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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真正的皇子的身份还没有昭告天下,因为被钦点为状元,今日就要红袍加身,骑马游街。 水萦在这里,就是等他出现的。 ……虽然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以什么态度面对这位状元郎。 “来了来了——”下面有人大声喊,“状元郎来了!” 水萦也支了身体去看。 马上之人看着的确高大英俊,皮肤是被太阳晒过的古铜色……不像是文弱书生,也……不太像十八岁。 和皇兄有几分相似,但没有七分像那么夸张。 大马过窗下,有风吹来。 “小王爷,你身子不好,别开窗了。”身后的青书着急,“若是又生了病,那可怎么办?” “就看一下不会生病的。”水萦答应了一声,“马上就关了——我的束带!” 风吹发动,松松系着的束带飘然而落,被那骑着高头大马的邱临握住。 ‘发带好香……’ 邱临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后转头看去,穿着蓝色长袍的少年眉眼柔和,面容雪白,唇艳得如同抹了口脂,发丝被风吹得凌乱,却平添了几分凌乱的美感,宛若画中人。 少年显然也没料到束带突然被吹落,有些愕然地伸出手想要抓回,现在看起来显然没抓住。 水萦伸出的手又收回,有些懊悔,此刻对上邱临的视线,下意识地弯了弯眸。 “是小容王。”长街两旁的百姓惊呼。 “小容王今天也是如此美丽,能看到小容王我死而无憾了……” ‘小容王……’邱临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看起来如此纤细柔弱,笑起来这么甜蜜的少年,应当不会有什么坏心思的。 [你傻啊!没有坏心思他现在为什么会在这里看你啊?]邱临脑子里的系统愤愤道,[他根本就是个恶毒美人!你不提高警惕会被他骗得裤子都不剩的。] 邱临沉默不语,他骑马向前时鬼使神差地又回头看了一眼,窗边已经出现了另一张脸,抬了手关窗。 邱临知道此人是谁,是业朝至今为止最年轻的丞相,裴玉树。 裴家世代为官,裴玉树之父更是太子太傅,不过如今已经致仕了。 裴玉树显然也察觉到邱临的视线,抬眼看过来,随即礼貌颔首。 裴玉树关了窗,遮住了外面的风,然后在水萦对面坐下,“身体不好还来凑热闹?” 水萦嗯哼了一声,他支着脸看着面前的裴玉树,有几分埋怨和委屈,“他是皇兄的亲弟弟,我想来看看就不行嘛?我还什么都没做也没说,就要防备我了?” “我分明是担心你的身体,哪里防备于你?”裴玉树给水萦倒了杯水,“吃完东西我送你回府。” 水萦嘟囔着推开水杯,“……我要喝酒。” 裴玉树道,“太医说你不能饮酒。” 水萦不高兴,“我就要喝酒!” “不行。”裴玉树拒绝得温和而坚定,“会腹痛。” “你,你……”水萦瞪着裴玉树,你了半天眼眶渐渐红了,豆大的泪珠从美眸滚落,“你就是……就是什么都不允许我做……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现在……现在知道我不是真正的王爷,你就要凶我……” “我何时凶你了?”裴玉树轻叹口气,伸出指腹给水萦将泪水擦去,“更何况,你是陛下亲封的容王,怎么就不是真正的王爷了?莫哭了,到时候眼睛哭红了会疼。” 水萦也不想哭的,但是他自幼就有这样的毛病,只要一委屈或是着急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若是在这种时候被人安慰,他的眼泪会掉得更厉害,甚至会说不出话来。 他的眼睛被泪水打湿,睫毛沉甸甸地压在眼睛上,眼尾泛红,因此也没看到裴玉树微深的眸色。 “哭得这么伤心,旁人若听见了还以为臣欺负了小王爷。”裴玉树来到水萦身边坐下,他自然地将水萦拢在自己怀里,“臣只好抱抱小王爷作为安慰了。” 裴玉树这样说,又让水萦想到得知自己不是真皇子的事时,皇兄那眉眼中涌动着的狂喜,随即压抑着的神情了……那个时候皇兄为什么要高兴?难道喜欢他也是装出来的吗? 水萦一时悲从心来,哭得更厉害了,上气不接下气地哽咽着,“你还……还自称,自称臣,你就是……就是嘲讽我,嘲讽我对不对?” 裴玉树轻拍着水萦的后背,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会被找茬,他轻叹,“小王爷,我怎会嘲讽你?喜欢你还来不及呢。” “……骗,骗子。”水萦呜呜地哭着,只觉得委屈至极,顿时开始翻旧账,“小时候……你,你抢我的小鸟,还装得……装得一副清风霁月的模样,让父皇,父皇也夸你……” “……”裴玉树沉默了片刻道,“小王爷怕是忘了,那只小鸟啄伤了你的手指,你哭了整整一个时辰,整个皇宫的人都没能让你停下来。” 水萦的哭声哽了一下,“太傅……太傅当初罚我抄写……你都……不帮我,帮我求情。” 裴玉树回忆了一下,又默然了一瞬叹气,“小王爷说的可是你不听学,画了一只王八贴在我父亲背后还偷摸去抓鱼这件事?虽然我没为小王爷求情,但你的课业都是我替你抄的,你一字没写还去爬树摔了一跤躺了七天。” 水萦:“……” 他把眼泪全擦到裴玉树的衣服上,啜泣着,“你当太子哥哥伴读的时候……我让你为我买茯苓糕你都……不给我买。” “因为小王爷那段时间感染了风寒,又腹痛难忍……你病一好我就带你出宫大吃了一顿。”