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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 “这间查过了?” “没有,拍开看看。” 陆停偏头看阿七。 嗯,这是哪家正头娘子带着人来捉奸了? 如果是寻常人,大约会这么想。不过这个屋里,一个是训练有素的暗卫,一个是久经无限流副本的大佬,两人想的都更深一层。 只怕是有人专门搞出乱子,趁乱浑水摸鱼。 阿七嘴里还叼着半块糕点,咀嚼的动作停了,眼神瞬间变了——不是惊恐,是警惕。他放下筷子,手垂到身侧,指尖微用力。 陆停也默契地放下筷子。 拍门声越来越近。 隔壁的隔壁门被拍开,有人冲进去,片刻后骂骂咧咧退出来,“没有。” 然后是隔壁 然后是这一间。 门被猛地推开,猝不及防。 一个小厮打扮的人冲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孔武有力的丫鬟。小厮二十出头,眉清目秀,但此刻满脸不耐烦,视线在屋里扫了一圈,稳稳当当落在陆停身上。 他盯着陆停看了两秒,接着就大步走过来,一把攥住陆停的手腕。 “你怎么还在这儿?” 陆停懵了。 “啊?” 小厮不答话,上上下下打量他——从脸看到脖子,从脖子看到肩膀,再从肩膀看到腰——然后视线定住了。 陆停顺着他的目光低头。 那身靛蓝的袍子穿得好好的,没什么问题。 但小厮看的不是袍子。 小厮看的,是那张被陆停方才暗暗揣进怀里、露出半截边角的纸条。 簪花小楷。脂粉气。春月楼。 小厮一把抽出那张纸条,抖开看了看,然后“嗤”地笑了一声。 “装什么傻?”他把纸条拍在陆停胸口,“事到临头,退缩也是不行的。快跟我们走,轮到你了。” 陆停:“……轮到我了?” 小厮没理他,挥了挥手,两个丫鬟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 嚯,力气很大,居然根本挣脱不开。这个春月楼,还真是藏龙卧虎。 陆停忍不住回头去看阿七,想着对方应该不会坐视不理,却看到阿七坐在桌边,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又拿起了筷子。 阿七看着陆停,甚至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 “我刚才还猜兄弟你来这里是不是为了那件事,”阿七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佩服,“果然如此。我敬佩你的胆识。” 陆停:“……你能不能讲清楚是哪件事?” 阿七没有讲清楚,这时两个孔武有力的丫鬟已经把陆停架出了门。 陆停被架着穿过走廊,一路上看见不少被拍开的房门。有人探出头来看热闹,被小厮一瞪又缩回去。有人站在走廊里抱着臂,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陆停心说你们可别乱造我的谣啊,我来这里,只吃了一碗元宵! 无人听到陆停心里的哀嚎,他被架着往楼上走。 二楼。三楼。四楼。 春月楼的四楼比下面安静得多。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墙上挂着字画,角落里燃着熏香,空气里飘着一股幽冷的气息。 走廊两侧站着人,倒是热闹,全是男人。 便装。年轻的。二十出头到三十出头。有的靠着墙,有的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但陆停一看就知道——暗卫,全是暗卫。 那股气质藏不住。站姿、呼吸、眼神——太熟悉了。同事啊。 下班以后互道晚安,接着此处喜相逢? 他们看见陆停被架上来,目光齐刷刷转过来。 有人挑了挑眉。 有人轻轻“啧”了一声。 有人面无表情,但眼神里闪过一点什么。 陆停被架着穿过这些人,停在一扇门前。 门是雕花的,红木,厚重,门缝里透出暖黄的灯光。 小厮上前一步,轻轻叩了叩门。 “人带来了。” 里面传出一个声音。 女的。 带着笑。 “进来吧。” 门被推开。 两个丫鬟松了手,退后一步,垂着眼,不再看他。 陆停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去。 门在身后就此掩上。 屋里很大。一张榻,一张桌,一架琴。榻上铺着锦缎,桌上摆着酒壶酒杯,琴架在窗边,琴弦在烛光里泛着幽幽的光。 烛台很多。七八盏,错落摆着,把整个屋子照得有些暧昧。 窗前站着一个人。 是个女人。 穿一身胭脂红的衣裙,料子软得像水,垂坠下来,勾勒出纤细的腰身。长发披散着,只鬓边簪着一朵绢花。她背对着门,面对着窗,似乎在看着外面的夜色。 听见门响,她转过身来。 陆停看见了她的脸。 很美。 是带着攻击性的美。眉峰略高,眼尾略挑,嘴唇薄而红,嘴角微微勾着,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她看着陆停,上下打量了一番 她缓缓走过来,步子很慢,裙摆拖在地上,发出轻微的窸窣声。她走到陆停面前,站定,仰头看他——她比陆停矮一些,但气势一点都不矮,竟还有些英气。 “就是你?” 陆停没接话,静观其变。 她笑了笑。蓦地,她伸出手,探进陆停的衣襟,灵活蜿蜒,带着脂粉的香甜。 陆停的瞳孔骤然收缩。 干什么?干什么?你干什么啊! 那手隔着薄薄一层布料,从他胸口一路往下滑,经过肋骨,经过腰侧,最后停在腹部。 