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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萧玄弈缓缓道,“此物或许早已传入,却因种种缘由,未被识得其真正价值,更未得其正确种法,故而被埋没?” “极有可能!”林清源用力点头,“所以一切的前提,是必须先找到它!只有找到活株或种块,我才能验证它的真实,尝试用我知道的方法去培育。届时它究竟能否高产,能高几何,才可能有答案。否则,我们现在讨论再多,也只是纸上谈兵。” 萧玄弈的目光在林清源认真而急切的脸上停留片刻。少年眼中的光芒不似作伪,混合了笃定与渴望。尽管这“红薯”之事听起来依旧玄乎,但比起虚无缥缈的预言,寻找一种具体的作物,显然是更实际、也更可控的一步棋。 风险与机遇并存。若找到,或许真得一线生机;若找不到,或找到后证明无用,也不过是耗费些人力物力。 “罢了。”萧玄弈终于做出决断,声音沉肃,“是与非,空谈无益。唯有实证,可破疑云。” 他不再犹豫,沉声唤道:“玄七!” “卑职在!”一直在门外阴影处值守的玄七应声而入。 “立刻传令玄武卫所有在外或可调动之人!”萧玄弈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放下手头次要任务,秘密南下,分赴沿海各州,尤其是闽、粤、琼、浙等地!照着这杂记,给我寻找一种海外传来的藤本植物,特征为藤蔓匍匐,开淡紫色或白色小花,地下结有甘甜可食的块茎,皮色紫红或黄白!不惜代价,找到活株或种块,火速秘密送回宝安城!此事列为甲等绝密,除执行者外,不得向任何人透露寻找的目标和用途!” “是!”玄七凛然应命,身影一闪便消失去传令。 命令下达,书房里再次安静下来。萧玄弈慢慢坐回轮椅,目光落在眼前少年那张因激动而显熠熠生辉的脸上。 “阿源,”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你又一次,让本王……不知该说什么好。” 先是告诉他可能面临灭顶之灾,然后又递给他一把能劈开生路的利刃。这感觉,如同在深渊边缘,被人猛地推了一把,又在坠落瞬间,发现腰间被不知何时系好一根的绳索。 林清源扯出一个有些疲惫的笑容,上前凑到萧玄弈耳边轻轻的说到:“王爷,我说过,您想要的我都会帮你得到。粮食,只是第一步。” 感受着耳边的吐息,萧玄弈深深地看着他,没有说话。窗外,天色终于彻底放亮,一缕微弱的晨曦,艰难地穿透厚重的云层,照进了这间弥漫着墨香、烛烟和一夜未眠气息的书房。 寻找“红薯”的指令,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将在庞大的帝国暗处,激起不为人知的涟漪。
第23章 直接截胡 “红薯”的线索如同希望的火种,已被玄武卫带着秘密撒向南方沿海。但林清源知道,远水解不了近渴,即便立刻找到,育种、推广、收获也需要时间。而北方的寒冬,已经一天比一天迫近,时间不会等人。 眼下,他必须想办法,让更多的人能在这个或许异常漫长的冬天里,活得稍微暖和一些,减少那些悄无声息冻死在街头巷尾的悲剧。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火炕”。 这玩意儿结构不算复杂,核心原理就是利用烟的的余热,通过砖石或土坯砌成的中空炕体进行循环散热,达到取暖效果。一天做两顿饭,炕就能热上大半天,对于缺乏有效取暖手段的古代北方平民而言,无疑是过冬神器。 但问题来了:造火炕需要砖。而在这个时代,砖瓦还是相对昂贵的建筑材料,普通百姓的土坯房用不起太多。林清源琢磨着,能不能用最少量的砖,结合其他材料,做出同样效果的炕?他想到了水泥预制板。用水泥和沙石做出中空的板件,拼接起来形成炕体通道,关键承重和连接处再用砖加固,这样既能节省砖块,又能利用水泥快速定型、强度高的优点。 有了思路,他便伏在萧玄弈书房的偏案上,开始绘制火炕的结构详图。平面图、剖面图、烟道走向图、灶台与炕体的连接细节图……他甚至考虑到了不同大小房间的适配和烟囱的防风设计。图画得清晰明了,比例准确,标注详细。 图画好了,下一步就是找材料试验。水泥的简易制法,主要是石灰石和粘土按比例煅烧后磨细,再加石膏缩短凝结时间。他记得王府库房里好像有这些原料来着。 他揣着图纸,兴冲冲地跑去找钱伯,想整点石灰石、粘土和石膏,再要点砖头。 钱伯听完他的要求,胖乎乎的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捻着胡须道:“阿源啊,你要的这几样东西……尤其是石灰石和那种特别的粘土,前些日子,都被赵磊赵工头派人一股脑儿拉去匠作处后院了。他说是受了你的启发,要多试试不同的石头,看看能不能炼出更不一样的‘钢’来。王爷也准了,现在那些材料,都归匠作处管着,都堆在他们院子里。” 林清源一听,傻眼了。得,还是得去匠作处。 如今的匠作处,尤其是核心的锻造区域,早已今非昔比。自从高碳钢试验成功并被开始生产后,整个匠作处外围就增设了王府亲兵的岗哨,明岗暗哨,戒备森严,没有特定的腰牌或手令,闲杂人等根本靠近不了核心区域。 林清源这个“圣子”虽然名声在外,但萧玄弈之前倒是给过一个小银牌但——他平时要么跟在萧玄弈身边,要么待在惊蛰院,需要出入都有玄十一他们跟着,腰牌反而多余,压根就没有带在身上的习惯。 此刻他独自一人来到匠作处外围,看着那持戟而立、面无表情的卫兵,以及里面隐隐传来的打铁声,一时有些挠头,不知道该怎么进去找赵磊。 