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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午后,顺天府衙外忽然闯来一群披麻戴孝的百姓,抬着棺木,拦路喊冤,哭声震天。 “沈青天为民做主啊!我儿被顺天府衙活活打死了!” “沈推官包庇下属,滥施刑罚,逼死人命!” 喊声刺耳,围观众人瞬间哗然。 沈清辞刚从外查案归来,见状眉目微沉。他上前一步,声音清朗稳定:“尔等有何冤屈,入衙诉说,本官自会查证,切勿聚众喧哗,扰乱法度。” 领头的老者哭得肝肠寸断,指着棺木泣不成声:“人都死了!还查什么!我儿前日因偷盗被抓,不过一夜,就被你们活活打死!不是你们动的手,还能有谁!” 一时间,群情激愤,流言四起。 “没想到沈大人也会做这等草菅人命之事!” “官官相护,天下乌鸦一般黑!” 府中衙役个个脸色发白,连连辩解:“大人,绝无此事!这几日我们未曾用刑,更没有打死人!” 沈清辞心下了然。 这不是冤,是局。 是冲着他来的栽赃构陷。 他不动声色,正要下令开棺验尸,人群外忽然冲来一群御史台的人,手持文书,面色冷厉:“沈清辞,有人弹劾你滥用职权、纵吏杀人,即刻随我们回御史台受审!” 来势汹汹,步步紧逼。 显然,这是一场早已布好的圈套,就等他踏入。 平安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拉住沈清辞衣袖:“公子……” 沈清辞拍了拍他的手,神色沉静,无半分慌乱:“本官身正,不怕核查。” 可他也清楚,一旦踏入御史台,那些人有的是手段将脏水泼在他身上,到时候百口莫辩。 就在御史台之人伸手要拿人的刹那,一道冷冽威严的声音,自街道尽头缓缓传来。 “放肆。” 简简单单二字,却带着压塌全场的威仪。 众人齐齐回头。 只见朱瞻基一身玄色常服,亲卫环侍,立于人群之外。他面色平淡,无怒无喜,可那双深邃眼眸扫过之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噤声后退,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竟又来了。 不早不晚,偏偏在他最危难的时刻,恰好出现。 御史台的人一见朱瞻基,立刻跪倒一片,方才的凌厉气焰瞬间烟消云散:“参见太孙殿下!” 朱瞻基缓步上前,目光未曾看旁人一眼,径直落在沈清辞身上,自上而下轻轻一扫。 确认他安然无恙,连衣角都未曾被人触碰,眼底那一丝极淡的冷意,才稍稍收敛。 他开口,声音低沉,字字清晰,传遍全场: “沈推官办案,本宫一直看在眼里。他执法公正,爱民如子,岂会做出纵吏杀人、草菅人命之事。” 一句话,直接定性。 不是偏袒,是定论。 他转头看向跪倒在地的御史台众人,语气微冷:“你们未经查证,便当众拿人,惊扰朝廷命官,动摇民心,是何居心?” 为首的御史浑身发抖,连连叩首:“臣……臣只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朱瞻基淡淡反问,威压扑面而来,“本宫的命,还是陛下的命?” 无人敢答。 朱瞻基不再看他们,目光转向那群披麻戴孝的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开棺。” 亲卫立刻上前,当众开棺。 棺木一开,一股极淡的药气混杂着风寒之气散出,根本没有殴打伤痕,死者面色如常,分明是久病身亡。 真相一目了然。 那些喊冤之人脸色惨白,当场瘫软在地。 朱瞻基眸底冷光一闪,淡淡吩咐:“拿下。幕后指使之人,一并彻查,严惩不贷。” 亲卫应声而动,将一干人全数控制。 一场精心策划的构陷,在他出现的刹那,土崩瓦解。 自始至终,朱瞻基没有一句刻意维护,没有一句私情流露,全是以朝廷法度、江山民心为言。 可谁都清楚。 他护的不是律法,不是官员,是沈清辞。 是他看上的人,谁也动不得,谁也害不成。 风波平息,围观百姓散去,街道渐渐恢复平静。 沈清辞上前,躬身行礼,声音微哑:“卑职,谢殿下主持公道。” 朱瞻基垂眸看着他,目光沉静而深邃。 没有安抚,没有虚言,只淡淡一句:“本宫说过,万事有我。” 你不必怕,不必退,不必自证清白。 有我在,你便是清白。 沈清辞心口猛地一缩,抬眸撞进他眼底。 那双眸子里没有波澜,却藏着极致的笃定与占有。 ——我认定你,你便不会输。 朱瞻基没有多留,微微颔首,转身离去。玄色身影渐行渐远,依旧是那副沉稳威仪的模样,仿佛方才不过是随手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只有沈清辞知道。 那是倾尽全力的守护。 是不动声色,却足以倾覆一切的偏爱。 他立在原地,望着那道背影,久久未动。 风拂过青衫,心底那道防线,在一次次无声的兜底与庇护下,悄然松动。 君臣之礼,尊卑之分,早已挡不住那股深沉而克制的心意,悄无声息,漫过心堤。
