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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桉靠在自己的车门边看着他,很冷漠,又像是很迷惑。 “任世炎,”他好笑说,“我以为你应该已经清楚,我们早就结束了。” “我只是想要一个机会。”任世炎固执地站在原地,死死地盯着黎桉,“上一次真的不是我的错,是黎嘉琪趁我醉酒……” “抱歉,”黎桉说,“你和黎嘉琪的事情我一个字都不愿意听。” 任世炎将剩下的话吞下去。 “我只是想把事情解释给你听。”他说,很是沮丧,“你把我拉黑后,我想解释都没有办法。” “其实你没有必要向我解释,”黎桉微笑,“你的私生活没有向陌生人解释的必要,陌生人也没有义务一定要听你的解释。” “陌生人”三个字太刺耳了,刺得任世炎因为大病一场而略显蜡黄的脸色蓦地苍白了起来,就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黎桉看着他,无动于衷。 “我可以走了吗?”他问,冷漠地叫他的名字,“任世炎。” 任世炎站在原地,胸口剧烈地起伏,但眼神却迷惘惶惑。 “我只要一个机会,一个机会也不行吗?”他喃喃地问,像是根本听不懂黎桉的话,“桉桉,你一向心最软的,怎么能看着我活不下去?” “活不下去?”黎桉重复了一遍。 不知道想到什么,他唇角极轻地勾起一点弧度来,但眼神却更加冷漠。 “一个机会?”他挑眉,“你打算用什么来换?” 任世炎愣住。 用什么来换? 当初他带着黎家的股权转让书去让黎桉签的时候,黎桉曾问他,可不可以用“天工”的股份来换。 他犹豫了。 可是现在,他即便想将整个天工都给黎桉,但以天工现在的发展状况,大概根本没人愿意接手。 用什么来换? 他还有什么? 他好像什么都没有。 任世炎站了片刻,忽然扑通一声,在黎桉身前跪了下去。 原来自己那么爱黎桉啊……,任世炎忍不住想。 爱到可以完全放下尊严,却连在一起都不敢再求,只想求一个希望。 可是以前,自己又为什么没能完全站在他那边为他考虑呢? 为什么要拿那份股权转让书去给他签,明明知道黎家人是在欺负他。 为什么总是为黎嘉琪说话,明明知道黎桉不高兴。 为什么要沾手黎嘉琪的事儿,结果将祸水惹到自己身上来。 …… 是为了自己的好名声。 是因为黎桉太过听话,所以他一心讨好黎家人,以为讨好了黎家人,黎桉就只能在他的掌心里。 任世炎跪在地上,衣物一点点被冷汗打湿,心底泛起遮天巨浪般的悔恨来。 悬在头顶的刀终于还是毫不留情地落下来。 伴着脚步声自黎家院落里一点点靠近,黎桉冷漠的声音自他头顶传过来。 “任世炎,你把自己看得太值钱了,”他轻声,嗓音里的笑意冰冷刺骨,“不要觉得对我下跪很委屈,事实上,你这一跪对我来说分文不值。” 他淡声,“如果活不下去,就去死吧,总比在这里挡人的路好一些。” 任世炎没有抬头。 他僵在了地上。 大门被人推开,有人扯了他的领子将他拉起来,随后那人将他推了个踉跄。 任世炎还要往前,但黎屏已经一脚踹过去,伴着黎嘉琪紧随而至的惊叫声,他一脚将他踹到了地上。 障碍终于被清除,黎桉看都没再看任世炎一眼,他拉门上车,车子缓缓向外驶去。 戏看完了,肖秋蓉冷着脸转身,已经彻底将任世炎踢出了黎嘉琪的伴侣备选项。 黎屏满眼戾气地瞪着任世炎,随即看向护着他的黎嘉琪,冷声喝道:“回家!” 黎嘉琪没有动,他看着任世炎,心里头像被绞肉机给绞出来一个洞。 “黎桉有男朋友了。”他说。 看着任世炎一点点张大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灰色的绝望和难以置信。 黎嘉琪说:“这个世界上真正对你好的人只有我一个。” “世炎哥哥,“他说,“以后你的视线,就只看着我一个吧,好吗?” 任世炎没有办法只看着黎嘉琪一个。 自黎家失魂落魄回去后,他借了公司其他人的车子,重新返回了电影学院。 果不其然看到了黎桉的车子。 他手机里有黎桉的课表,知道他一般情况下不会轻易请假。 中午时分,黎桉和高涵一起出门,两人上了一辆车子。 任世炎紧紧跟在后面,看他们去了简语。 他有点失望,但又难免庆幸。 失望于没有看到黎嘉琪口中黎桉的那个“男朋友”,庆幸于,或许一切都是黎嘉琪编出来骗自己的莫须有。 下午下班,黎桉和简语一群人进了公司附近的一家火锅店。 出来时,所有人都喝了些酒,高涵要和其他人留下来一起加班,黎桉没有继续开车,他将车子留在简语,打了辆车子离开。 任世炎重新发动车子,再次跟了上去。 他早餐没有吃,午餐没有用,但到现在,天色已经笼上麻黑色,却一点饥饿感都没有。 他的世界好像就只剩下了一种感觉,那就是:痛! 因为这一整天,黎桉面对别人时都是温柔含笑的。 他很愉快。 像是早已忘记了早上的事情,根本没有把他这个人,把他的痛苦放在心上。 一分一毫都没有。 这种认知让任世炎绝望。 外面下起了雨,细碎的雨点打在车窗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任世炎一路跟着车子到了一家商场后门。 黎桉过来为叶春庭买糕点。 这家商场开了家甜品店,坚果咸奶油蛋糕做得比其它店都好吃。 