手指按了按,又按了按。 不过这人的手探进去得快,收得也快,俏皮地笑着点了点头。 “不错。” 陆停脑子里警铃大作,一遍遍在心里喊着系统。 王八蛋的,系统依旧跟死了一样。 陆停站在那儿,浑身僵直,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快跑”。但他没有跑。副本练出来的本能告诉他:现在跑,死得更快。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面上仍然淡然。 甚至还能开口问一句:“你可满意?” 女人愣了一下,旋即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 “有意思。”她擦着眼角,上上下下又打量了陆停一遍,“你比前面那些人识趣。” 前面那些人。 陆停捕捉到这个信息。嗯,说的是外面那些暗卫? 女人没有等他反应,自顾自走到桌边,斟了一杯酒,端起来抿了一口。 “有杀人的胆量,”她懒懒地道,“却没有和我这个王妃偷欢的胆量。你们啊,无聊。” 她斜着眼,目光从杯沿上方斜斜扫过来,妩媚极了。 “那还做什么狂徒呢?” 陆停宕机了。 他站在那儿,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嗡”的一声炸开,然后是一片空白。 王妃。偷欢。狂徒。 这三个词在他脑子里转了三四圈,才勉强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含义。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胭脂红的衣裙,漫不经心的笑,自称“王妃”。 王妃。 宁王的王妃。 也就是世子他娘? 不对,世子今年十八岁,这女人看着也就二十多岁—— 陆停把这些念头暂时压下去。 陆停看见王妃端着酒杯,笑盈盈地瞟着他,等着他反应。 陆停张了张嘴,说出一句话:“……狂徒?” 王妃挑了挑眉。 “怎么?”她放下酒杯,往榻上走去,懒懒地歪下来,一手支着下巴,“你不知道叫你们来做什么?不是你自己报名的吗?” 啊?报名?依着王妃你的意思,你还发过招聘广告?光明正大地发? 难怪,难怪之前阿七会一拍大腿,看样子他也收到过王妃诚招狂徒的信。 只是阿七没想到,陆停这个浓眉大眼的,竟然真的来应聘了。 王妃此时又笑了笑,说: “做狂徒,总比做破暗卫强。” 嗯,陆停这下彻底明白了。外面走廊里那些抱着臂站着的人,那些穿着便装、杀气藏不住的暗卫。 他们不是来逛窑子的,他们都是来应聘的,应聘“狂徒”。 陆停嘴角不禁抽了抽。 他原以为今夜有什么大事发生,世子失踪、毒药控人、暗卫集结、医馆探查——每一条线都透着阴谋的味道,每一条线都指向某个惊天秘密。 结果呢? 结果这会儿王妃在这儿搞boss直聘。 招聘岗位:狂徒。 招聘要求:有杀人的胆量,还得有偷欢的胆量。 招聘对象:宁王府全体暗卫。 陆停站在那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原主你在发什么疯啊啊啊? 你一个每月被毒药控着、随时可能没命的暗卫,不好好想着怎么找解药、怎么活命,跑这儿来应聘什么狂徒? 这个岗位死得更快好吗? 王妃看着他变幻莫测的表情,笑得更开心了。 “怎么?”她依旧歪着头,眼里带着促狭的光,“怕了?” 作者有话说: ------
第6章 陆停站在那儿,脑子里翻江倒海。 王妃那句“那还做什么狂徒呢”还在耳边转,他盯着眼前这张笑盈盈的脸,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女人不对劲。 她敢在春月楼明目张胆地召集暗卫,敢说“做狂徒总比做破暗卫强”,敢自称王妃,敢伸手摸男人的腹肌。她凭什么? 王爷会不知道今晚的事? 陆停迅速思索起来。 一个行事如此古怪、近乎疯狂的女人,必定是有恃无恐的。从她的一言一行可以看得出来,她平日里定是受了极大的压抑。 压抑到极致,才会用这种方式反弹。 而王爷…… 王爷那样的人,会真的坐视不管吗? 陆停心里掠过无数个念头,最后凝成一个结论:眼下这局面,不能顺着她疯,也不能硬顶。得先把自己摘出来。 于是陆停深吸一口气,开口。 “属下自然是怕的。” 他特意用了“属下”二字。 不动声色,拉开距离。先声明身份:我是暗卫,你是王妃,咱们之间该有上下之分。 对此,王妃挑了挑眉,没说话,脸上浮现出鄙夷之色。 看来,这个人和前面那些人没啥两样嘛。 可惜了,这么好的腹肌,这么百里挑一的脸…… 陆停可不知道她的心思,恭敬地继续道:“属下怕王妃这样做,伤了王爷的心。” 这句话一出口,他明显感觉到屋里的气氛顿了一下。 王妃脸上的笑意僵住了。不是那种被戳穿的僵,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击中的僵。她看着陆停,眼神里的玩味褪去,换上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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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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