就在他伸着脖子张望,犹豫着要不要让卫兵通传一下时,旁边木匠院子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约莫四十多岁、身材精瘦、手指关节粗大,满身木屑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刚准备出去透透气,抬眼就看见了站在路口、衣着体面、顶着一头微卷黑发、面生又带着点茫然的少年。 这木匠工头名叫鲁大成,在王府木匠处干了快二十年了,手艺精湛,尤其擅长做精细榫卯和家具,为人有些精明,性格上有点不服输。 最近这半个月,隔壁铁匠处因为那位“圣子”的点拨,又是炼新钢又是改工具,搞得风生水起,赵磊更是成了王爷跟前的大红人,走路都带风,连带着铁匠处那些年轻后生的月钱都涨了一截。 反观他们木匠处,还是老样子,做些修缮家具、打造门窗、偶尔做些军营需要的箭杆枪杆之类的活计,虽也重要,但比起隔壁日新月异、俨然成了王府“技术核心”的架势,就显得有些落寞了。 鲁大成心里早就有点不是滋味。同样是手艺,凭什么铁匠就能得那么大机缘?此刻,他一眼就认出了林清源——这卷头发,这年纪,这穿着,还有这雌雄莫辨的脸,不就是府里传得沸沸扬扬的“圣子”吗?王爷从边境捡回来的宝贝! 他心思立刻活络起来。圣子来匠作处?肯定是又有新点子了!找赵磊?那怎么能行!好东西又让铁匠处抢了先?不行,这次无论如何得截住! 鲁大成连忙迎上前去,脸上堆起十二分热情又恭敬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微微躬身:“哎呀呀,这不是圣子大人吗?什么风把您给吹到咱们匠作处来了?真是蓬荜生辉啊!” 林清源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和“圣子大人”的称呼弄得一愣,有些尴尬地摆摆手:“呃……别,别叫圣子,叫我林清源就行。我来找赵工头有点事。” 找赵磊?果然!鲁大成心里一紧,面上笑容更盛,语气却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排挤”:“找赵工头啊?哎呦,圣子……林公子您可能不知道,赵工头最近可忙了!整天带着他那帮徒弟围着那几个新炉子转,叮叮当当的,说是要试验什么新东西,脚打后脑勺,忙得饭都顾不上吃!王爷亲自交代的差事,可不敢耽误。您找他是……?”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林清源的神色,见他似乎真的有事要办,便立刻话锋一转,拍着胸脯道:“阿源公子,您有什么事,尽管跟我说!鄙人鲁大成,是这木匠处的工头。别看我们是做木头的,但手艺活道理相通,您要做什么东西,画个图,说出来,我们木匠处一样能给您办得妥妥帖帖!保证不比铁匠处差!” 他刻意强调“木匠处”和“不比铁匠处差”,眼神里充满了期盼。 林清源看了看戒备森严的铁匠院方向,又看了看眼前这位热情得过分的木匠工头,心想:是啊,火炕主要是结构和砌筑,水泥板模具也需要木工来做,找木匠好像更对口?而且看这位鲁工头的样子,似乎很乐意帮忙。 “那……也行。”林清源点点头,从怀里掏出那卷图纸,“鲁工头,我想做个东西,叫‘火炕’。主要是用砖头砌的,但需要一些木工活做辅助模具。您看看,能做吗?” “火炕?”鲁大成听到是个没听过的新词,眼睛更亮了,连忙双手接过图纸,如同接过圣旨一般小心翼翼,“不能做也得能做!必须能做!阿源公子您里边请,咱们屋里说话,亮堂!” 他一边引着林清源往木匠院里走,一边回头对院里喊了一嗓子:“老张头,李师傅,王麻子!都别忙活了!快来!贵客到了!把咱们最好的茶……呃,水沏上!” 木匠处清苦,哪有什么好茶,但他架势要做足。 木匠院比起隔壁铁匠院的灼热喧闹,显得安静许多,空气中弥漫着木材的清香和有些刺鼻的桐油、胶漆味。 院子里堆放着各种原木和半成品木料,工具架上整齐排列着锯、刨、凿、斧、锛、墨斗等各式工具。听到鲁大成的吆喝,几个正在干活的老木匠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好奇地围拢过来。 这些木匠大多年纪在四十岁以上,脸上带着岁月和手艺磨砺出的沉稳与皱纹,手上布满老茧,但眼神都很清明。他们早就听说了府里来了个了不得的“圣子”,隔壁铁匠处因此得了天大的好处,此刻见到工头如此恭敬地引着一个面容精致、衣着鲜亮的卷毛少年进来,心里都猜到了七八分,不由得又是好奇又是隐隐期待——难道,他们木匠的机缘,也来了? 鲁大成将林清源请到院里一张宽大的粗木桌旁,用袖子使劲擦了擦上面的木屑,然后才将图纸在桌上小心摊开。几个老木匠也顾不上什么规矩,都凑了过来,伸着脖子看。 图纸上那用线条勾勒出的复杂结构图,让这些经验丰富的老匠人先是一怔,随即都露出了凝神细究的神色。他们看不懂那些现代标注符号,上面的立体结构和尺寸比例清晰明了,一眼就能看明白个大概。 “阿源公子,这‘火炕’……是个啥?怎么个用法?”鲁大成指着图纸上那个扁扁的、内部画了许多通道的方形结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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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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