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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神医继续说:“其实,就算没有今天这一撞,以二皇子妃的身体素质,这孩子也极难生下来。胎位可能也不正……” 那边,萧玄铮终于回过神来。他听了鹤神医的话,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他抬起手,狠狠锤着自己的胸口,一下又一下: “都怪我……都怪我!是我没看好她,让她吃那么多!我这辈子本来就不该有孩子的,是我,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莞懿” 萧玄弈拉住他的手,不让他再自残。 鹤神医走回萧玄铮面前,正色道:“二殿下,我问你,剖腹产,做不做?” 萧玄铮茫然地抬头。 鹤神医解释:“就是把肚子切开,把孩子取出来。以现在的情况看,剖了,有可能大人小孩都能活;也可能伤口感染,只活一个。但不剖……”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萧玄铮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院子里一片死寂。 萧玄弈看了一眼屋内,隐约能听到稳婆惊慌的声音和二皇子妃微弱的呻吟。他当机立断: “剖。再不剖,嫂子坚持不住了。需要什么,赶紧让人准备。” 萧玄铮像是被这句话惊醒,猛地抓住鹤神医的手:“神医!拜托您!一定要保住她!孩子……孩子不要也行,一定要保住她!” 鹤神医点点头,开始报需要的东西: “高度酒,越多越好!烈性的!还有干净的棉布,白布,消毒过的剪刀、针线……” 林清源立刻把玄七喊过来:“把我们从宝安城带来的手电筒全拿过来!所有能照亮的都拿来!” 玄七飞身而去。 萧玄弈又吩咐府里的下人:“满京城去买酒!越快越好!” 整个景王府动了起来。 --- 半个时辰后,一切准备就绪。 鹤神医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白大褂,把一件同样的白大褂扔给林清源:“穿上。” 林清源接住,愣住了:“我?我吗?” “你进来给我打下手。” “可是……我不会做手术啊!”林清源急了,“我连杀鸡都没杀过!” 鹤神医看着他,目光沉静而笃定:“你有理论知识,比别的人冷静。而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你是龙阳,进去也没关系。稳婆们不会说什么。” 林清源:“……” 这理由,他竟无法反驳。 正犹豫着,背后突然被人推了一把。他踉跄着向前冲了几步,直接撞开了门。 回头一看,萧玄铮站在门口,双眼通红,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莞懿的性命……就交给你们了!” 林清源看着他那张绝望中带着哀求的脸,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了房间。 --- 门在身后关上。 满屋子都是浓烈的酒味,熏得人眼睛疼。几个稳婆围在床边,每人手里都举着一个手电筒,光束交错,把整张床照得雪亮。 床上,姚莞懿已经昏迷过去。前几个时辰还生龙活虎的人,现在脸色苍白得吓人,满头冷汗,嘴唇毫无血色。胸口微弱地起伏着。 鹤神医已经给手消过毒,给姚莞懿扎了几针。他用一块消毒过的布盖在她肚子上,只露出要下刀的部位。 “我已经给她喝了麻沸散。”鹤神医看向林清源,“咱俩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动作要快,不要再犹豫了。” 林清源点点头,走到床边。 他的手在抖。 麻沸散有用吗?会不会中途醒来?切开肚子会不会大出血?伤口感染怎么办? 无数个疑问在脑子里转,但他知道自己没时间想这些了。 鹤神医拿起消过毒的刀,深吸一口气,划了下去。 第一刀。 皮肤被切开,鲜血涌出来。旁边的稳婆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却还是死死举着手电筒。 第二刀。 皮下脂肪露出来,黄白色的液体流出来,混着血。 林清源觉得自己的胃在翻涌。但他咬紧牙关,死死盯着鹤神医的动作,随时准备递工具、擦血、帮忙按住。 鹤神医的手很稳。一层一层,切开皮肤,划开脂肪层,终于—— 子宫露出来了。 鹤神医的手顿住了。 他摸着那层薄薄的子宫壁,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他摸不准孩子的位置,摸不准胎儿的姿势,不敢下刀。 “我……我摸不准。”鹤神医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颤抖,“不知道子宫壁有多厚,我怕割到孩子呀。” 旁边的稳婆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声。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姚莞懿的呼吸越来越弱。 林清源看着那层薄薄的子宫壁,看着里面那个挣扎着要出来的生命,做了一件他自己都没想到的事—— 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地,按在了子宫壁上。 接过鹤神医手里的小刀划了一个小口之后,他开始撕。 用手指,一点一点地,把那层薄薄的肉壁撕开。 鲜血涌出来,染红了他的手。温热黏腻的,带着人体的温度。他的指尖触到了那个蜷缩成一团的小小身体,感受到了那个微弱的小生命。 旁边的稳婆们发出一声惊呼,随即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她们接生了半辈子孩子,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这哪里是接生,这简直是在杀人。 