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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深地恐惧着这个世界再次沦为副本。 但,他伤害的人太多太多了。 就像江无得那样。自身有再多的苦痛,也不能成为戕害别人的缘由。 他一个人,毁了江无得的一生,也差点毁掉了明逸春的一生。 马车此时继续晃着,颠簸着,昏暗中陆停拍了拍弟弟的手。 “那么你告诉我,接下来你要怎么办呢?” 陆娇便说:“我讲过了啊,我要去找求婚礼物,我是要和逸春正式求婚、结婚的。” 于是陆停一时语塞。 这是为了表明自己的情意才这么干的吗。 但是等一下,你刚杀了别人的父亲,然后拿这个当证明自己的......聘礼? 陆停的眉心疼了起来,身上各处都跟着痛起来。 算了,算了,先歇歇吧。 想一想男人和男人之间无法结婚,再想想弟弟干的这些事情。 陆停觉着,不如让他好好睡上一觉,醒来再说。 * 醒来时是在明家赌场里。 当得知自己的外甥真的要与陆娇在一起后,明九爷看上去要比陆停更头疼一些。 两位长辈坐在椅子上,看着对面站着的这俩孩子。 明九爷拍了拍椅子: “要是非得成亲,也行,你们回王府去。” 同一时间,陆娇和明逸春脱口而出道: “为什么?” 陆停也看着明九爷。 讲真,他也不愿意那两个人回去。 这时候明九爷就从袖子里取出一样东西,不是别的,正是那个系统球。 这时候,明九爷的目光落在陆停那里: “你知道王府的地牢吗? 王爷亲手打造的,非常结实、封闭的那种,苍蝇飞不进去,里面的东西也绝对出不来。”
第74章 宁王府大婚的消息传出去的时候, 整个京城都炸了锅。 不单是为着世子娶亲。世子年已十八,早该成婚了。是为着世子娶的人。一个男人。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姓陆名娇的男人。 坊间议论纷纷,茶馆里的说书先生把这段故事编成了十几种版本, 有的说那陆娇是山里的狐仙, 有的说他是江湖上的侠客。但不管哪个版本, 结尾都是一样的:圣上赐婚,钦赐良缘。 据说那日进宫面圣, 世子跪在大殿上,言辞恳切。他说王爷在山中遇袭, 是陆娇舍命相救。 虽然陆娇没有真的舍了命,王爷也死了,但总之,是有恩情在的。王爷临终前拉着世子的手, 将他托付给陆娇。 说这话的时候, 世子的眼睛红红的, 声音发着颤, 像是随时都要落下泪来。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孝子。 圣上坐在龙椅上, 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没人知道他信不信这个故事。但那天之后,赐婚的旨意就下来了。也许圣上是被世子的孝心打动了,也许圣上不过是想找个由头把宁王府的兵权收回来。一个年轻的、还是个情种的宁王,总比那个权势滔天的、胡作非为的宁王要好得多。 至于娶的, 或者嫁的是男是女,倒不那么重要了。 旨意传到王府的那天,世子站在正厅里, 手里捧着那道明黄的圣旨,看了很久。阳光从窗间漏进来,照在他脸上。 这之后, 世子去了一个地方。 穿过回廊,绕过花园,经过那几株已经谢了的海棠,他走到后院角落一扇矮门前。门是铁制的,很重,上面挂着一把新换的大锁。守门的侍卫见他来了,赶紧跪下,掏出钥匙,把锁打开。门轴转动,发出沉闷的声响,一股潮湿的、阴冷的气息从里面涌出来。 世子没有犹豫,迈步走了进去,陆娇就跟在他身后。 地牢里很暗。墙上的火把跳动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湿漉漉的墙壁上。越往里走,空气越冷,那股霉腐的味道越重。世子的步子很稳,一步一步,踩在石板上,发出轻轻的回响。 走到最深处,有一间囚室。不大,四面是石墙,没有窗,只有一扇铁门,门上开了个巴掌大的小口,用来递送食物和水。王爷在世的时候,这里关过不少人。医馆的夫妻俩死在这里,徐玥也自尽在这里。墙上还有干涸的血迹,暗红色的,渗进石缝里,怎么也擦不掉。 陆娇站在囚室门口,低头看着手里那个东西。银色的,圆溜溜的,在火把的光里泛着冷光。那个小球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掌心里,不哭不叫,像一个熟睡的婴孩。他看了它很久,然后弯下腰,把它放在囚室正中央的地上。 “你不是喜欢怨魂吗?”他说,声音很轻,在空荡荡的囚室里回荡,“这里有很多。但都不是你想要的。” 那个小球一动不动。 陆娇直起身,往后退了一步。世子伸出手,把铁门关上。“咣当”一声,在寂静的地牢里格外刺耳。然后是一阵哗啦啦的声响——他在给锁链挂锁。一道,两道,三道。每一道锁都扣得死死的,扣到最后,他停下来,把手按在锁上,沉默了片刻。 “你就和他们永久地待在这里吧。” 说完,他们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往外走。火把的光在他们身后一寸一寸地暗下去,那间囚室慢慢沉入黑暗。 出了地牢,世子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外面的空气是暖的,带着花的甜香,和地牢里那股潮湿的霉味完全不同。他闭着眼站了一会儿,然后睁开眼,对守门的侍卫说:“把门封了。” 侍卫愣了一下:“世子,封了?” “封了。”