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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禀王爷,靖王殿下手臂上的伤只伤及皮肉,并无大碍,等小人开上几副外敷的药,不多时便能痊愈。只是,他这一身筋骨和脸,却......”褐衣老者面露难色,迟疑道:“却是要耗上好些时日了。” 宋微寒没想到这大夫竟会认得赵璟,心底也不由暗暗讶异起他的威名之远,面上却分毫不动:“无碍,你只需替他治了这身皮肉伤即可,余下本王自有考量。” 老者连声应道:“是,小人这就去写药方。” 宋微寒缓缓堆起笑,轻声道:“今日之事,还请李大夫不要说出去。” 赵璟“谋反”在朝中已是心照不宣,但他一直被锁在乐安王府里,罪名迟迟未定,民间自然也没有传出什么风声,加之其身份特殊,如今更不能再让旁人知道他的行踪。 看着赵璟这一身来历不明的伤,老者自然也不敢多话:“王爷放心,小人明白,小人明白。” 宋微寒满意地点了点头,高声唤道:“来人,随李大夫去抓药。” 待老者离开,他才不紧不慢地回到赵璟身边,意外发现这人竟已睡下了。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拉过一把椅子坐到他身边。 他来这里不过数日,所遇之事却一件比一件离奇。先是无故成了笔下的男主角,再是知道自己的处境皆已脱离掌控,在没有任何预知能力加持下,未来…他真的能够凭借一己之身逆转乾坤么? 想到此处,他又是一叹,无言望天。 彼时的宋微寒尚不知道,从此刻起,他的故事早已不再是孑然一身,人群从四面八方涌来,欢呼、怜悯、掠夺、慈悲……千万种情绪纠缠在一起,才成就了他们共同的人生。 “宋…羲和。”正这时,一道男声突然从死寂里缓缓响起。 宋微寒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他强自抚平心绪,一边佯作轻快:“你醒了?” “嗯。”赵璟随意应了一声,身在虎口,他如何敢睡? 周遭再次静了下来,宋微寒抿了抿唇,生硬地扯着话题:“你感觉如何?身上的伤……” 赵璟平静地看着他,不置一词。 宋微寒更是窘迫:“你就不想问些什么?比如我突然.....” 赵璟仍是那副波澜不起的表情:“你想说什么就说。” 宋微寒喉咙一哽,隐约察觉到他话语里的轻蔑,这才意识到他可能是误会了什么,遂敛下略显僵硬的笑容,解释道:“我不知道今日的事。” 赵璟直直盯住他,并未应声。 宋微寒顿时无言,停滞半晌后,又坐回椅子,撇开眼不去看他:“你睡吧,我守着你。” 赵璟微微歪过头,兀地露出些笑来,却因这张面目全非的脸显得异常狰狞:“我怕这一觉过去,就再没有张口的机会了。” “不会再出事了。”男人一如既往的恶劣,反而让宋微寒安了心。但紧跟着,他的心又提了起来,今日之事着实蹊跷,以叶芷的为人,决不会贸然行出此等出格之事,何况还是这等阴毒的法子…… 与其说是羞辱,不如说是想断了他复位的路。 正当他思索之际,宋随无声站到门口,他先是扫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赵璟,再将目光转向宋微寒,两眼虚虚一眯,思绪回转之间,眼里的疑虑也渐渐掩了下去:“王爷。” 宋微寒神思一停,下意识看了一眼赵璟,见他闭了眼才又看向宋随:“你随本王出来。” 宋随无声看着这一切:“是。” 宋微寒站在屋外,声音也压得极低:“你去查查,这两日…未儿可是见过什么人?” “是。”宋随顿了顿,忽然开口问道:“属下多嘴,王爷可是与叶小姐……起了龃龉?” “你多想了。”宋微寒顿了顿,知道自己对叶芷的态度太过反常,遂耐心解释道:“事出突然,本王也是一时糊涂,此刻静下心来想,才察觉她今日有些不对劲。 未儿天性纯良,纵是与赵璟有大仇,也决不会想出此等阴毒的法子,本王担心她这是着了有心之人的道。” 宋随颔首,心里也悄悄松了一口气:“王爷放心,属下这就去查。” “还有那位李大夫,过几日你找人把他送出城,别让他再回来。”停了停,宋微寒又补充道:“削爵诏书一日未下,赵璟就还是大乾的靖王,这些你可要记好了。” 宋随身子一沉,心领神会:“王爷放心,今日之事,不会再有下一次。” “嗯,你下去罢。”言罢,宋微寒摆了摆手,转身进了屋子。 晚间,夜色渐沉,四下一片沉寂,一缕白烟从紫金香炉里幽幽直上,正这时,躺在床上的男人却陡然睁开眼,在短暂失神后,彻底清醒。 思绪回还,赵璟不禁拧紧了眉,念及宋微寒和宋随说的话,他眯着眼思索片刻,脑海里忽然映出一张冷清的脸,心里多少有了计较。 想来是有人见赵琼登上帝位,生出异心了。 嗅到熟悉的香味,他撑起身子往外一望,悬起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他还道自己被关了太久,没了警惕心,原来是这屋里掺了千亩香。 “你醒了?”宋微寒一进屋,便见他正对着自己坐过的地方发呆,不由失笑:“你睡得太沉,我怕你起了会饿,便让人煮了些粥。” 赵璟无声地看着他,如同这夜色一般沉寂。 “不过,你可能还要再等上一会才能吃到。”宋微寒再次坐到他身边,忽然提声唤道:“赵云起。” 