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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幻境的织者,她自然从头到尾知情,即使是她,也觉得幻境中发生的一切对于当时涉世未深的还是妖的神君太过残忍。 翠瑶有一会儿没吭声,曼尹戳了戳她,“喂。” 翠瑶垂下脑袋,“不这样,老祖宗怎么知情舍情,最后忘情化灵呢。” 曼尹瞠目结舌:“可他明明可以有几百年的时间。” 翠瑶丧气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怕越长久到最后越不舍吧。” 曼尹也不说话了。她修行顺遂,几乎没受什么波折便由花修成妖,托那个凡人和如今这位龙君的福更是顺利成仙,没历经过什么深刻的爱恨,更不晓个中抉择。不过有一件事她看的明白,那凡人分明是来点化蛇妖渡劫成神的,可能要她编织的幻境也是点化的一环吧。 二仙各自沉湎于自己的思绪中,忽感一道疾风刮得竹宫大门哐哐作响。二仙相视一眼,前去开门,便见方才接引的仙官去而复返。 “两位仙子,发生甚么事了。”不及发问,仙官先声夺人。 二仙摸不着头脑,翠瑶问道:“上仙,合该是我们问才是,什么事引得您回来?” “哎呀!人间忽然暴雨,苦得要命。”仙官攒眉苦脸,“你们神君又怎么了,谁惹得他哭了。” 花鸟二仙大眼瞪小眼,愣了片刻忽然反应过来,这竹宫是夙婴的神府,神龙神通广大,洞悉往古来今,三世因果,自己神府内一切风吹草动当然更是如观掌纹。 二仙瞪着彼此,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一张苦兮兮的脸。 瞒了千百年,功亏一篑。 “两位仙子,说话呀!”仙官急得要死,这时又有一道紫光自东边云端飞来,仙官捻指掐住,侧耳聆听,松了口气,“无事,雨已停歇。” 他抹了把脸,“也不能常常如此,便是我们受得了,人间也受不住。” 翠瑶试探着为自个老祖宗美言:“其实也只是几场苦雨……?” “何止是几场苦雨的问题。”仙官叹道,“天行有常,霖泽有时。凡间雨势之疾徐丰吝皆应星躔,你们神君掌人间风雨,若再胡来几次,损伤的便是自己的神格。我原以为有了灵官,龙君的状况能好点呢。” 花鸟二仙自听到有损神格后便勃然色变。 “不是我们不想帮,是我们也有心无力。”曼尹说道,“解铃还须系铃人,神君的心结我们解不了。” “听仙子之言,是有能解之人?” “早已不在了。”翠瑶沮丧道。 “何故?” 翠瑶不想夙婴成神前的往事沦为仙界谈资,随口搪塞了几句。 仙官若有所思,听罢道:“小仙还有事,便不打扰了。” 九重天悬浮于云海之巅,霞光终日铺展,琼楼玉宇隐现于缭绕的灵气中,偶尔有鹤群衔着仙草掠过,仿若一道宁静而永恒的画卷。 面对此情此景,花鸟二仙初登仙界的雀跃之心就如蜃楼一现,转瞬被万丈愁云所覆。因着仙官的警告,二仙终日愁眉不展,唯一庆幸的是自那回突降苦雨后神君便再无动静,偶尔去到后院,也只能瞧见平静无波的寒池。 二仙的心情非但没有因此转好,反而愈发糟糕,尤其是翠瑶,心中几乎认定老祖宗尤在为情所伤,还因天理只能隐忍不发。 竹宫安静得毫无生气,直至这日仙官再次造访,兴致冲冲地挥着手中卷成一团的玉轴。 “我找到了!”仙官激动万分,“我找司命和月老算了下,解铃之人就在地府!” 翠瑶下意识道:“您别说笑了……” “我是认真的!”仙官唰的一下甩开玉轴,连敬称都忘了,“这儿有地府所有神仙差吏,没投胎的鬼魂,新晋的地仙,你们快瞧瞧有没有你们说的解铃之人。” 翠瑶与曼尹相视一眼,心中皆不抱什么希望,千年过去了,凡人不知轮回多少回,已非当初的那个人了。 顶着仙官炽热的目光,二仙看了下去,一路都是些不相识的名讳,虽早有预料,仍难免大失所望。 曼尹抬起头:“上仙……” “还没看完呢!” 花鸟二仙定了定神,只好接着看下去,看到轴末,忽瞥及一个分外熟悉的字眼。曼尹一愣,心忽然空了一拍,转头一瞧鸟仙亦是一副想看又不敢看的愣神模样。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凝神细看,眼前倏地一花,再回过神来,哪还有玉轴的影子。她猛地抓住鸟仙胳膊,失声问:“东西呢?!” 话音刚落,上空忽的响起一道龙吟。 旋即便见多日不见的神龙口携玉轴,看也不看他们,直往下界而去。 仙官愣了片刻,猛一拍掌:“成矣!” * 去地府的路上,夙婴想了很多。 他想起自己与凡人的初遇,不是凡人刻意为之那次,而是真正的初遇。他罔顾凡人意愿强行掠夺回府,害得凡人来不及带回伤药,致使另一个凡人病死在床榻上。 他记得那是一个冰雪可爱的孩子,却因他死于非命。 第一世,他与凡人隔着一个孩子的死,一个氏族的灭亡,是以凡人欺他伤他,他通通既往不咎,最后以死还之;可第二世…… 第二世,他与凡人相识相知相爱,尽管有过争吵决断,却也是十足快活的一生。 他想起自己在化蛟后立时忘却情爱,在日渐一日护佑一方水土的职责中忘却当初对抗天雷的初心,他庇佑苍生,却不知自己因何庇佑苍生。 