裴玉树幽然道,“小王爷,臣待你的好你半点没记得,就记得这些了。” 水萦:“……” 他幼时怎会如此顽童? 裴玉树又细细给水萦擦过眼泪,“不继续翻旧账了?” 水萦:“……” 裴玉树又道,“不哭了?” “你……你好烦!”水萦恼怒地推开他的手,从他怀里站起来,“我不要和你说话了,我要走了!” 裴玉树整理了一下把水萦蹭得皱巴巴的衣服,跟上水萦,“小王爷若是还不开心,今夜我带你去摘星楼如何?” 水萦一双眼睛还红着,像兔子似的,闻言转头看向裴玉树,眼睛又亮起来,“真的?” “我似乎从未骗过小王爷。”裴玉树道,“小王爷这般怀疑我,到让我有些难过。” “不难过不难过。”水萦去拉裴玉树的手,“我们快走吧。” “现下还早。” “先去占位。” 裴玉树叹笑,“我还要入宫一趟。” 水萦茫然地啊了声。 “萧将军回京,还有许多事需要我去处理。”裴玉树看了看门外的马车,“我的马车似乎已经离开了,小王爷不如送我一趟?” 水萦道,“你丞相府的人是不是越来越懈怠了?你人还在这,马车都走了?下次要叮嘱他们等你。” 裴玉树神色不变,“小王爷说的是,回去就说。” 众所周知容王是当今陛下最宠爱的弟弟,要星星还顺带送月亮,吃穿用度一应都是最好的。 马车自然也宽敞舒适,小榻糕点茶水准备得一应俱全。 水萦把连荣堂的糕点推到裴玉树面前,他十分大气,“丞相大人,本王可不是小气之人,请你尝尝。” 裴玉树好笑地捻起一块糕点看了一眼下面的日期,“小王爷,这糕点是今早臣差人送过来的吧?” “那又怎么样?”水萦有些恼羞地去抢他手中的芙蓉糕,“送给我就是我的了,你不吃就还给我。” “小王爷请我吃我怎么不吃?”裴玉树将糕点抬高,“哪有送了人东西还要回去的道理?” “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你不准笑我——好硬!” 马车的轮子不知嗑到了什么,一阵摇晃,水萦站立不稳间趴到了裴玉树怀里,连话都没说完。 裴玉树手中的芙蓉糕滚落在地,他扶住了水萦的腰,低声问,“可有撞到?” 水萦摇头。 裴玉树又扬声问,“发生了何事?” “回小王爷,丞相大人,”青书道,“不慎轧到了幼童的拨浪鼓。” 闻言,裴玉树没再多问,他按住水萦在自己胸膛上乱摸的手,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来,“小王爷在做什么?” “你不是文臣吗?”水萦好奇地用另一只手去摸,“胸膛怎么这般硬?里面可是藏了什么东西?一、二、三……七、八……” 眼见水萦的手越摸越往下,即便是隔着衣服,裴玉树也能感受到那只手的柔软,这让他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他将水萦两只手都按住,“小王爷,就算是文臣骑射也不能落下,君子六艺是必学的。” 水萦被禁锢着手,抽不出来,他抬了膝盖抵在裴玉树腿间,“那我怎么没有。” “小王爷从不去骑射,在府中大约也没练过,没有实在正常。”裴玉树的声音有些哑,“……小王爷,把腿收回去。” “你先松开我的手。”水萦道,“你松开我就坐好了。” 裴玉树迅速松了手。 水萦狡黠一笑,却没有把腿收回去,反而抬起裴玉树的下巴,“裴相,你的脸好红。” 裴玉树:“……” 水萦端详着这张清俊的脸,“莫不是生病了?可需要为你传太医?” 裴玉树对上水萦那双如同浸润在秋水中的眸子,呼吸慢了半拍。 “裴敛之,本王在和你说话呢。”水萦戳了戳裴玉树的脸,“你不回答本王,本王要治你的罪。” “小王爷要如何治我的罪?”裴玉树一把握住水萦的手,他一向疏朗的眉眼带着点讳莫如深的味道,“小王爷说出来,臣也好早些想对策。” 被裴玉树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水萦的心跳都莫名快了几分,他抬手捂住裴玉树的眼睛,“把你下大狱好了!坏蛋!” 他说罢,又压着嘴角坐回去,一副很不高兴的模样。 裴玉树稍稍平复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心跳,他弯腰捡起掉落在地的芙蓉糕道,“小王爷,等会儿你可愿意再载我回去?” 水萦抬起眼皮扫了裴玉树一眼,他哼哼了两声,“你让本王等本王就等那多没面子……” “那臣求求小王爷?”裴玉树轻笑着,“小王爷若是不等我的话,只怕我得靠着双腿走回府,也不知何时才能去摘星楼,为了晚上的摘星楼盛宴,小王爷载我可好?” 水萦勉强道,“既然你求本王了,那本王等你一起出宫就是了。” “小王爷真好。”裴玉树温声道,“人美心善,在世菩萨。” 说水萦被夸得有些迷糊,耳尖都红了,“也就……也就一般般好吧。” 裴玉树的目光在水萦脸上停顿片刻,又无声地笑了一下。 容王府的马车可直接驶入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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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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