叶春庭很喜欢。 坚果咸奶油蛋糕卖得很好,最后一份刚刚卖出去,新鲜的还要等半小时才会出炉。 服务生脸红地看着黎桉,问他方不方便等候片刻。 “可以。”黎桉微笑说。 他先结了账,然后去隔壁咖啡店点了杯冰咖,靠在窗边看如丝的春雨落下来。 电话响了起来,黎桉看到屏幕上名字,唇角不自觉翘起来。 “大少爷。”他接通,笑着叫了关澜一声。 “在哪里?”关澜问,“回家了吗?” “没呢,”黎桉说,“我来给外公买蛋糕,但是还要等会儿才能出炉。” 他垂眸笑着,眼底的笑意极温柔,“你呢,事情妥了吗?” “嗯。”关澜应了一声,对自己的事情云淡风轻,他嗓音里染着笑,“我去接你。” 他知道黎桉下午喝了酒,又问,“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黎桉好笑,“我就喝了一点。” 对面传来电梯开合的声音,关澜应该正在下楼。 “喜欢喝酒的话,回头带你去个安静的地方,”他说,“顺便介绍两位朋友和你认识。” 黎桉笑了一声,知道他说的是谁。 他很配合:“好。” 蛋糕出炉的时候,关澜的车子也已经到了商场附近。 后门人少,光线也略微暗一些,黎桉拎着蛋糕盒子在门外遮雨的角落等待关澜。 雨丝漫天扯下来,很密集,但很细,像是连成了线的雾气,落在旁边的法桐树上,将新发的树叶染得鲜嫩欲滴。 四月的天气,早晚还带着凉意。 黎桉站在朦胧的细雨后面,眼角眉梢皆是笑意。 关澜来接他回家,外公在家里等着他。 好像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每一个等待都是希望和喜悦。 这一刻,他像是从未吃过苦,只是很单纯地享受着属于他的幸福,只是很简单地护住蛋糕盒子,不要染上雨水。 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入停车位,车门推开,男人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雨幕中。 他手里握着伞,快步向那个小小的角落里走过去。 角落里,黎桉脸上的笑容变大了,即便隔着距离,也能感觉到他的眉眼瞬间亮了起来。 随即,那道高大的身影将他紧紧抱进了怀里。 任世炎呆呆地看着那一幕,看着黎桉在雨伞遮挡下踮起脚尖来,他知道他们正在雨中毫无顾忌地接吻。 全身的血液都凉了下来,他怔怔地,想移开视线却不能够。 他为什么要跟着黎桉? 任世炎想了许久,僵滞的大脑才终于缓缓转动了下。 他是想确认黎嘉琪的话是不是真的,他是想要冲出去彻底毁坏掉黎桉建立的任何一段新的关系,他是想要把黎桉夺回去…… 可是这一刻,他即便还没有看到对方的正脸,可对方身上的气质与气场便已经压得他透不过气。 那两人借着雨伞的遮挡在渐渐黑下来的角落里抱了好一会儿,终于舍得牵手走进了雨幕里。 雨伞倾斜,将黎桉完完整整罩在里面,雨丝却落在了男人的肩头,灯光下,雨珠在他笔挺的西装面料上反射出隐约的光泽来。 黎桉在和他说话,偏头含笑。 任世炎和黎桉从小一起长大,见过他很多种笑。 黎桉笑起来很甜,很好看,但大部分时候,他的笑意都会很单纯,也会很克制。 出于礼貌,又或者那一刻是真的遇到了开心或者好笑的事情。 但是现在,他眼中的笑意却包含了很多东西。 他抬眼看着为他撑伞,将他包裹着护在自己风衣下的男人,眼底的笑意温柔,快乐,幸福,依恋,松弛,还有最纯粹的信赖…… 朦胧的雨丝后面,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因为刚刚的亲吻染上了一缕迷人的春情。 但那点春情染在他的眼尾,却更衬得他那么纯情那么美好。 那是任世炎从未见过的黎桉。 但他心底却蓦地冒出一个念头来。 原来,真正陷入恋爱的黎桉是这样子的。 他没有见过,一次都没有。 ……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在靠近车位的时候,伞下的男人终于微微偏头看过来。 那双深沉凤眸眼底的笑意还未敛尽,看过来的视线却已经是刺骨的冰寒与锐利。 即便明知道车子装了防窥玻璃,对方根本看不到自己。 可在这样锋锐的视线,与对方压得人几乎透不过气的强大气场下,任世炎仍是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他终于看清了对方的那张脸。 那张俊美无俦,代表着权势和地位的脸,是他这辈子穷其一生都攀不上也惹不起的。 细雨朦胧下,那带着警告般的视线也只是转瞬即逝。 关澜重新侧眸,将视线落在了黎桉身上。 他的手揽在黎桉腰间,很紧,看他的眼神和刚刚扫过来的那一眼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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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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