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觉得也是,”黎嘉琪眼睛蓦地明亮起来,他笑着挽住任世炎的手臂,“那走吧,我们去吃让人心情变好的好吃的。” “来,多吃点。” 担心黎桉路上堵车,温岳特意和警局这边约了下午两点半的时间,这会儿三人正坐在警局隔壁巷子里的面馆里。 看着关澜通身的气派,温岳很是有点拘谨,担心招待不周,他特意多叫了两个菜,很实诚地笑:“咱们这边条件没金城那边好。” “已经很好了。”关澜说,将餐具烫过递给黎桉。 看黎桉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关澜的照顾,温岳在对面笑笑。 他觉得黎桉这小孩儿太好了,长得好,性格好,即便知道他们出身贫贱,没有像别人那样看低过他们一分,还为他们兄弟谋到出路…… 这样的人,任何人都该不会讨厌他,都会愿意对他好。 对他再好都是应该的,温岳忍不住想。 称赞的话他心里有很多,但却说不出来,想了半天记起前两天的新闻来。 “我那天看到电影官宣了。”他说。 “嗯。”黎桉正夹着一筷子面放在唇边慢慢吹,闻言眼底泛起笑意来,“你还看娱乐新闻。” “那当然。”温岳立刻说,“以后跟在你身边,总不能什么都不懂,给你丢脸。” 他这次事儿办得特别周全:“我还约了匡局,怕你有什么问题或许需要他来补充。” “他什么时候方便?”关澜问。 “都行。”温岳说,“匡局不是退休了嘛,现在算是赋闲在家,你们如果时间赶得急,那咱们今天晚上去就行。” 匡局安排了很年轻的小警察来办这事儿。 他们提前十分钟过去,对方已经在那边等着。 看到黎桉,小警察很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便将心底的好奇压了下去。 小警察名叫杨坤,这会儿带着黎桉和关澜二人进了档案室。 “当年这场事故发生时,各方面发展都还不如现在,所以主要以纸质档案为主,”他说着向靠窗那张长桌指了指,“都在这里了。” 黎桉脚下顿了顿,视线投向长桌。 桌面上放着一份档案夹。 因为岁月洗涤,原本蓝色的封皮已经氧化褪色,看起来有些灰扑扑的感觉。 而里面的纸张显然不多,因为一眼看过去,那份档案夹薄得有些可怜。 一场悲惨的事故,两条鲜活的生命…… 黎桉抿唇,脚下不自觉顿了顿。 手腕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握住,关澜沉眸看他:“我来看。” “不用。”黎桉摇头。 有些事情,他必须自己来面对。 他从来都不退缩,也没有退缩的资格。 只是看到那薄薄的一份档案时,他心底难免觉得悲凉,觉得人的一生,简直轻如鸿毛。 纸张早就泛黄,但里面的字迹却依然清晰。 黎桉一颗心犹如凝结的冰,并没有什么很明显的情绪起伏,却让他忍不住地想要颤抖。 但好在,那只温暖的手掌自始至终在桌下握着他的手,将温度一点点传进他的掌心里来。 档案被一页页翻过去。 黎桉看到了自己父母的尸检报告,看到了事故现场的照片,看到了几乎全部陷进去的车头,看到了他父母血肉模糊的身躯,看到了整桩事故的调查报告…… 这桩事故其实很简单,甚至都没有什么好调查的。 因为从头到尾都没有另外一个事故方,因为他父亲的车子是撞上马路护栏导致的侧翻。 只是,黎桉还是很快发现了其他的东西。 事故现场,他父母的遗物中,有一份亲子鉴定书。 黎桉的心跳快起来,下意识用力回握了桌下的那只手。 关澜立刻回握他,低声:“再往后看看。” 黎桉一路翻下去,直到案件小结。 小结上有几点让黎桉格外在意。 第一点是,小结上有明确记载,事故发生后,他外公曾先后三次向警方求助,寻找秦瑜。 也就是现在的黎嘉琪。 只这一点,就足以推翻黎嘉琪曾经说“外公不要他”的谎言。 最重要一点是,除了档案中的证物外,警方还从对向车子的行车记录仪中获取了一小段录像。 而那一小段录像也成了最关键的证物。 “我可以看看那段录像吗?”黎桉问。 “可以是可以,”杨坤说,“但是那段录像很混乱,外行人其实根本看不出什么,警方除了经过专业的技术分析外,还需要结合事故现场的痕迹,才能客观还原出真相来。” 黎桉点了点头。 “那我去调?”杨坤说。 “算了。”黎桉起身,又说,“谢谢。” 事故小结中已经写得清清楚楚,他相信警察的判断。 只是他还是很疑惑,为什么他外公并不知道全部的真相。 是因为太过残酷,所以警方特意将这部分隐瞒了下来,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事情过去了多年,对于当初具体发生过什么,杨坤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黎桉只得道谢后离开。 从警局出来时,温岳正站在外面晒太阳等他们。 见状,他忙迎上来问:“怎么样?” 可看到黎桉过分苍白的脸色后,他又咽了咽:“要去匡局那边吗?” 黎桉点头,声音很冷:“去。” 匡局家的客厅里,关澜将手里的两箱好酒放下。 “麻烦您了。”