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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映“嗯”了一声。 傅沉渊看了他一眼，继续说：“你外婆住的康宁疗养院，离这里车程大概半小时。现在过去，还能陪她吃个晚饭。” 容映倏地抬起头，看向傅沉渊。 “你怎么知道的？” “我是导师，对于每一位选手，节目组当然会调查清楚情况” “好吧，那导演那边……” “已经沟通好了，今晚的录制内容调整，不会影响你明天的部分。” “但是……” 傅沉渊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走吧，趁天还没全黑。” 容映看着他，眼底有一瞬间的动摇，以及一丝胆怯：“好”
第40章 外婆 康宁疗养院 康宁疗养院建在半山腰，空气里飘着草木香，车道两旁种满桂花树，风一吹，细碎的花瓣落了满地。 傅沉渊停好车，熟门熟路地带容映走向其中一栋楼。 值班的护士显然认识他，隔着老远就扬起笑脸，点头招呼：“傅先生来了。”目光落在容映身上时，带着点善意的探寻，没多问。 “来看望306的徐奶奶。”傅沉渊简单说明。 护士应了声好，领着两人往里走，脚步轻快：“徐奶奶今天精神头不错，上午还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呢。” 容映跟在后面，看着护士熟稔的态度，忍不住开口：“你是这儿的熟人吗？他们都认识你。” 傅沉渊脚步没停，侧头看他一眼，声音淡得像风：“嗯，这家疗养院是我开的，我爷爷也在这儿。” 容映脚步顿了顿。 护士笑着接话：“是啊，傅先生常来。不光是陪傅老，偶尔还会来看看院里的老人，给我们提提改进意见呢。” 容映看着傅沉渊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点说不清的滋味 对于这个一直帮助他的人，他好像从来没了解过。 护士在306病房门口停下，轻轻敲了敲门：“徐奶奶，有人来看您啦。” 屋里没应声。 护士又敲了两下，推开一条门缝：“徐奶奶？” 门开了。 容映的目光立刻被窗边的摇椅吸住。 老太太头发花白，身上穿着件藏青色的夹袄，正歪着头，手指一下下摩挲着膝头的旧相册，阳光落在她的白发上，泛着一层柔和的银光。 听见动静，她缓缓抬眼，目光在容映脸上转了两圈，没说话。 容映的脚步顿在原地。 “外婆，我不想学习了，好累。” “傻孩子，累了就歇，外婆给你煮甜汤。” “外婆，他们说我跳舞很丑。” “他们是大坏蛋，我们小映跳得最好，在外婆这儿，永远是最好的。” “外婆，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会啊，外婆要看着我们小月亮站上大舞台，闪闪发光。” “小月亮，快过来” “小月亮？” 老太太忽然笑了，朝他伸出手，声音颤巍巍的，却带着熟悉的温柔 记忆中的声音和现实重合了。 容映浑身一震。 他咀嚼着这个词，小月亮。 “你看，月亮多亮。”外婆的声音轻轻的，拂过耳畔，“我们小映以后啊，就像这小月亮，清清亮亮的，外婆看着心里就亮堂。” 那时原主还很小，不明白月亮意味着什么，只是觉得外婆的声音很温柔，抱着他的手臂很稳。 后来长大了些，才知道月亮有阴晴圆缺，并不总是圆满明亮，可外婆依旧固执地叫他小月亮，在她眼里，她的外孙无论经历什么，都该是那夜她初见时，映着月光、洗净尘埃的模样。 身体比脑子先动。 容映快步冲过去，蹲在摇椅旁，伸手抱住了外婆。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砸在老太太的衣襟上。 容映嘴唇微张，却发不出声音。 他抬手抹了一把，指尖沾着湿意，下意识凑到唇边舔了舔。 咸的。 老太太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背，语气带着点打趣：“这么大了，还哭鼻子呢。” 她的手很凉，动作却很轻，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容映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喉咙发紧，说不出一个字。 傅沉渊站在门口，没进去，只是静静看着。 “外婆，我好想你” 容映的声音还带着哽咽，怀里的温度却骤然抽离。 他被猛地推开，踉跄着后退半步，怔怔地看着摇椅上的老太太。 徐奶奶皱着眉，往后缩了缩，看向他的眼神陌生又疏离：“你是谁？” 容映的心心里突突的一跳，涌起不祥的预感。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紧，半天只挤出一句：“外婆，是我啊，我是小月亮啊……” 徐奶奶却只是摇头，手紧紧抓着膝头的相册，眼神里甚至透出几分警惕：“我不认识你，你出去。” 护士连忙上前打圆场，轻声安抚：“徐奶奶，别害怕，这是您的外孙呀，您忘了？” “小月亮？”徐奶奶的动作顿住了，她低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相册封面，那上面是原主小时候和她的合照，边角已经磨得发白。 徐奶奶慢慢从摇椅上站起来，她扶着椅子扶手，脚步有些踉跄，径直走向墙角的柜子。 柜门被拉开，发出吱呀一声响。 徐奶奶弯着腰，在柜子里翻来翻去，指尖划过一个个盒子，嘴里不停念叨：“饼干……小月亮的饼干……” 她翻了半天，柜子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找到。 