世子说,“以后谁也不许开。” 侍卫不敢再问,赶紧领了命,招呼人手去搬砖石。世子站在那里,看着那扇铁门被一砖一砖地砌进墙里,看着那道缝隙越来越窄,最后彻底消失。墙砌好了,和周围的墙壁融为一体,看不出任何痕迹。好像那里从来没有过一扇门,从来没有过一条通往地底的甬道,从来没有过那些死在黑暗里的人。 他站了很久,久到陆娇走过来,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 “走吧。”陆娇说。 * 四日后,宁王府大婚。 天还没亮,王府上下就忙开了。仆从们端着盘子穿梭在走廊里,盘子里是各色果品点心,还有成匹的红绸。到处都是红色,红的灯笼,红的喜字,把整座府邸都染成一片喜庆的海。 陆停站在偏院的廊下,看着那些人忙活。他穿了一身新衣裳,是世子派人送来的,靛蓝色的,料子很好,金线绣成的花纹在日光里闪着。他不太习惯穿这么鲜亮的衣服,伸手拽了拽袖口,又拽了拽。 阿七站在他旁边,也换了一身干净衣裳。灰青色的,虽然比不上陆停那身贵重,但比他平时穿的好多了。这会儿他站在陆停身边,眼睛不停地在陆停身上扫来扫去,嘴唇动了几次,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陆停注意到了,没理他。 阿七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凑过来,压低声音:“阿停,你……你真是那个人的哥哥?” 陆停看了他一眼。阿七被他看得往后退了半步,但眼睛还是直直地盯着他,里面写满了困惑和好奇,还有一点点不知所措。 “是。”陆停说。 阿七张了张嘴,又闭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那你以前怎么不说?” 陆停则是转过身,看着院子里那些忙碌的人影。日光从屋檐上斜照下来,在地上画出一道一道的金线。他站了一会儿,忽然说:“说了就不一样了。” 阿七没听懂,但他没有再问。他只是站在那里,和陆停一起看着那些人来人往,看着那些红绸在风里轻轻飘着。 直到目前为止,阿七还没把这件事告诉别人,估计说了,他们也是不会信的。 只有他知道这个秘密。 “你明天就走?”陆停忽然问。 阿七愣了一下,点点头:“世子给了百两黄金,够我和老娘用一辈子了。我明天一早就走,回乡下去,种地,养鸡,伺候老娘。”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微微翘起来,像是在说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 “挺好。”陆停拍拍他。 快到正午的时候,外面响起鞭炮声。噼里啪啦的,从大门口一路响进来,震得人耳朵嗡嗡的。有人扯着嗓子喊:“新人来了!新人来了!” 院子里的人一下子涌过去,挤在走廊两边,踮着脚往门口看。陆停没有挤,他就这么远远地看着。 两道人影从大门外走进来。都穿着大红的新郎吉服,大大方方地一同牵着一个红绣球,像两团春日里开得最旺最鲜妍的花。 他们并肩走着,路过那些红绸和灯笼,穿过那些挤在两边的人群,一步一步,往正厅的方向走。日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他们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拜堂的仪式即将开始,当喊到二拜高堂的时候,大家看向空荡荡的座椅。 王爷死了,王妃死了,江无得死了。这偌大的王府,似乎竟没有一个人能坐在那个位置上,受他们这一拜。 原本世子是想请明九爷来的,奈何明九爷自知自己见不得光,不肯来,只送了多多的贺礼。 现在,仪式卡在了这里。 但是两个新人丝毫不慌,他们对视了一眼,下一刻就丢了绣球,挽着手走出正厅。这样不同寻常的举动,惊得旁观的人发出阵阵感叹。 “这是要做什么?” “去祠堂拜祖宗吗?” 不是,都不是。 院中熙攘的人群为两位新人让开一条路,他们一直朝前走着,停在一个暗卫身前, 世子最先伸出手,轻轻地、却不容拒绝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陆娇对着他笑:“不是说好了的吗?怎么躲在这里。” 这人就这么被他们一左一右地拉着,径直走向正厅。周围的人都在看,有人认出了他,低声议论着。 “那不是暗卫阿停吗?” “怎么回事?” “世子和新郎拉他干什么?” 人群里,阿七很想跳起来说说他知道的秘密,奈何四周太喧闹,无人听得到他在讲什么。 现在,新人们,还有陆停,回到了正厅里。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陆停身上, 世子没有理会那些目光。他把陆停领到堂前,亲自送到那张空着的高堂椅子旁边。然后他松开手,转过身,面对着陆停。太阳照在他那身大红的新郎服上,还有冠上的金穗上,把他整个人都笼在一层暖暖的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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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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