他礼貌地说,握着黎桉的手一起落座。 匡局七十多岁了,虽然满头华发,但身体壮实,气色也足,明明差不了几岁的年龄,却看起来比叶春庭年轻许多。 他没和年轻人们客气,只打量了黎桉好一会儿,忍不住点头说:“我回来就听他们说,叶老头的外孙找回来了。” 他笑笑,纠正下,“亲外孙。” 又说,“确实和你妈妈很像。” “匡老,”黎桉说,“我下午看过那份档案了。” “确实很让人惋惜啊,”匡局说,“你应该也已经看到档案里有提过,事情发生前,你父母都已经请了长假,我们猜测,他们当时应该是打算出发去寻你,只可惜没能来得及。” “事情发生在去我外公家的路上?”黎桉眼眶发红。 “是,或许他们当时是想要把那个孩子暂时托付给你外公,但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孩子发现了车里的亲子鉴定书,就此闹了起来,”匡局回忆着,当年这件事情两条年轻的生命消逝,一个孩子的走失,所以他直到现在都觉得惋惜,记忆犹新,“根据那份行车记录仪显示,那孩子当时情绪失控,把后面大大小小的东西丢过来,你父亲视线受限,才发生了悲剧。” 黎桉的胸口起伏着,可面上却分外的平静。 他专注地看着匡局,听得认真。 “你母亲当时应该可以躲过一劫的,但车子撞上护栏的瞬间,她扑过去护住了那个孩子。” 所以那么惨烈的事故,他父亲当场死亡,母亲送医后也于当天伤重不治去世。 而黎嘉琪只腿上留了那么浅浅一道疤。 可就那么一道小小的疤痕,却还被他利用到极致来卖惨,用以伤害秦驰和叶小蝶的孩子。 明明那场事故是他引起的,明明那场事故中该死的是他,明明是叶小蝶用自己的命换回了他的一命,明明外公一直在寻找他…… 他怎么敢! 恩将仇报,农夫与蛇…… 所有的词汇与恨意都不足以形容黎桉心头此刻的恨意。 他被黎家人害死,他外公被黎嘉琪害死,他吃过很多的苦…… 他很恨! 可是这一刻,那恨意却再一次冲破了原来的极限! 很是可悲,可笑,又可恨啊! 真是! 即便经历过那么多的事情,那么多的暗黑时刻,可黎桉还是忍不住想…… 真是! 怎会有人如此的坏,如此的恶? 而如果不是发生这一切的话,以他父母年轻脑子活络又会开车来说,说不定他们真的能够找到他。 说不定他真的可以有机会拥有正常的人生。 可是这一刻,那样正常的人生对黎桉来说却远不及他为自己父母产生的悲鸣。 太不值得了。 他们那两条年轻而鲜活的生命。 他的思绪纷杂着,很混乱,无法控制地四处发散。 他母亲明知道黎嘉琪不是自己的亲生孩子,却依然奋不顾身地扑到他的身上,将他护在自己身下…… 那是他的母亲,和肖秋蓉黎天恩完全不同。 温暖的手掌伸过来,轻轻揩掉他脸上的泪。 关澜抬手,无声地将他揽进怀里。 “这事儿确实是很残酷。”匡局并不知道黎桉因为什么而哭,因为在他看来,才十八九岁的小孩儿即便知道得知自己父母去世的真相,也会忍不住痛苦流泪。 更不用说,当年的那对年轻人走得那么惨烈。 “没关系。”黎桉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嗓音闷哑,“您继续说。” “后来你外公多次希望我们出动人员找那个孩子,我们帮忙找过一阵子,但最终还是没找到。”他叹口气,“我们猜测,他或许当时觉得自己闯了祸,又刚知道自己并非亲生,怕受到打击报复,所以藏了起来,只是那么小个孩子……” “他很好。”黎桉说,“他已经回到他亲生父母那里。” “是吗?”闻言,匡局眼睛一亮,“这么多年来,这件事总算是有了一条好消息。” 黎桉垂眼,惨然一笑。 “匡老,”关澜沉声,替黎桉提出疑问,“这其中有些细节,外公他老人家好像并不清楚。” “是的啊。”匡局感叹,“当年老叶受的打击太大了,局里数次寻不到那个孩子,最后不得不结案时,我们其实特意派了人去他那里,想把一些细节交代给他,但是他那时候日日都出去找寻那孩子了,几次见不到人,又有别的案子,这件事就慢慢耽搁下去了。” 黎桉点了点头,这说得通。 他之前也从温岳那里知道,事故发生后,叶春庭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外面奔波找人。 后来耗尽家财,才回来干活打工,照料他父母在云乡的那套房子,等有了存款又再次出发。 “谢谢您。”黎桉说,想知道的,他大体都知道了。 “别伤心,孩子,”匡局跟着一起起身,“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但你要知道,你父母是一对很好的年轻人,也是一对很好的父母。” “是的,”黎桉轻声,“他们特别好。” 他要迈步时,却又忽然想起了别的。 怎么就那么巧? 当年肖秋蓉之所以到云乡生子而不是在金城,完全是因为当时黎天恩在这边盯工程不小心受伤,她放心不下才怀着孕匆匆赶来。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46 首页 上一页 5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