但林清源什么都顾不上。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 手指撕开的缝隙越来越大,他终于看到了那个孩子——蜷缩着,紧闭着眼,浑身裹着黏腻的胎脂。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伸进去,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托出来。 那一瞬间,所有的稳婆都屏住了呼吸。 孩子出来了。 浑身青紫,脐带还连着。 林清源剪断脐带,拎着孩子的两只小脚,把他倒提起来。 好重。 他下意识估了一下——起码得有五公斤。 “啪!” 他一巴掌拍在孩子屁股上。 没哭。 又是一巴掌。 还是没哭。 林清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换了个姿势,把孩子翻过来,又拍了几下。 “哇——!!!” 一声响亮的啼哭,瞬间响彻整个房间。 门外,萧玄铮和萧玄弈对视一眼,同时长出一口气。 --- 屋里,林清源顾不上高兴。他把孩子随手递给一个稳婆——那稳婆愣愣地接过去,才发现自己手里多了个光溜溜、血淋淋的婴儿,一时手足无措。 “找个布包上!”林清源头也不回地喊。 他转身去看鹤神医。 鹤神医正一针一线地缝合伤口。麻沸散的效果还在,姚莞懿没有反应,但血还在往外渗。 林清源走过去,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鹤神医当时摸不准深浅,不敢下刀,结果林清源撕开的口子太大了——比正常剖腹产的口子大了将近一寸。 子宫合不上。 鹤神医的眉头拧成疙瘩,针线在手里微微颤抖。他试了几种方法,都不行。 “帮我提着。”他简短地说。 林清源立刻上前,两只手伸过去,小心翼翼地提着两边的皮肉,让伤口对齐。 鹤神医继续缝合。 一针,两针,三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林清源的手开始发抖,但他咬着牙坚持,不敢松开。血染红了他的袖口,顺着胳膊往下流,但他浑然不觉。 终于,一层一层的缝,终于是把人合上了。 鹤神医长出一口气,放下针线,整个人晃了晃。他七十多岁了,熬了一夜,身上的衣服早就被汗浸透了。 “成了。”他声音沙哑,“接下来就看她的命了。” 林清源松开手,才发现自己的手已经酸胀得动不了了。 他低头看看自己——满身是血,白大褂早就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手上、胳膊上、甚至脸上,都沾着血。 但孩子活了。 大人也暂时保住了。 回过神来之后,觉得腿一软,扶着床沿才没让自己坐在地上。 --- 鹤神医走出门,萧玄铮立刻扑上来。 “神医!怎么样?!” 鹤神医摆摆手,示意他别急。他缓了口气,才说: “二皇子妃还没完全脱离危险。她失血太多,我已经给她喂了磺胺。接下来要观察两天——如果她不发热化脓,这一关就算过了,人就保住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孩子是早产,不足月。要仔细照顾,不能离人,一定要做好保温。屋里烧暖些,裹严实些。” 萧玄铮连连点头,转身就要往里冲。 “等等。”鹤神医拦住他,“让你府里的人把屋里收拾干净,再进去。现在里面乱得很,地上全是血,别让二皇子妃受惊。” 萧玄铮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立刻吩咐下人去收拾。 一刻钟后,屋里收拾妥当。姚莞懿被换到了干净的床上,伤口被重新包扎好,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 萧玄铮走进去,在床边坐下。 他看着床上那张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看着那紧闭的双眼和微弱的呼吸,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唇边。 “莞懿……”他的声音沙哑得听不清,“对不起……对不起……” 他不敢想,如果没有鹤神医,如果刚才那一个时辰里出了什么差错,会是什么结果。 他抬起头,眼泪往肚子里面咽,从今往后,他再也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 --- 院子里,萧玄弈和林清源站在回廊下。 玄七过来请示:“王爷,现在回去吗?” 萧玄弈看了一眼林清源——这小子浑身是血,脸色惨白,眼神发直,显然是累坏了,也吓坏了。 “不回了。”他说,“找间偏院,今晚住这儿。” 玄七领命而去。 林清源这才回过神来,低头看看自己一身血污,皱了皱眉:“我这……怎么睡?” 萧玄弈看了他一眼:“洗洗再睡。” 林清源“哦”了一声,想起来还少了一个人,往四周看了看:“鹤神医呢?” 萧玄弈也扫了一眼,没看到那个白发老头的身影。 “不知道。可能去休息了吧。” 两人在偏院住下。林清源把自己洗干净,换了下人送来的干净衣服,一头栽到床上,立刻就睡着了。 萧玄弈坐在床边,看着他疲惫的睡颜,伸手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 今天的事,他全程看在眼里。 那门被推开之后一地的血,和里边被吓得说不出来一句话的稳婆,都诉说着这场与阎王抢人的战争是多么的惨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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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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