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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里没人回话——都喘不过气来了。 他们今天凌晨就潜出城,在这片名为“野狼坡”的地方埋设了三十个“地雷”。说是地雷,其实是简化到极致的炸药包,上面压一块木板,木板下支着一根脆弱的触发机关。只要压力足够,就能引燃火药。 章雷不知道这玩意儿威力到底多大,但想起前些天在校场试验时看到的那一幕——半人高的土堆被炸得四处飞溅——她心里就直打鼓。 “快!他们追上来了!”队尾的兄弟喊道。 章雷回头,只见胡人骑兵已经追到百步之内,都能看清格日勒那狰狞的笑脸。 “散开!按计划散开!”章雷大吼。 十人的队伍立刻呈扇形分散,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往哪个方向跑——那里是预先留好的安全通道,没有埋雷。 格日勒见状,更加确信汉军是溃逃:“想跑?没那么容易!追!” 胡人骑兵也随着分散追击。马匹在坡地上奔驰,扬起漫天尘土。 章雷咬紧牙关,拼尽全力向前冲。她能听到身后越来越近的马蹄声,甚至能感觉到马蹄踏地传来的震动。 五十步。 三十步。 二十步。 “就是现在!”章雷猛地向右前方一扑,滚进一个浅坑里。同时,她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轰!!!” 格日勒这辈子从没听过这样的声音。 那不是雷声——雷声来自天上,而这声音是从脚下传来的,沉闷、厚重,带着撕裂大地的力量。然后他看见,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弟兄,连人带马突然炸开了。 真的是炸开了。 人的肢体、马的躯体、破碎的铠甲、断裂的兵器...所有东西在一瞬间被抛向空中,混合着泥土、碎石和火光,像一朵残酷而绚烂的花在眼前绽放。鲜血在空中形成一片红雾,随即被爆炸的气浪吹散。 “什——”格日勒的思维停滞了。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爆炸接连响起。每一次爆炸,都有骑兵被掀翻。马匹受惊,嘶鸣着四处乱窜,有的径直冲向其他埋雷点,引发新的爆炸。 “轰!轰!轰!” 野狼坡变成了地狱。 格日勒下意识地勒住缰绳,但马已经受惊,前蹄高高扬起,差点把他甩下去。 他死死抓住缰绳,惊恐地环顾四周: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骑兵,此刻已经所剩无几。活着的也乱了阵脚,逃跑的,在原地打转的,还有被惊马带着冲向死亡的。 “副将!小心!”一个亲兵大喊。 格日勒扭头,看见一匹无人驾驭的战马正疯狂地朝他冲来。 他想要躲避,但已经来不及了。战马狠狠撞在他的坐骑侧面,格日勒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被抛飞出去。 “噗——” 他重重摔在地上,胸口一阵剧痛,几乎喘不过气。还没等他爬起来,那匹撞翻他的战马又从他身上踏过——左前蹄正踩在他胸口。 “咔嚓。” 格日勒清楚地听到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眼前阵阵发黑。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每动一下,胸口就传来撕心裂肺的痛。他环顾四周,看到的是一片狼藉:破碎的尸体、哀嚎的伤员、四处奔逃的马匹...还有那些汉人——他们趴在远处的土坑里,似乎也受了波及。 “不...不可能...”格日勒又吐出一口血。 中计了。 这个念头让格日勒如坠冰窟。他用尽最后力气,翻过身,手脚并用地往北爬。每爬一步,胸口的剧痛就加剧一分,但他不敢停。他要回去报信,告诉单于,汉人们有了神力,他们在设陷阱... 爆炸的余波散去后,野狼坡恢复了寂静。 章雷从土坑里爬起来,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苍蝇在飞。她晃了晃脑袋,看向四周:兄弟们陆陆续续都爬起来了,虽然个个灰头土脸,挂了彩,但看起来都还活着。 “清点人数!”章雷喊道,声音在自己听来都朦朦胧胧的。 “二狗” “到” “张小冰” “...” 十人,一个没少。 章雷长长松了口气,这才感觉到双腿发软。刚才那爆炸离他们不到三十步,气浪直接把她掀飞出去,要不是有那件沉重的防爆马甲吸收了部分冲击,加上她及时扑进土坑,现在恐怕已经... “队长,你看。”一个兄弟指着前方。 章雷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倒吸一口凉气。 野狼坡上,到处是残肢断臂。有的尸体还算完整,但七窍流血;有的已经四分五裂,根本拼凑不出人形。战马也是如此,有的肚破肠流,有的少了半边身子。 泥土被鲜血浸透,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血腥味和焦糊味,混合在一起,让人作呕。 “这...这威力也太大了...”一个年轻士兵颤声道,脸色发白。 章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检查胡人伤亡情况!注意安全,可能有没炸的炸弹!” 队员们分散行动,小心翼翼地避开埋雷的区域。很快,统计结果出来了:当场死亡的胡人有二十八个(太碎了看不出来)?重伤还有口气的十五个个,轻伤逃走的估计三四个。五十骑兵,几乎全军覆没。 “找到那个领头的了吗?”章雷问。 “在那边!”有人喊道。 章雷走过去,看见格日勒已经爬出百步远,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死了?”章雷皱眉。 一个兄弟上前,用脚把他翻过来。