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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特默悻悻地想,还不如亥伯龙那次意外搞出的激辣烤肉呢。 他有些扫兴,但很快心思又转回到一旁莹润飘香的酒上来。 酒已在杯中斟满,澄澈微光,映着庭间渐起的暮色。 与只是看起来好看,吃起来货不对板的食物不同,酒还没端上桌,莫特默就捕捉到了那股飘过来的酒香。 他忍不住侧过头,往身边盛酒的酒杯中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口。 下一秒,他脖子往后一缩,瞳孔微微放大了一圈,嘴惊叹地都没合上。 九九成,稀罕物~ 莫特默咂巴了一下嘴,喉间回荡起一股醇厚而缭绕的暖意,顿时悔恨只知道王宫里有酒,竟没有去偷喝一下,现在才知道龙族内竟有这种好东西。 不过现在也不迟,而且…… 酒越香,他越容易对亥伯龙进行劝酒啊! 莫特默顿时故作平常地对亥伯龙大夸特夸了一顿龙族酿酒的技术,这酒的滋味是多么多么好,特别是和那桌上的“美食”作对比,话里话外,就差没直说我们别吃了,喝酒吧。 亥伯龙没有提及龙族的酒都是以前从擅长酿酒的种族那抢来的。 只对生食肉食感兴趣的龙怎么会费心钻研需要用到谷物或水果的酿造之术,甚至精于此道? 不过也正因龙族对除了肉外的食物都兴致缺缺,这些酒放在库房里一放都是几十几百年,自然也就越酿越香。 亥伯龙将杯子清澈的酒一饮而尽,酒的滋味冲上舌根,热意滑下喉咙,连带着胸腔都泛起一股热意,确实如莫特默所说的那样,味道甚好。 就这样,莫特默一杯接一杯地劝,亥伯龙一杯接一杯地喝。 从下午喝到傍晚,喝到最后,亥伯龙仍面不改色,莫特默竟开始有些迷糊起来了。 黑白配色的奶牛猫脑袋一点一点的,身子微微摇晃,似乎下一秒就要身子一歪,整只猫软绵绵地倒在桌面上。 亥伯龙看得有些好笑,如果说一开始他只以为莫特默是想和他分享酒的滋味,之后也明白过来莫特默的真实意图。 他之前确实没喝过酒,但莫特默就没想过为什么酒在龙族出现过却没有盛行吗? 亥伯龙轻轻转动手中的空杯,将其搁回桌上。 不会酿制从来不是关键,龙族最擅长的之一就是掠夺他者的财物,且龙族喜好享乐,暴饮暴食在龙族从不是贬义词而是一种备受推崇的生活方式,在这种条件下,酒没有在龙族内流行,只有一个原因—— 龙族无法从喝酒中得到快乐。 那种微醺时的轻盈恍惚,发热出汗后的酣畅淋漓,大醉后的眩晕迷幻……在龙族过于强健的身体素质和新陈代谢能力面前,根本不存在。 龙族无法体会到上述的那些感觉,自然不会喜欢上喝酒。 而莫特默想要在喝酒上比过他,灌醉他…… 实在是不可能的事。 亥伯龙静静望着莫特默自作自受,把自己喝得晕晕乎乎,就这样还挣扎着凑近酒杯,嘟囔着说要喝过他,心中盛着轻浅的笑意,最后化作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 ……笨蛋。 又是一杯下肚,莫特默死死盯着亥伯龙也饮尽杯中的酒后,努力撑起发软的身子,还想继续。 他歪歪扭扭地走着,先走右后腿,再走左前爪,同手同脚地就要去够另一杯酒,整只猫几乎要趴在桌上。 “好,好……我们继续!”他含糊地说,酒杯在眼前一下一下地变成重影。 “呃……嗯?” 莫特默眼神涣散,脚下一个打滑,重心不稳,整个身子竟失控地往桌边滑落……! 亥伯龙下意识俯身伸手去接,却在下一秒,如同被烫到般猛然收回手。 莫特默不用扶地稳稳落了地,他伸手按着石桌的边缘蹲稳,又晃了晃头,想要让自己变得清醒一点。 亥伯龙怔住了。 月光如水银般轻柔地洒下,桌上灯油的光晕温柔弥漫。 此时蹲在石桌旁的,哪里还是那只猫, 分明是一个人! 昏黄的光描出那人近在咫尺的轮廓,泛着淡淡绯红的脸颊,还有那双迷蒙的双眼。 莫特默蹲坐在那儿,将滚烫的脸在冰冷的石桌上贴了贴,试图以此降温,却又被这突如其来的温差刺激出一点泪花。 他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露出嘴里两颗尖尖的虎牙,眼睛都要睁不开,嘴上还不服输地咕哝:“亥伯龙……我还能喝…我们再来……” 亥伯龙沉默了片刻:“别喝了。” “去睡吧。”他的声音比夜风还轻。 莫特默此时已完全闭上了眼睛,他挣扎了一会儿,还是没能睁开。 “……好吧。”他迷迷糊糊地说,随即又抬高声音,大着舌头,口齿不清道,“但、但不要以为我认输了,我只是困了……等我睡醒后,明天、明天我们再来!” 说着,他扶着桌沿摇摇晃晃站起,像是踩在棉花里般一脚深一脚浅,踉踉跄跄地往外走去。 亥伯龙张口,想提醒莫特默走错了。 他登基后,住的自然也不是原先那个偏僻的院落,而是属于龙王的寝宫,他们喝酒的地方也不是在那个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的院子里,而是在王宫的花园庭院。 可他还未来得及出声,亥伯龙就见莫特默一脚踩空,整个人倏地从他的视野中坠落,消失。 亥伯龙倏然起身,疾步向前去查看,刚浅浅走了几步,就发现莫特默消失的地方鲜花飞起,他竟…… 亥伯龙无言垂首,怔怔地望向脚边的那道身影。 