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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偏头一看,刘加已经不在原地了。 再往前看,刘加的身影正穿过人群,快步往线人的方向走去。他的步子很快,但走得很稳,像一头无声接近猎物的狼。 林晓舟也看见了。他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你猜,”他偏过头看着陆停,眼里带着笑意,“他要去干嘛?” 陆停也看着刘加的背影,看着他一步步接近那个毫无察觉的线人。 “估计是去威胁那个线人老实一点,”陆停说,“别老把人往购物点带。”
第32章 听到“购物点”这三个字,林晓舟愣了一下,然后弯起眼睛笑了。 也不知他到底明白“购物点”是什么意思没有。 另一边,刘加的身影已经靠近了那个姓钱的线人。 那线人正点头哈腰地跟江公子说着什么,忽然感觉身边多了个人,偏头一看,正对上刘加那张冷冰冰的脸。 线人的笑容登时僵在脸上。 刘加没说话,只是微微低下头,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什么。声音很轻,轻到隔了这么远的陆停根本听不见。但效果立竿见影—— 线人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似的,一动不动。他的后背明显僵了,脸上的笑变成了一种僵硬的、想扯又扯不出来的表情。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刘加已经直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刘加走回队伍后面,路过陆停和林晓舟身边时,脸上的表情和离开前一模一样,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他只是往旁边一站,继续抱着那只还带着点鸡汤味的酒葫芦,目光落在前方。 那头的线人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然后才回过神来,赶紧小跑着追上江公子。他脸上的笑比刚才更殷勤了,但殷勤里带着明显的僵硬,说话的声音也低了八度,不敢再像刚才那样指手画脚,瞎带路。 江公子倒是不在意。他继续往前走,步伐悠闲,像是在专心逛街。 走了没几步,他忽然停下来,收了扇子。 “累了,”他说,声音不大,但后面三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回客栈吃饭,午睡一会儿。下午再说。” 线人赶紧应承:“公子说得是,说得是。” 线人小跑着跟在侧后方:“今天天热,是该歇歇。晚上——晚上咱们再继续,晚上的行程更精彩!”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点兴奋,像是要弥补刚才的失态: “晚上那俩小公子去的地方,那才叫有意思呢。” 陆停跟在后面,听到这话,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晚上的行程更精彩? 这语气,好像他亲眼见了一样。 一行人回到客栈。江公子上了楼,称心和如意跟上去伺候。线人被留在楼下,刘加路过他身边时,又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但这人明显缩了缩脖子。 陆停被安排在二楼的一间客房。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靠墙立着一只木架,上头搁着铜盆和毛巾。窗户临街,推开能看见下面的人来人往。 刘加和林晓舟住隔壁那间。楚禾——今天上午谁也没看见他,不知消失到哪个角落去了。但陆停知道,他一定在某个地方守着江公子,像一道无声的影子。 陆停把剑放在桌上,在床边坐下。 日光从窗户里透进来,在墙上投下一方光斑。他坐了一会儿,然后往后一倒,躺在床铺上,盯着房梁。 信息有点乱,得好好理一理。 线人的说法是,元宵节那晚,那两个人就连夜跑到了柳城。 这速度还真是够快。快马加鞭也得跑两天两夜的路,他们一夜就到了。 陆停想起昨晚那条传送带,想起前面那辆鬼公交。 他们,是不是也用上了“白犀牛”? 线人还说,元宵过后的第二天,他们在城里逛过。买了红豆汤,买了手串,然后—— 然后这两天,他们就再没出现过。 应该是藏在了城中某处。 陆停翻了个身,侧躺着,目光落在墙上那道光斑上。光斑在慢慢移动,从墙根爬到墙中间,又爬到墙角,最后消失了。 真真假假,一时辨别不清楚。 那个线人,今天带他们去的那两个地方,到底是真有线索,还是只是想赚点提成?江公子不傻,他肯定看得出来。但他还是跟着去了,还买了东西,还喝了那碗红豆汤。 他在想什么? 陆停想了一会儿,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 他闭上眼,准备眯一会儿。晚上还有“更精彩的行程”,得养足精神。 结果晚上的行程,果然“精彩”。 * 醉仙阁。 三个字在夜色里闪着暧昧的光。飞檐翘角的小楼,挂着成串的红灯笼,把整条街都映得红彤彤的。丝竹声从楼里飘出来,在夜风里飘出老远。 门口站着几个穿红着绿的姑娘,手里挥着帕子,见着路过的男人就往上凑。脂粉气混着酒香,浓得化不开。 江公子就站在醉仙阁门口。 他换了身月白色的长衫,料子软软地垂着,手里摇着一把折扇。扇子上画着山水,墨色淋漓,一看就是名家手笔。他站在那一片红灯笼底下,像个误入烟花之地的世家公子,气定神闲,甚至还带着点看戏的兴致。 称心和如意跟在他身后。 两个小家伙年纪小,却是跟着公子走南闯北见过世面的。称心侧着身子,灵活地躲开一个凑上来拉客的姑娘,脸上没什么表情。如意则皱着眉头,瞪着一个从旁边走过的欢客,那人喝得醉醺醺的,走路都打晃,差点撞到她身上。如意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嫌弃。 线人站在江公子身侧,满脸堆笑,殷勤地往里指。 “公子,您别误会,不是我非要请您来这儿玩。是那俩——那两位小公子,元宵节后第二天夜里,确实来了这儿。” 