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尽生无奈地瞧他一眼:“照顾好自己。” 交换戒指后楚衡对他的态度就有了细微变化,更喜欢亲他抱他了,有时候说话语气也软和,冷冷淡淡的,尾音却像在撒娇,陈尽生拿这样的楚衡没办法,万事都顺着他。 但他没想到这一顺就顺出了事。 楚衡这次拍的是电影,进组半个月一切顺利,早上出工晚上收工,睡前跟陈尽生通个视频。陈尽生快习惯了这样的节奏,每晚的通话却忽然断了。 已经过了晚上十二点,手机始终没有动静。陈尽生心里忽然升起不安,他强迫自己压下这种没来由的感觉,关掉床头灯准备睡下。 手机铃声忽然夺命般响起。 不是楚衡的专属铃声。 那股不安猛然扩散,陈尽生接通电话,一大堆乱糟糟的声音倏然涌过来,直冲耳膜。 “陈哥!陈哥不好了!你快来!”小玫又惊又惧的呼喊声同时传过来,“老板、老板他被捅了,流了好多血,你快来呜呜……” 陈尽生只觉轰的一声,像炸弹直接在脑子里爆开,震得思绪霎时一片空白。 他猛地掀开被子下床向外跑去,黑暗中不知道撞到了哪里,屋子里稀疏平常的家具此刻全变成了出门的阻碍。手机中隐约的救护车鸣笛声在安静的空间内不断被放大,像几百根针扎在脑膜上。 小玫惊慌失措的哭喊声混在背景疏散人群的哄闹声中,像一出注定以死亡收尾的悲惨闹剧。 砰——! 陈尽生撞上客厅的桌子,平日精心呵护的花瓶在地板上四分五裂,鲜花零落,里面的水蜿蜒开来,流到陈尽生光裸的脚底。 陈尽生猛地停住,深吸一口气,开口:“小玫。” 小玫呜呜哭着。 “小玫!”陈尽生提声喝道。 “陈、陈哥。” “冷静下来,楚衡现在怎么样?醒着还是昏迷了,伤在哪,身边有没有医生?” “我、我不知道,老板被抬上救护车了,只能跟一个人,老丁去了。我现在准备坐剧组的车跟过去,我听到老板在叫你的名字,陈哥你什么时候过来,我们在T市宾川市泰行区霞茗街道……” 小玫语序混乱,陈尽生快速查看路程和机票,最近的机票在六点起飞,他蹬上鞋子,拿上充电线和车钥匙,“好,你先去医院,确认楚衡的状况,实时向我汇报,我马上过去。” 电梯还在缓慢上行,他跑进紧急逃生通道,空旷的楼梯间回响着蹬蹬的脚步声和急促的喘息,“现在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不知道……”那边响起汽车启动的声音,小玫慌乱的哭声转为抽噎,“老板今天有一场被捅的戏,本来拍完就收工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把道具匕首突然变成了真的,后来又有一个男的冲上来拿刀捅老板,老板把他踢开了,然后身上就开始流好多好多血……” 陈尽生坐进车子,一踩油门猛打方向盘向出口开去:“那个男的现在在哪?” “不知道,我不知道陈哥……他不见了……” “你们认识他吗?” “不认识,他不是剧组的,他骂……骂老板什么勾搭有夫之妇,一直在骂,一边骂一边捅,陈哥,你什么时候到,我听到老板在喊你……” 陈尽生呼吸停滞,心脏像被狠狠攥住,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开始倒流,他将油门踩到底,死死咬着牙直到嘴里爆开一阵铁腥味才道:“马上,马上。”
第43章 深夜,一辆黑色保时捷在高速公路上疾驰而过。 陈尽生踩着油门,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这些画面纷乱错杂,最后全部定格在一个人上。他想到楚衡曾经的青涩稚嫩,想到他如今的老成练达,想到他始终如一的嘴硬心软,最后避无可避,鼓起勇气想象现在的楚衡身处在怎样的画面中。 或者说,几个小时后,他会看到怎样的画面。 他以为自己会看到紧闭的手术室,手术室外浑身是楚衡的血的小玫与老丁,焦急等待手术结果的其他人,然后他冲过去,成为其中一员。 或者其实只是受了轻伤安然无恙的楚衡,清醒着,一脸不耐烦地要从病床上下来,在看到他之后又变得傻愣愣的,别别扭扭地要他陪着躺下,然后在他怀里安睡过去。就像上次一样。 可最后等待他的只是一个结束手术躺在病床上人事不省的楚衡。 他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个毫无生命力的人偶。 小玫惨白着一张脸坐在旁边,眼睛红肿得像两只金鱼眼,直直地盯着楚衡,又像是对着那个方向放空,脸上糅杂着未消散的惊惧与劫后余生的庆幸。 没有其他人,病房里一片死寂。 陈尽生狠狠抓了一把门框,直到手心转来尖利的疼痛,然后一步一步走过去,一直走到病床边。高大的身影无声逼近,小玫恍然惊觉,颤抖过后立马从椅子上弹起来,恐惧一瞬间爬上憔悴的脸庞——直到看清来人是陈尽生。 她怔怔的,好似终于找到主心骨,眼泪夺眶而出:“陈哥……老板他……老板他……” 她在几瞬内泣不成声,陈尽生感觉脸上的每块肌肉都在僵化,声带像被卡车轮胎碾过发干发疼。他哑声问:“他怎么了?” 他逼迫自己将视线从空无一物的地砖上挪开,顺着床脚、床单、被子,挂着点滴的手,被条纹病号服包裹的手臂与肩膀,最后才来到楚衡的胸膛。 那是一片正在微弱起伏的胸膛。 “医生说没、没有生命危险……” 陈尽生双腿一软,伸手撑在床沿。 “陈哥,我真的好怕,我以为老板要死了,我以为老板见不到你了……” 是,楚衡没有见到他。 他伤得重一点,救护车来得再晚一点,他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他来不及赶到他身边。 陈尽生浑身发冷,小玫呜呜的抽泣声环绕耳畔,提醒着他这个残酷的事实。 这个小姑娘受了很大惊吓,陈尽生勉强开口:“小玫,谢谢你守着他,你去休息吧,这里有我。” “陈哥你一个人、可以吗?” “没事。” 病房门从外关上的一瞬间,陈尽生跪倒在地,彻夜僵直的脊背轰然坍塌,他抓着楚衡冰凉的手,将额头贴到上面,如同濒死的野兽般从喉咙里挤出几声粗喘。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良久才闭上眼。 “小衡,快点醒过来吧……” 楚衡并没有如期醒来,他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呼吸轻不可闻。 陈尽生守着他,从白天守到黑夜,再从黑夜守到白天。医护进进出出,围着楚衡做各种检查,那些他不认识的导演制片去而复返,谈论各种娱乐影响,姗姗来迟的王烨龙愁眉不展,总是在病房里坐一会儿就出去,回来后带着淡淡的烟草味。 陈尽生坐在那张陪护椅上,不和任何一个人说话。 一次王烨龙把一个纸袋放到他面前,对他道:“去换身衣服吧,洗把脸然后吃饭,这里有我看着。” 陈尽生没有动,专注而轻柔地用棉签蘸水润湿楚衡的唇。 王烨龙叹口气:“你需要休息,你也不想楚衡醒来后看见一个比他还憔悴的你吧。” 陈尽生凝望着楚衡,半响慢慢收回手,拿起纸袋去到卫生间。 他换下睡衣,打了一个电话。 “二叔,我是尽生。” …… 一天后,陈尽生接到了回电。 “喂,表哥,人抓到了。” 临时羁押人的警察局在邻市,陈尽生给楚衡擦了身体,吃了一顿午饭,驱车抵达时已经是警察局的下班时间了。 陈旗锐看到他吓了一跳,“你还好吧,表哥?” 陈尽生只说:“人在哪?” 陈旗锐似乎有所顾虑,略微迟疑后转身向一个方向走去:“跟我来。” 因为上头有人关照,各地的抓捕行动额外积极,没出几天就在距离此地几省开外的某个小县城抓到了人。受害者社会身份特殊,社会关注度高,再加上某些心照不宣的原因,这案子之后还要移交至B市公安局,人只是在移交过程中暂时羁押在此地看守所。 看守所性质特殊,地图没法导航。陈尽生跟着陈旗锐走过几条小巷,进入看守所,在探视室见到了仅有一面之缘的男人。 男人身后有两个手执警棍的高个警察,见到他们来并不惊讶,朝陈旗锐行了举手礼便出去了。 门咔哒合上,男人瑟缩了一下,微胖的身体蜷在桌子后面,像一颗令人生厌的肉球,他脸脖都有长长的淤青,显然是被警棍打过。 陈尽生冷漠地注视着他:“贾冼宜,何姳霜的丈夫,对吧?” “别提那个女人!”贾冼宜倏然抬头嘶吼,双眼赤红,神色癫狂,“都是那个贱女人害得我,她水性杨花!她逼得我杀人——” 陈尽生猛地踹了一下桌子,贾冼宜连人带椅翻倒在地,被桌子压倒在地。陈尽生又踹了一下,桌子移位时在狭小的室内爆出巨大的尖锐声响。贾冼宜的身体滑到墙角,陈尽生抬脚抵着桌子施力,桌角卡进贾冼宜脖颈,逼得他满面红紫,喉间不断发出嗬嗬气声。 他试图推开桌角,十指都蜷曲成了扭曲的弧度,然而桌角纹丝不动,他的双眼开始翻白,满脸痛苦地张开嘴试图呼吸,口中甚至流出了涎水。 陈尽生面无表情,桌角越逼越紧,眼看着就要刺破脆弱的喉管,陈旗锐心惊肉跳,一把抓住陈尽生的手臂。 “表哥。” 他哪里见过这般暴戾的陈尽生,与记忆中的淡然尔雅相去甚远,一时心头发紧,道:“别把人弄死了,要判刑的。” 陈尽生垂着眼,“死不了。” 陈旗锐手一松,半响道:“我去外面等你。你注意时间,表嫂还在医院,没准快醒了。” 陈尽生动作一顿,表情没太大变化,眼里令人心悸的阴沉凶戾却淡了点。他放下脚,后退了一步。 令人窒息的桌角终于被成功推开,地上的人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陈旗锐松口气,转身往外走去。快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咳嗽声渐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有本事就弄死我啊!你这个孬种,连给自己爱人报仇都不敢。楚衡是不是死了哈哈哈哈哈,他活该!他勾引我老婆就算了,居然连我儿子都要抢走!我恨不得捅死他!捅成肉泥——” 猖狂的谩骂夹杂疯狂的笑声,陈旗锐眼皮子直跳,犹豫再三还是没回头,因为他听不见后面的话了,取而代之的是巨大可怖的骨肉碰撞声。 他推开门出去,将所有声音隔绝在这个小房间内。 门口两个警察在交换眼神,陈旗锐没有解释,低头掐表。过去二十分钟后,他打开门,同时高声道:“表哥,你该回医院看表嫂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57 首页 上一页 4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