徐奶奶的眉头皱起来，脸上露出几分失落，站在原地，有些无措地搓着手。 护士连忙走过去，轻轻扶住她，柔声说：“徐奶奶，您上次说要留给小月亮的饼干，吃完啦，下次我们再买，好不好？” 徐奶奶愣了愣，慢慢点头，嘴里还是念叨着：“买……给小月亮……” 容映看着她的样子，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快步走过去，扶住徐奶奶的胳膊，声音放得很轻：“外婆，饼干我下次再吃，我们先坐会儿。” 护士在一旁轻声补充：“徐奶奶，您总说，您的小月亮闪闪发光的，是你最爱的人啊，你不是还有糖果要给他吗” 徐奶奶的手猛地一顿，她慢吞吞地抬手，摸向自己的衣兜，摸索了半天，掏出一颗用彩色糖纸包着的硬糖。 糖块被捂得温热，糖纸皱巴巴的，显然揣了很久。 她捏着糖，递到容映面前，指尖微微发颤，嘴里还是念叨着：“小月亮……糖……” 容映看着那颗糖，眼眶瞬间红了。 是他记忆里的味道。 原主小时候，每次哭鼻子，外婆都会摸出一颗这样的糖哄他。 他伸手去接，指尖碰到徐奶奶的手，那手很凉，却带着熟悉的温度。 “外婆……”容映的声音哽住了。 徐奶奶没应声，只是盯着他的脸看，看了好半天，忽然咧嘴笑了，露出没剩几颗牙的牙床：“甜……小月亮，要甜。” 容映接过糖，暖暖的。 糖纸被捂得发软，他捏着，半天没敢拆开。 他蹲下身，仰头看着徐奶奶，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千言万语哽在那里，只挤出一句：“甜，肯定甜。” 徐奶奶看着他，眼神依旧蒙着雾，却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动作很慢，很轻。 “小月亮……吃，吃糖。”她又念叨了一句，嘴角弯着，露出个很淡很淡的笑。 容映拆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 甜意瞬间漫开，和记忆里的味道分毫不差。 他好像一个小偷，在偷属于别人的幸福。 他不记得丧尸前的记忆，刚刚成为丧尸的时候，他察觉自己和其他丧尸不一样，他自愈能力很强，看起来和人没什么区别，其他丧尸可不会有理智，他感觉自己是一个人，他想过人的生活。 于是，他开始伪装。 他把吊在外面的肠子塞回去，待身体没什么窟窿后，去捡一套干净的衣服穿起来，把布条缠住自己的手臂，遮住黑色纹路。 他学着人类走路的样子，学着人类说话的语气。 他甚至偷偷模仿人类的表情，微笑、皱眉、惊讶、点头。 他做得很努力，很认真，很像一个人。 有一天，他遇到了一个小型幸存者团队。 他们普通、脆弱，却很团结。 他想加入他们。 他想拥有一个家和家人。 于是，他走到他们面前。 “你们好，我……迷路了。” 他努力让声音、表情都像人类，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无害。 团队的人打量了他很久。 他心里很紧张。 这是他第一次，尝试融入人类。 为了被接受，他努力表现自己，帮他们搬东西，找食物，清理丧尸，好多人夸他做得很好，他很开心，那一天还给他们搬空了超市。 他甚至开始幻想—— “也许我可以成为他们的一员。” 可惜没等到那一天，他们发现他是丧尸了，刀子全扎在他的身上，好多个窟窿，雪好大，他好似感受到了冷。 “乖乖～”外婆的一声呼唤，将他的回忆拉回 他没忍住，伸手轻轻抱住徐奶奶的胳膊，额头抵着她的衣袖，声音闷得像藏着泪：“外婆，我以后常来看你。” 徐奶奶没听懂，只是抬手，一下一下拍着他的后背，动作缓慢又笨拙，像小时候哄他睡觉那样。 他也是有家人了…… 窗外的桂花瓣又飘了进来，落在他们的影子上。 傅沉渊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容映微微颤抖的肩头。 他没进去打扰，只是转身，轻轻带上门，守在走廊里。 窗外倾斜的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第41章 不就舔一下吗？真小气 “容先生，这是您外婆绣的。” 容映朝里侧抬眼，外婆蜷在床里睡得安稳，手还捏着被角。 他指尖压在唇上，对护士比了个嘘的手势，眉眼柔和，转头拉着人往走廊挪了两步。 “这是围巾？” 护士笑弯眼：“是围巾，也能当帽子戴。徐奶奶说你最怕冷了，一到冬天就缩成小团子，这个两用，很暖和。” 容映接过来，这份爱暖洋洋的。 围巾是天蓝色的毛线织的，帽子顶端还挂着一个黄色的小月亮，小月亮上还有一颗纽扣当眼睛，红色的线织了弯弯的嘴。 天蓝色，是原主的喜欢，也是他的喜欢的，以前的环境很脏，人也很乱，只有头顶的天蔚蓝又干净。 他抬手往脖子上绕，缠了两圈，帽檐歪歪扭扭耷拉在额角，遮了半只眼睛。 “手这么笨。” 傅沉渊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身后，声音低磁。 容映刚要反驳，手腕就被拉住，温热的指尖替他理好围巾，又把帽檐扶正，指腹不经意擦过他耳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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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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