那几十年,凡人的一生,竟如一场幻梦。 他想起自己化龙后通晓前尘往事,想起爱侣的离世,想起自己那场秋雨尚未落幕便戛然而止,在千年之后化成一场滂沱大雨。 他想起第二世凡人所做的一切,一点一滴将他引往成神的道路;他想起自己被断情绝爱千年后突生的悲恸、怨怼压倒的那一刻,想起自己质问天道为何要因自己的劫折磨他的爱侣两世,想起天道冰冷的回答。 焉知历经两世,非尔成神必经之路。 他想起自己的颓然,想起自己的无能为力,想起自己每次只能趁施雨偷偷流下的眼泪。 凡人是个好夫子,他却不是个合格的学生。 他无法自我训导,无法自我消解,他需要凡人教他,指引他,需要凡人温热的怀抱让他纵声哭诉。 他想起自己至今没有想明白的问题。 他欠凡人一条命,凡人欠他一条命,两厢纠缠,理不清也算不清。凡人对他,究竟是爱多,还是愧多。 他需要一个答案,需要见到凡人。 夙婴想了很多很多,然而这所有的一切,在他真正见到凡人的那一刻,化为一片空白。 他怔怔地看着不远处和鬼吏浅笑交谈的青衣地仙,想,他还是一样的年轻,一样的好看。 一样的轻而易举攫住他所有的目光和心绪。 青衣地仙回过头来,和他一样怔住了。 “阿迟……”夙婴扯出一个生涩的笑,“别来无恙。” 地仙看着他,笑了笑:“……别来无恙。” 作者有话说: 这个小故事正式完结啦。下个世界也是最后一个世界,星际ABO,美人君主alpha×冷漠高知beta,预警一下都不是啥好人。 顺便推推隔壁预收文《老实人也要谈恋爱》^^ 陈谏国人如其名,家世清贫,忠厚老实,其人恰如前二十年的人生道路,一路从小乡村考进首都知名学府,没参加过竞赛,没报过兴趣班,一路循规蹈矩,靠着死读书收获了一张录取通知书,开学第一天就因格外朴实老旧的打扮和几个大蛇皮袋收获了不少注目礼。 其人胸无大志,不求大富大贵,不求建功立业,立志一辈子将小镇做题家的路子贯彻到底,靠题海战术考个编制,当块朴实无华的砖头为人民服务。 进入大学,他有两个目标,一,好好读书拿到毕业证,二,以结婚为目的找个对象。 卫殊,京城世子爷,京圈知名二世祖,吃喝玩乐样样精通,赛车游艇俱乐部个个不落。开学后勉勉强强当了几个月好学生,老实上课参加社团,后彻底放飞自我。然而放飞前后,总有个阴魂不散的家伙在眼前晃悠。 教科书配送员,是他;邻家小弟家教,是他;咖啡店店员,是他;高端餐厅服务员,是他;公园夜场演出后勤,是他;就连夜总会安保也是他! 卫殊忍无可忍,终于在某日某人从眼前晃过时一把扯住领子拽过来:“喂!” 刺啦。 陈谏国脆弱的衣领发出岌岌可危的声音。 他眨眨眼,不明所以。 卫殊恶声恶气:“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不错?” 陈谏国:“什么?” 卫殊舔了舔唇:“……看起来器大活好。” 陈谏国看着眼前从头到脚红成番茄的人,沉默了一下:“你要跟我结婚?” 卫殊红成两倍番茄。
第178章 “快低头!你不要命了!” 失重感尚有残留,薛寂尚未因这久违的活人感而欣喜,耳边就炸开一道夹着凉气的低声警告。黑白无常威煞的面容渐渐隐没在还魂崖终年不散的青雾中,眼前的一切如同渐渐显影的相纸,分明的轮廓与华丽的色彩随着意识的回流而缓缓浮现。 薛寂无声吸了一口气,猛然回神。 随后对上一双翡翠般碧绿的眼眸。 轻慢而居高临下地投下视线,如同在看微不足道的蝼蚁。那双绿眸漫不经心地从他身上划过,投向别处,又百无聊赖似的划了回来,最后正对上薛寂直勾勾仰视的目光。 那人挑了下眉,像是终于来了丝兴味,调整了下坐姿,稍稍前倾看着他。 “梅尔里安力荐的下任首席?” 低沉悦耳的声线犹如大提琴琴弓从容划过G弦,语调懒懒拖长,却丝毫无法引起旁人不悦。 薛寂的听觉尚未完全恢复,五感中仅有视觉随着魂归渐次明朗,又随着视野中唯一活物的动作犹如彩墨滴入水中般迅疾晕染开。 像一部慢动作电影在眼前上演。 高背王座上,碧眼的男人身着镶金丝花边的繁复白袍,深邃的五官对称地分布在线条流畅的脸庞上,浓密亮丽的大波浪金发散在颈边,随着前倾的动作落下一缕,将人的视线勾向因翘起而裸露在开叉白袍外、有着结实肌肤与流畅肌理的蜜色大腿上。 顺着膝盖骨往下,滑过匀称的小腿,劲瘦的踝骨,绷紧的跟腱,最终落于那只跖骨被薄薄一层皮肉包裹、透出淡青血管的赤足上。 穿着宛若教袍的衣裳,领口严丝合缝,下摆却高高开着叉,浑不顾忌地露出赤裸的左腿,与若隐若现反倒更勾人的右腿。 真够火辣的。 若非时机不对,一声下流的口哨已经从薛寂嘴里吹出来了。 腰侧被狠狠肘击了一把,薛寂回过神,余光瞥及身旁之人已深深埋下头颅,额角流下豆大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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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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