第18章 一念动心难自抑,深夜探病意更浓 构陷一事水落石出,幕后之人果然是靖远侯府与外戚残余势力联手所为。朱瞻基下手干脆利落,一夜之间,牵连之人尽数处置,京城再无人敢轻易对沈清辞下手。 可连日操劳加上方才一番惊扰,沈清辞本就不算强健的身子终究扛不住。 傍晚时分,他便开始头晕发热,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撑着案几勉强坐了片刻,眼前便阵阵发黑。 平安吓得手足无措,连忙请了大夫,又要去宫里通报,却被沈清辞虚弱拦下。 “不可惊扰殿下。”他声音发哑,“一点小恙,不必声张。” 他不愿自己这点私事,去劳烦那位高高在上的人。 更不愿,让旁人看出他在那人心中的特殊。 大夫诊脉过后,只说是劳累过度,风寒入体,开了方子,再三叮嘱必须静养。 平安煎好药,看着自家公子苍白憔悴的模样,心疼得眼眶发红:“公子,您就是太拼了,什么都自己扛,殿下若是知道,定会心疼的。” 沈清辞闭着眼,轻轻摇头,没力气说话。 可心底,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道玄色身影。 沉稳,强大,永远在他最狼狈最无助的时候出现。 若是他知道…… 会来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下。 不可妄想,不可越界,不可动心。 他一遍遍告诫自己,可心跳,却偏偏乱了节拍。 药效上来,昏昏沉沉间,他半梦半醒,总觉得有人在床边静静看着他,目光温和而深沉,带着他不敢深究的暖意。 不知过了多久,他意识稍清,缓缓睁开眼。 屋内只点了一盏小灯,昏黄柔和。 床前,一道熟悉的身影静静坐着。 玄色衣袍,身姿挺拔,连坐着都自带威仪。 是朱瞻基。 沈清辞瞬间僵住,以为是自己烧糊涂了,出现了幻觉。 直到那人缓缓抬眸,目光落在他脸上,深沉而真切,他才猛地回过神,挣扎着想起身:“殿、殿下……卑职……” “躺着。” 朱瞻基开口,声音比平日里低哑几分,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和强势,伸手轻轻按住他的肩,不让他乱动。 指尖触到肩头的一瞬,温热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沈清辞浑身一僵,连呼吸都顿住了。 “殿下怎么会……” 他话没说完,便已明白。 他想瞒,可他身边,从来都遍布着那人的眼。 他病了,痛了,累了,那人永远比他自己更早知道。 朱瞻基看着他苍白虚弱的脸,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心疼,快得抓不住。 “暗卫回报,说你病了。”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却字字藏着关切,“为何不通报?” 沈清辞垂眸,声音轻哑:“卑职不敢惊扰殿下……” “不敢?”朱瞻基重复了一遍,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眼角,语气沉了几分,“你的安危,于本宫而言,不是惊扰。” 一句话,轻得像叹息,却重得砸在心上。 沈清辞心口猛地一缩,眼眶莫名有些发热。 长这么大,他一直是自己撑着自己,寒窗苦读,寒门立身,为官之后更是步步谨慎,从不敢拖累任何人。 第一次有人告诉他。 他的安危,不是惊扰。 他的病痛,有人放在心上。 朱瞻基见他不说话,只静静看着他,目光温柔得近乎纵容。 他没有再逼问,只是伸手,轻轻探了探他的额头。 指尖微凉,触到滚烫的皮肤。 眉峰微不可查地一蹙。 “还在发热。”他沉声道,转头对门外低声吩咐,“把御药房的退热汤端进来。” 沈清辞一怔。 御药房。 那是只有皇室才能享用的东西。 他不过是一个小小推官,怎配…… “殿下,这不可……” “没什么不可。”朱瞻基打断他,语气笃定,“你是本宫的人,自然要用最好的。” 本宫的人。 四个字,轻飘飘,却带着全然的占有与偏爱。 沈清辞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觉得浑身都烫了起来,分不清是发热,还是心动。 内侍轻手轻脚端来药汤,香气清苦,却透着珍贵药材的气息。 朱瞻基挥退左右,屋内只留下他们两人。 他亲自拿起药碗,试了试温度,才递到沈清辞面前,声音放得极轻:“喝了。” 沈清辞看着他手中的碗,又抬头看向他深邃的眼眸,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君给臣药,已是天恩。 何况是他亲手递来。 他颤抖着手,想要接过,却被朱瞻基避开。 “你身子虚,别动。” 朱瞻基握着碗,一勺一勺,亲自喂他。 动作不算熟练,却极轻、极稳,生怕烫到他,洒出半分。 昏黄灯光下,两人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 他身上清冽的龙涎香,裹着药香,缠缠绕绕,漫入鼻尖。 沈清辞垂着眼,不敢看他,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一口口苦药入喉,咽下去,心底却泛起密密麻麻的甜。 他一直拼命压制的心动,在这一刻,彻底溃不成军。 原来有些心意,根本藏不住,挡不住,压不住。 在那人不动声色的温柔与笃定面前,一触即碎。 一碗药喝完,朱瞻基放下碗,拿过锦帕,轻轻擦了擦他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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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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