男人的嗓子有些哑了:“什么?” “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第8章 两相生厌 原以为赵璟至多是性子沉了些,不想他还是个不好伺候的主。 自他稍作恢复后,便再不许旁人接近,底下人也只得把伤药、饭菜放在一边,随后远远地退出殿外。 这一日,宋微寒方行至右偏殿,入眼便是一列侍人一字排开站在殿外,不免心生疑惑,遂抬步上前高声问询:“你们这是做什么?” 侍人们面面相觑,迟疑道:“回禀王爷,靖...靖王殿下不许有人近身伺候,奴才们便留在殿外静候差遣。” 宋微寒沉下眉:“既有此事,何不早早禀报?” 侍人们更是慌张:“是殿下不许奴才们说出去,奴才......” 先前在地牢发生的事始终萦绕在宋微寒心头,以至于话一脱口,便不由添了三分严厉:“究竟是靖王不许,还是你们疏于伺候?” 几人连忙辩解道:“奴才不敢欺瞒王爷,的确是靖王有言在先.......” 见他们并非阳奉阴违,宋微寒这才缓下语气,也无意为难:“既然靖王不欲让人伺候,你们也就不用再留在这了,都下去吧。” 众人如蒙大赦,结群陆续退出偏殿。 内室里,赵璟正忍着痛意去拿放在春凳上的食盒,但他实在高估了自己的恢复程度,手下力道一时没收住,食盒应声而倒,关键时刻,一只指节分明的手稳稳托住了它。 赵璟抬眼望去,只见来人逆着光站在自己眼前,双唇翕动:“既然伤还没好,为何不让人伺候?” 青年的声音不高不低,略带些嗔怪,却又不失柔情,再配上他那副颇有质感的好嗓子,怕是没有哪个闺门女儿能抵挡住他的温柔攻势,但不巧,赵璟是个男人,也不想承他的情:“我自己可以。” 宋微寒扬起手里的食盒,打趣道:“这就是你说的可以?” 赵璟自知理亏,遂闷嗓一哼,不再应声。 宋微寒抿唇一笑,顾自打开食盒,将饭菜一一摆在春凳上。再挑起一块鲜嫩的鱼肉放在米饭上,随后用勺子一同舀起递到他面前,声量抬了抬:“来。” 赵璟略一退身,脸上却纹丝不动,数息之后,终于垂首把饭吃了。 见状,宋微寒悄悄松了口气,一抬眼便对上他探索的视线,只见桀骜的男人正高抬着下巴指了指其他菜,他暗自发笑,面上却不紧不慢地伺候着。 待赵璟用完膳,他又盛了清汤递过去。这一次,眼前人却颤颤巍巍伸出手,略一沉吟后,他把温热的汤碗放到了男人手里。 然而,尽管他慎之再慎,赵璟却还是没能承受住这股突如其来的重力,幸而他眼疾手快迅速托住男人骤然下垂的手,但即便如此,汤水还是洒了二人满手。 赵璟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他沉默地看着自己湿濡的手,正这时,一人握起他手里的碗。 宋微寒用帕子替他擦干双手,然后再把汤碗放回他手上,另一只手则托在下面举到他眼前,不置一词。 自始至终,赵璟冷眼看着这一切,并未因他的体贴而宽慰半分。 宋微寒垂着眼,神色泰然,似乎完全没有察觉赵璟阴冷的注目。 这边宋随一进门,便瞧见向来不沾阳春水的主子正任劳任怨地伺候着昔日夙敌,不由面色一凛,多看了两眼。 察觉到他的视线,宋微寒暗暗敛下眼,起身好整以暇地看向他:“水备好了?” “是。”宋随垂首。 “好。”停了停,宋微寒又道:“挑个机灵点的小厮送过来。” 宋随应声称是,提脚离了此处。 恢复些力气的男人饶有兴致地审视着他,忽然道:“你似乎很…不放心他?” 宋微寒身形一僵,背着他努力调整好情绪,才笑着回看向他:“行之少年时就跟着我,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赵璟长长地“哦”了一声,别有深意道:“那就是不放心我了。” 宋微寒不动声色眯了眯眼,慢悠悠地坐到床边,缓声揶揄道:“是,怕你跳起来咬死我。” “说不定会。”赵璟挑起眉,笑意深深地将他从上至下扫了个遍,幽幽开口:“毕竟这也不是什么罕事。” 宋微寒顿时笑不出来了,正无言间又听他岔开话题:“我不想看见任何人,也不需要服侍。” 看着收起笑容的男人,宋微寒胸口一颤,面上却仍强自镇定:“放心,他不是来照顾你的。若非我今日来看你,怕是连你死在这儿都不知道。” 赵璟慢声道:“你还没死,我怎么舍得死?” 宋微寒无奈一叹,作势就要把他抱起来:“看来你恢复了不少。” 赵璟当即按住他的手,满眼戒备:“你做什么?” “沐浴。”赵璟的手劲尚未恢复,宋微寒很轻易就挣开了他:“再这么闷着,你怕是要馊在这儿了。” 闻言,赵璟也噤了声,耐下性子勉强接受了这个略显屈辱的姿势。 宋微寒将人抱到隔壁耳房,并随手将他放在软榻上,接着独自走近浴桶舀了些水浇在手上,又撩起袖子往手臂上浇了些。 赵璟似有不解,却也只是眯了眯眼,并未出声。 确定水温适中后,宋微寒再次走近他:“自己脱,还是我来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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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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