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蛮蛮倒是和关澜相处的很不错。 虽然前两天看不到黎桉,它也茶饭不思过,但自从关澜亲自下厨为他做狗饭,且每晚特意连线让它可以隔空看到黎桉,听到黎桉的声音后,它很快就适应了环境。 尤其小区里爱宠人士很多。 每晚在湖边散步,蛮蛮甚至交了几位好朋狗。 日子过得也算是乐不思蜀了。 至少要比在黎家好。 在黎家,它只能每日被关着,孤零零一个,只盼着黎桉回家的那一会儿。 如果不是担心麻烦到别人,黎桉其实真的很想蛮蛮可以多在关澜这里待一阵子。 蛮蛮老了,他想它能过得舒服一点。 哪怕多一天也好。 “你决定,只要它开心就好。”黎桉对此没有异议。 “至于我,”黎桉笑了一下,“我打算再在你家里修整一两天,之后去云乡一趟。” “见你外公?”关澜说。 “我还有什么事儿是你不知道的?”黎桉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 “我知道的都是再表面不过的东西,”关澜安静地看着他,“比如,我知道你在海州和某个群体打成一片,下得一手好棋,但不知道你学过围棋,更不知道你究竟是怎么说服蔡有文的。” “蔡老只是顺应时势。”黎桉说,又忍不住想起统计局那位周老爷子的话。 他说海州领导班子也曾在经济会议上提出“打破地方保护主义”的口号,而蔡有文是参会者之一。 但上一世,他为什么还是走了之前的老路? 是因为关修文外祖周家将海州之外的关家拉了进来? 还是仅仅出于平稳退休的安全考虑? 又或者二者兼而有之? 所以上一世星光岛的开发,其实是从完全保守往半开放的方向发展。 也因此才让黎任两家有机会借着海州其他企业的壳子参与进星光岛项目。 这些年,海州的地方保护主义让海州的部分企业缺乏竞争,也因此,海州在经济上的发展才会迟迟不能追上同类型的其他港口城市。 海州,是该要大变样了。 而他只不过是赶巧了而已。 那几套失传的棋谱,应该也只是起到了催化作用。 要不然,蔡有文未必那么轻易就松口。 “我送了蔡老几分棋谱。”黎桉微笑,“但每一份,我只画了一半儿,剩下的,等项目公示出来后,我会补给他。” 他要的从来就只是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只要有了这个机会,他相信关澜一定会赢。 所以,蔡老也算不上收受贿赂,他们只是再正常不过的文化交流。 关澜失笑,薄唇克制地只翘起一点微不可察的弧度来。 “我可是听人说,黎家小少爷黎桉最是乖巧听话,”他说,语音略略加重,“果然是乖巧听话。“ 黎桉坐在对面小口吃着蜜瓜,假装听不懂他语音中的讽刺。 “别再说听人说啦,之前你查我也就算了,以后不许了,每天被一双眼睛盯着,”黎桉抬眼看过来,正对上关澜黑沉沉的眼眸,”尤其你这双眼,啧啧……“ “我这双眼怎么了?”关澜问。 见黎桉不答,他微微倾身向前,压迫性十足地又问一遍:“我这双眼怎么了?” “你这双眼杀气太重,我害怕。”黎桉只得说。 “鬼才信。” “别查我了,”黎桉笑,眼睛弯起来,“你一直查我的话,我都不敢去你家过夜了。” 关澜漆黑的眼眸定在了他身上。 “我今晚还能去你家过夜吗?”黎桉问,“关老师?” 没人敢这样逗弄过关澜。 也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扒掉一切伪装,好就好,坏就坏,算计人都坦坦又荡荡。 关澜所见的大部分人,都只会在他面前套上一层又一层的面具,把自己伪装到足够完美。 像是被植入了某种讨好情绪的机器人。 可黎桉不同。 黎桉像一股清新的风,张扬的,恣意的,肆无忌惮的……,却又轻易就吹开了关澜心底上锁的那道门,让他好奇,想要窥视。 黎桉是充满生命力的,是生动有趣的…… 也是独一无二的。 即便做坏事都让人想要包容,都一样灵动可爱。 关澜无声地与黎桉对视,片刻后他转开视线,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 “蛮蛮很想你。”他说。 黎桉又笑了,抿着唇,重新拿了一块蜜瓜在那里咬。 等他吃完第二块,两人才收拾东西离开。 车里,黎桉给任世炎回了个电话。 “刚才在忙着,没办法接电话,”他微微笑着,“你知道的,老师都很严格。” “我知道,”任世炎立刻说,“你不接电话肯定是在忙,桉桉……” 他安静了一瞬,说,“我很想你。” 他之前也出过差,赶过工程,不是没和黎桉分离过。 但这一次却格外难熬。 因为以前的黎桉总是很乖顺,善解人意,可现在的黎桉,却像一股他无法掌握的风。 他的情绪,语言,甚至性格都是没有形状,又可以随时变成任何形状的。 黎桉不理他一分钟,他便会焦虑一分钟。 黎桉说一句重话,他便会好几晚没办法睡好。 这段时间,公司的问题虽然解决,但他整个人却比之前看起来还憔悴了许多。 “忍一忍吧。”黎桉说,“你以前没这么粘人的。” 他顿了顿,又输出道:“任世炎,我不喜欢你太过粘人,这让我很没有自由感。” 关澜正坐在一侧翻文件,闻言意味不明地瞥他一眼。 黎桉平静地与他对视一眼,继续道:“你打了冯富山吗?” “是屏哥。”任世炎语声忽然就有点低了下去,“我过去的时候屏哥已经到了。” “我就说,”黎桉安静了一会儿,忽然轻轻地笑了,“还是哥哥疼我。” 任世炎:“……不是的,桉桉。” 他解释,“我过去本来就是要教训他的,我没想到屏哥先到了。” 他心里忽然很是内疚愧悔起来,自己不仅没动手还给冯富山叫了救护车。 “我有点怕他真会被打死,所以就没在继续动手。”至于叫救护车的事儿,他打死也不敢说出来。 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现在的自己很怕黎桉。 怕他生气,怕他冷脸,怕他忽然挂掉电话。 只是,黎桉并没有那样。 他只淡淡一句话还是让他很不好受。 “我哥哥一向很有分寸的,你放心,”他说,“那就这样吧,训练一天可太累了,我休息了。” 电话挂断,任世炎握着手机反复咀嚼黎桉的每一句话。 明明黎桉也没有怪他,可他越想越觉得黎桉语气里对他充满了失望。 他很想再打过去问问黎桉,再将绞尽脑汁重新想好的解释告诉他。 可是看着黎桉的名字,他一时又不敢再拨回去。 因为黎桉刚刚说,他不喜欢他太粘人。 手机忽然响了一声,任世炎惊喜看去,却见屏幕上是黎嘉琪的名字。 他好像所有力气都已经被内耗情绪用完,重又有些颓唐地靠了回去。 良久,他点开信息。 【宝贝琪琪:世炎哥,是哥哥出什么事儿了吗?现在解决了吗?我有点担心。】 任世炎想了想,决定不把今天的事情告诉黎嘉琪。 【任世炎:没什么大事儿,已经解决了。】 【宝贝琪琪:那能陪我说两句话吗?家里其他人都很忙,总是忽略我,世炎哥,你知道被人忽略的感觉多难受吗?今天你执意离开时,我真的很孤独。】 任世炎忽然就共情了黎嘉琪被“忽略”的感受,他稳了稳精神,开始打字。 而同一时间,黑色迈巴赫缓缓停在路边,黎桉揣起手机往外看:“不是还没到家吗?” 继而他心里一跳,连眼睛都瞪圆了些:“不是吧,你要赶我下车?” 关澜不动声色地看他一眼,像是有被他的反应取悦到。 “你在车里等我。”他说,自己推门下去。 黎桉将脸颊靠在车窗上,看关澜的风衣被风吹起来,那衣角在风中拖出一道好看的弧度来,随即拐进了路边的花店。 百合吗?黎桉想,关澜说过,他母亲喜欢白百合。 他安静地靠在车窗上,看关澜果然抱着一束洁白的花朵出现在视野内。 可是走近了才发现,那并不是白百合,而是一束鲜嫩的洋桔梗。 有些人又称其为无刺玫瑰。 黎桉的唇角一点点翘了起来,忽然想起了洋桔梗的花语来:真诚不变的爱只给你。 但据说,还有另外一种表达方式:在你面前,我愿卸下所有防备拥抱你。 他重新坐直身体,不想被人发现自己在偷看。 直到车门打开,那束洁白的花束被放入他怀中。 “怎么?”黎桉抿着唇,那一点唇珠便格外鲜明,很好咬的样子。 “不是说我不合格吗?”关澜看向他,“现在呢?” “那还是差点,”黎桉抱着花,眼睛却已经忍不住弯了起来,“送花,散步……” 他想了想,说,“是个人都会啊?” 关澜:“……” “那回头你想个是个人都不会的。”他说。 黎桉往后靠了靠,想了一会儿说:“那回头让你见识个厉害的。” 车子缓缓驶入澜园,黎桉嘴上嫌弃,但却一路抱着花儿没有放下来过。 房门打开,一道黑影嗖地扑了过来,蛮蛮在开门的瞬间就认出了黎桉,它前爪搭起,紧紧抱住了他的小腿。 “蛮蛮……”黎桉将花交给关澜,喜悦地弯下腰去将蛮蛮抱进怀里来。 蛮蛮应该是刚洗过澡,身上有点香香的,抱起来竟然比在黎家时还要沉手一些。 多日没见,它激动地冲黎桉撒娇,不停舔舐他的手指脸颊。 黎桉被它痒得咯咯直笑,抱着它坐到了沙发上。 百合花有点枯萎了,关澜将百合换下来,透明的玻璃花瓶被重新清理,放入了新鲜的洋桔梗。 而余光中,黎桉正抱着蛮蛮叽叽咕咕说着什么,眼底的笑意温柔得几乎能沁出水来。 这是他对任何人都没有过的表情。 至少关澜没有见过。 而事实上,这才应该是这个年龄该有的表情。 纯真,热烈,毫无戒心,每一个笑容都简单甜蜜到,让人仅仅看到就会忍不住想要和他一起笑出声来。 这个年龄的孩子,谁不是正被父母疼爱着,追星,看剧,吃零食…… 而黎桉却送掉了他所有的玩偶和手办,把自己武装成一个没有弱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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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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