空气中弥漫着青草,鲜花和酒酿清洌又颓靡的气息,在这片绚烂的花园中,颜色烂漫的鲜花将莫特默拥入怀中,又在他的指缝间,脖颈旁顽固地钻出。 在莫特默卧下的刹那,鲜花飞起,随即又重新纷纷扬扬地落下,装饰在他光洁的背上与散落的发间。 莫特默俯卧在柔软的花瓣和草丛间,几缕墨发散在额前,手里竟还无意识地握着一把蓝紫色的鸢尾花。 他呼吸均匀绵长,一朵雏菊正随着他的鼻息摇曳,显然已经睡着了。 在睡梦间,莫特默念念不忘般,模糊地呢喃出声:“……亥伯龙。” 亥伯龙的心跳霎时漏了一拍,一瞬间天旋地转,未曾醉酒的躯体在这一刻被汹涌的酒意浸透神魂。 在这一刻,他的视角仿佛被拉远,抬升。他不是站在一旁,而是悬立于虚空,以一种俯视的视角看着这一幕。 他看到像个傻瓜般呆愣愣站在花丛旁,手足无措的自己,还有在花丛间酣然安眠的……莫特默。 天上的月亮与星星,地上的花朵与草丛也在一同注视着这一刻。 晚风拂过,更多的花瓣簌簌洒落,点缀在莫特默身上,脸上。 睡梦中的人似有所感,咂摸了一下嘴,侧过脸,让脸颊更深地埋入柔软的花毯,心满意足地蜷缩起身体。 那毫无防备的睡颜在亥伯龙的眼中,竟有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纯净,以及孩童般的自在。 亥伯龙近乎贪婪地让此刻多停留了一会儿,才轻轻喟叹了一声。 他义无反顾地踏进花丛,踏向属于自己的命运。 脚穿过草丛发出“沙沙”的声音,亥伯龙走到莫特默身旁俯身,手臂穿过莫特默的腋下和膝窝,轻轻将其抱起。 怀中人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那双总是生机勃勃,盛着狡黠的明亮眼眸,此刻蒙着一层氤氲的水光,雾蒙蒙地,却又精准地捕捉到了亥伯龙。 他没有惊起,没有恼怒,只是用那孩童般清澈又直接的目光看了亥伯龙几秒,而后,慢慢浮现出一层委屈的神色。 “亥伯龙……” 被睡梦和醉意浸泡过的声音沙哑柔软,莫特默恍惚间没从梦中清醒,将年轻的亥伯龙认成了另一个, “你……你终于愿意和我和好了吗?” 暮色四合,花香醉人。 亥伯龙阖了阖眼,再睁眼时,声音温柔得连他自己都感到吃惊。 “愿意。”他叹息,“无论是因为什么……我都原谅你。” 他代替未来的“自己”回答,言语笃定: “我们和好了。” 话语落下的刹那—— “咔嚓!” 一道无形却尖锐的镜子碎裂声在他们耳边炸响。 还没等莫特默和亥伯龙惊觉抬首, 整个世界轰然崩碎。 短暂的眩晕裹挟着黑暗, 下一刻, 莫特默与亥伯龙在现实中,同时猛然睁开了眼。
第39章 夜风裹着青草的气息, 从敞开的窗外温柔地拂来,莫特默一时竟有些分不清自己如今身处何方。 可很快,眼前一双镜片后非人,冰冷又危险的圈圈纹眼睛让他猛地一激灵。 维萨罗斯? 维萨罗斯修长的指尖依旧托着他的那支细长的烟斗, 镜片后的眼睛垂下, 视线透过玻璃凝视着莫特默。 若只单看这双眼睛, 任谁都会被其中蕴含的冷漠所惊到。那两只眼睛就像是两枚磨光的黑曜石, 镶嵌在过于平静的眼眶里,像个假人般其中没有好奇, 没有温度, 只是绝对的, 客观又凉薄地倒映出周围一切的轮廓。 可当你的视线扩散到他整个脸时, 又会恍惚觉得那只是一种错觉。 他垂下的眼帘下,唇角分明勾着一抹生动而温和的微笑, 眼周的肌肤因微笑而微微皱起, 完美带动了整个面庞的线条, 让他看上去亲切得近乎无害, 就连开口说话的语调, 都是那么轻声细语。 “你竟然和亥伯龙成功和好了?” 他的表情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奇,语气中颇有些惊叹和刮目相看的意味。 莫特默:? “我和亥伯龙和好了?”他比维萨罗斯显得还吃惊, 困惑地反问。 “嗯……虽然很令人吃惊, 但事实就是这样呢。” 维萨罗斯轻巧地回答。他对此也属实匪夷所思, 但既然莫特默成功从梦境中醒来…… 他以开玩笑的口吻道:“要不是梦境结束的条件由我亲手设置,而且条件就是亥伯龙亲口说出他和你和好的话, 我都要怀疑是我在做梦了。” 什么,亥伯龙竟然还亲口说要和他和好?!莫特默闻言大吃一惊。 他立马努力回溯自己的记忆,试图在脑海中打捞相关的片段。 嗯好像有……又好像没有? 记忆如同进了水的信纸, 斑驳难辨,但既然维萨罗斯说有,那应该就是有了! 莫特默顿时气焰大涨,一个翻身从地上跃起,顾不上刚被他召唤出来不久的维萨罗斯,就急着去找亥伯龙。 他迈着轻快的小碎步往外走,尾巴尖翘得老高,连同小猫鼻子也高高地昂起。 他就知道,谁能对小猫那么狠心?亥伯龙还不是得乖乖低头和小猫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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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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