手。 郑成尴尬的挠了挠脸:“碗碎了。” 江觉伸手抹掉郑成脸上的泡沫:“没事。” 碗碎的彻底,只用手没法全部收拾干净,江觉转身出去,想拿扫把清理。 然而他从厨房出来,却不见陈赭渊。 江觉屏住呼吸,后背一凉—— 陈赭渊眼神迷离,不知身处何处,在干什么,耳朵里全是另一个人的声音。 印象里那个温柔和煦人,拽着陈赭渊的衣领声撕竭底: “你活该!” —— 陈赭渊被这句话拽回现实,砸在墙上,落了一层灰。 江觉阴沉着脸,退的远远的,嫌恶地望着陈赭渊。 虚幻和现实相叠,陈赭渊突然清醒,冷笑一声:“要么你跟我走,要么你跟我死,我给你三天时间,你最好想清楚。” 大门被撞得直晃,认真洗碗的郑成听见声音从厨房冒出颗头:“怎么啦?” 江觉快步上前把门反锁,朝郑成摆摆手:“没事。” 郑成撇嘴,继续洗碗。 陈赭渊是个疯子,隔三岔五就来发一次疯。 跟他走?不可能。 江觉突然起身冲进卫生间,暴力的揉搓被陈赭渊碰过的脸颊,明明已经做足了准备,却还是没逃脱陈赭渊的魔爪。 江觉湿漉漉的从浴室出来,就看到郑成趴在餐桌上,围着那个蛋糕。 “哥?那个怪叔叔呢?” 郑成这才想起来还有一个人,他还想问江觉为什么现在洗澡,但他看着江觉的脸色,张着嘴没出声。 “死了。” 郑成睁大眼睛,不敢置信。 江觉松开手,结巴了一下:“还没死,就是走了” 郑成咽了口唾沫,他觉得他哥有点儿可怕。 江觉看了郑成一眼,呼出一口气:“去睡觉吧,明天还要上学。” 郑成没动。 江觉这才看到桌上的蛋糕,蛋糕上还插了几根蜡烛,他懊恼的咬了下唇:“生日快乐,抱歉,我忘记了。” 郑成别扭的戳戳桌子:“没关系啊,反正……” 江觉看向蛋糕上点燃的蜡烛,长时间的燃烧让蜡烛只剩下一小截,蜡油往外冒,掉在纯白色的奶油上,发出刺啦一声响。 “哥,蜡烛滴到蛋糕上了!” 郑成提醒道。 江觉闻声看向蛋糕,下一秒被整个端起来,“咚”地一声扔进了垃圾桶。 郑成吓的一哆嗦,仰着下巴可惜的看向垃圾桶:一口都没吃呢!明明其他地方都是好的!真是浪费! 发了一通脾气的江觉看着满眼失望的郑成,觉得自己有些过激了,解释道:“下次再买个一模一样的,这个有毒,不能吃。” 听到这话郑成又不丧气了:“有毒?我就说那个男人奇怪!果然是坏人!” 江觉没反驳,摸了摸郑成的脑袋。 三天期限到了,这三天里陈赭渊没有打扰江觉,手机也安安静静的,平静到江觉以为那天只是一个虚幻的梦境。 但陈赭渊是个商人,还是个守信的商人。 于是江觉在下班回家的路上,被捂住口鼻蛮硬地塞进一辆车里。 刹那间被恐惧包围,江觉不断挣扎,在听到陈赭渊的声音时停了下来。 “我向来说话算话,江觉,你不听话。” 江觉张嘴咬住捂着自己嘴巴的手,被咬住的人吃痛,下意识还击,却在看到陈赭渊时硬生生忍下。 车子进入了隧道,江觉看不清眼前的景象,双手握拳,但被人反绞在后。 陈赭渊摘下眼镜,抹掉镜片上的水雾:“你不讲理信用,我亲自来请你。” 陈赭渊坐在江觉对面,江觉一左一右坐着两个黑西装,除非后面有个洞,否则江觉无法脱身。 江觉的嘴被松开:“我要上学,没时间见你。” 陈赭渊轻嗤一声,扬起一杯已经凉了的茶水泼在江觉脸上:“上学?没有我你上哪门子的学?” 事发突然,江觉没来的及躲过,硬受了一席冰凉,连带胸腹的衣料也沁湿了。 见江觉不说话也没动作,陈赭渊稍稍偏头,似乎是在给自己找一个这么做的理由:“父债子偿,江文礼欠我的,我要在你这儿”陈赭渊身体前倾,用手指点着江觉的锁骨处,继续道:“寻回来。” 江觉眼眶通红,咬着牙:“所以呢?你要从我这儿拿走什么?钱吗?” “你讽刺我?”陈赭渊猛地扭头,一把掐住江觉的下巴,四目相对,场景重现,陈赭渊突然用力,江觉双手被困,就在他以为自己要窒息而亡了的时候,陈赭渊松了手。 “咳咳咳——” 江觉面色紫涨,喉咙生疼,鼻尖泛酸,回过神来的时候,陈赭渊已经下车了,留下两个保镖送江觉回到住的地方。 其中一个满脸胡子的男人打开车门,示意江觉下车:“给你三分钟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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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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