他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 “小的亲眼看见的,两个人侧门进去的。待了大概一个时辰,才从后门出来。出来的时候,走路都有点打晃——” 后面,陆停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嗡”的一声炸开了。 什么?你说什么? 他盯着那个线人,盯着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和那满脸的谄媚与兴奋,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江公子啊,你弟和我弟——来了青楼? 陆停站在那儿,夜风吹过来,带着甜美的脂粉气和酒香,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兔崽子。 陆娇,你这个小兔崽子! 谁许你来这种地方的?谁许你带世子来这种地方的?你,你怎么就这么学了坏呢? 陆停想起小时候,陆娇那小子眼睛亮亮的,跟在他身后一口一个“哥”,乖巧得很。后来进了无限流副本,那小子就学会了耍心眼,学会了自作主张。 现在倒好,连青楼都会逛了。 陆停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却是浑然忘了,自己也是去过春月楼的人,也是被架着去应聘过“狂徒”的人。 林晓舟站在陆停旁边,也是一愣一愣的。 他偏过头,和刘加对视了一眼。刘加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显然也是没想到。谁能想到呢?世子,宁王府那个据说“心性单纯”的小世子,会来这种地方? 江公子站在门口,没有动。他只是摇着那把折扇,一下,一下,目光落在那扇雕花的门板上,像是在琢磨什么。 线人还在说,越说越起劲。 “公子,您要是不信,可以进去问问。这儿的妈妈认识我,让她出来说。那晚确实是来了两个俊俏的小公子,出手阔绰,点了最好的酒菜——” 江公子没理他,只是侧过头,目光越过线人的肩膀,落在后面,落在陆停身上。 “阿停,”他说,“你怎么看?” 陆停的脑子里还在转着“兔崽子”三个字,听见这声召唤,本能地收敛心神。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江公子身侧,目光从那扇门板上扫过,又收回来。 他拱了拱手,娴熟地先披上王府暗卫的身份。 “公子,”他说,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愤慨,“那个兔崽子,那个拐走世子的人,竟然带世子来这种不干不净的地方,着实可恶!” 江公子看着他,手里的扇子停了。 陆停继续说下去,脸上的愤慨愈发真切:“世子是什么身份?是王府的世子,是金尊玉贵养大的人。那人带他来这种地方,简直是......简直是......” 他顿了一下,像在斟酌用词,最后憋出一句: “太不像话了!” 江公子的嘴角动了动。他伸出手,作势要拍陆停的肩膀。那动作很轻,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莫要激动,”他说,语气难得的温和,“莫要太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线人在旁边连连点头,满脸堆笑地附和:“是是是,公子说得是,那人是过分,过分——” 陆停则是忽然话头一转。 他对着江公子又拱了拱手,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公子,属下还有一言。” 江公子挑了挑眉,示意他接着说。 陆停说:“在属下看来,公子是清风霁月一般的人物,世子是您的弟弟,想必也是心性高洁之人。这样的人,怎会轻易踏足此等风月场所?” 陆停的语气愈发诚恳:“属下以为,这其中必有误会。” 实则心里想的是—— 我的弟弟我还不了解?他能来这种地方? 陆娇那小子,从小就是个有主意的,但从来不胡闹,有分寸。逛青楼?他能干出这种事?鬼才信。 除非,除非这里面有什么别的原因。 江公子听着这番话,脸上的表情变得很有趣。 他微微歪着头,看着陆停,手里的折扇一下一下地敲着掌心。那目光里带着点玩味,还带着点......受用? 后面的林晓舟悄悄戳了戳刘加。 “真会说话,”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佩服,“刘加,你要学着点。” 刘加偏过头,看了林晓舟一眼,又转回去,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微微撇了一下的嘴角,出卖了他心里的想法。 不屑。非常的不屑。 江公子那边,他终于开口了。 “我觉得,”他说,慢悠悠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阿停说得……” 他顿了一下,打开折扇,轻轻摇了摇。 “很有理。” 线人站在旁边,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又赶紧调整过来,连连点头。 “是是是,公子说得是,那位小公子自然是心性高洁的,自然是——” 话音未落,黑暗中忽然闪出一个人影,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线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后领已经被一只手攥住了。那只手用力一提,他整个人就像一只小鸡似的被拎了起来,双脚离地,在半空蹬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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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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