格日勒还有气息,但眼神涣散,嘴里不停往外冒血沫,胸口凹陷下去一大块。 “肋骨断了,刺穿内脏,活不成了。”那兄弟判断道。 格日勒似乎听到声音,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章雷。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只发出一阵“嗬嗬”的气音。 章雷蹲下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下辈子,别来犯我边境。” 格日勒独眼中闪过一丝不甘,随即彻底暗淡下去。 “割下他的头。”章雷站起来,“还有,把没炸的都挖出来,小心点。战马能带走的都带走,回去给兄弟们加餐。” “队长,这地方选得...”一个兄弟苦着脸,“上坡太难跑了,下次能不能换个平点儿的地方?” 章雷瞪他一眼:“放屁呢!上坡他们追得慢,给咱们留出安全距离!今天要是平地上,咱们全得陪葬!” 那兄弟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一个时辰后,特别行动队带着四十多个胡人头颅(有些实在拼不完整)、两三匹还算完好的战马、以及七个未触发的地雷,踏上了回城的路。 宝安城外的营地 韩猛看着摆在桌上的那颗头颅,先是一愣,随后拍案而起,声如洪钟:“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得满脸通红:“格日勒!这杂碎我认得!去年秋天就是他带人烧了李家村,三十七口人无一幸免!今天终于遭报应了!” 堂下站着章雷等人,虽然疲惫,但脸上都带着兴奋。 “圣子的法子真管用!”韩猛大步走到章雷面前,重重拍她的肩膀,“你们十人,灭了胡人五十骑!零伤亡!这是大捷!前所未有的大捷!” 章雷被拍得龇牙咧嘴,但还是挺直腰板:“将军过奖!都是圣子计策精妙,炸药威力巨大!” “快!详细说说过程!”韩猛拉着章雷坐下,其他将领也围了过来。 章雷开始讲述,从如何诱敌,到如何引爆炸药,再到如何打扫战场。说到爆炸时的情景,她心有余悸:“...那声音,跟天塌了似的。气浪掀过来,我整个人飞出去一丈多远,要不是有圣子给的马甲,肋骨至少断三根。” 众人听得啧啧称奇。 “那地雷真有这么大威力?” “胡人现在肯定吓破胆了!” “咱们能不能多造点?沿着边境埋一圈,看谁敢来犯!” 正在众人议论纷纷时,林清源来了。 他刚从实验室回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药味。这些天他白天处理政务,晚上研究炸药改进,睡眠严重不足,脸色有些苍白。 “圣子!”韩猛迎上去,指着桌上的头颅,“你看!格日勒!被咱们炸死了!” 林清源顺着韩猛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颗血淋淋的头颅,头发凌乱,肤色灰白。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扩散,但仍能看出死前的惊恐。脖颈处的断口整齐,露出森白的脊椎骨。 林清源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 前世他在化工厂,见过事故现场,但那些都隔着安全距离,都有防护装备。而现在,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就这么摆在面前,死者的表情凝固在最恐惧的瞬间,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直冲鼻腔。 “呕——” 林清源猛地转身,扶住门框干呕起来。他中午没吃多少,吐出来的都是酸水,但恶心感一波接一波,怎么也止不住。 堂内瞬间安静了。 韩猛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哈哈大笑:“哈哈哈!咱们圣子还是个小媳妇(对新兵蛋子的称呼)呢!见不得这些血腥的!快!快把这玩意儿拿走!拿远点!” 两个士兵赶紧上前,用布把头包起来拎走了。 林清源还在干呕,眼泪都呛出来了。章雷连忙递上水囊,轻轻拍他的背:“圣子大人,没事吧?” “没...没事...”林清源漱了漱口,脸色更白了。他直起身,有些尴尬,“抱歉,失态了。” “这有什么!”韩猛不以为意,“我小时候第一次上战场,看见死人,吐得比你还厉害!后来杀多了,就习惯了!” 林清源勉强笑了笑。虽然他并不害怕尸体,但亲眼看到一个人头时,生理上的不适还是无法控制。 “伤亡情况如何?”他转移话题。 “零伤亡!”章雷兴奋地汇报,“十人全部安全返回!就是有些兄弟被气浪震到,耳朵现在还嗡嗡响,可能是圣子说到冲击波损伤,休息几天应该能好。” 林清源点点头:“让军医给他们都检查一下,重点检查内脏有没有暗伤。还有,防爆马甲的效果怎么样?” “救了命了!”章雷心有余悸,“要不是那马甲,我今天至少断三根肋骨!” “好。”林清源稍微松了口气,“把所有马甲收回来,我要检查破损情况,改进下一批。” 他又详细询问了地雷的触发率、爆炸威力、安全距离等数据,一一记在心里。这些实战数据,比任何试验都宝贵。 “圣子,咱们接下来怎么做?”韩猛问,“继续用这个法子?” 林清源沉思片刻:“胡人吃了这么大亏,短时间内不敢轻举妄动。但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如果他们后续不来了,咱们就主动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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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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