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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执带着几分酸楚,“那稳婆的后人只凭一封书信上门,口口声声说是那稳婆当年做错了事,良心难安,才特意寻来告知真相。”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家中长辈起初也只当是骗子,可对过信物,问过当年细节,无一不合,到最后,谁也无法自欺欺人。” 陈砚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多年朝夕相处的小叔,忽然告知并非血亲,这冲击来得太过于猝不及防,让他心乱如麻。 最后他轻声问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何事?万一是那稳婆弄错了呢?” “当年恰逢乱兵过境,城中一片混乱,接生的医棚里挤了好几户待产人家,孩子落地后慌乱之中抱错,等到两家各自归家,再发现时早已相隔千里,无从寻起。” “那稳婆心存愧疚,却一直不敢声张,直到临终前,才叫后人凭着当年偷偷记下的线索,寻到我们陈家,将这桩隐瞒了二十余年的旧事,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这一错,便是二十余年。 陈砚出生的时候宣朝还未建立,天下大乱,百姓流离失所。他爹娘与亲生父母皆去南边避难,后来宣朝成立,乾武帝一统天下,天下初定,便各自归家。 阿母在得知此事,这才回忆到与她一同生产的还有另一位夫人,那家人临走前说过,待战乱稍平,便要启程回京城。 陈执这才来京城寻亲。 事关血亲,若一辈子不知晓,倒也罢了。可如今真相摆在眼前,又怎能装聋作哑,自欺欺人过下去。 他轻声道:“我此番前来,从未想须换回什么名分,更无意打乱陈家与生身父母两边的安稳。即便他们不愿换回,我也绝无怨言。我只求见上一面,认下这份生身之恩尽一份孝心,如此,便足矣。 陈砚望着小叔,心口发闷,“小叔,不管结果如何,陈家永远是你的家。” 祝余温声道:“寻亲一事,急不得,却也不能毫无章法。宣朝建立之后,曾多次整理战乱流民归籍卷宗,京城各大官衙皆有留存,以你的线索,并非毫无头绪。京城户籍旧档,卷宗,我可托人帮你细细查阅。” 陈执当即起身郑重拱手,“多谢宋公子相助,陈某感激不尽。” 祝余微微抬手,“举手之劳,不必多礼。” 只求你以后入朝为官,少谏他一些。 陈砚亦是心绪复杂,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小叔的肩头,语气恳切:“小叔,你放心,不管最后寻到的结果如何,我都陪在你身边。若是需要跑腿查证,尽管吩咐我,我在京城还算熟悉。” ------- 作者有话说:这本应该快完结了。
第129章 两部狗血事(上) 夜色渐深, 街上热闹也渐渐稀疏。 陈执郑重向祝余和许慕白行了一礼,语气里满含感激,“今日能与二位相识, 是某之幸。” 祝余连忙扶住他,“陈小叔不必多礼, 我既应下帮你寻亲, 定尽心竭力。陈小叔品行贵重,本就值得相交。” 许慕白在一旁也连忙应声。 见时候不早, 四人才起身辞别。 几日后,祝余在东宫处理政事, 内侍躬身而入, 行礼道:“殿下,调查酒楼二人的侍卫方才传回消息。” “讲。” “那女子是吏部左侍郎家二姑娘, 名唤向杏芝。今日与她私会的书生, 姓柳,叫柳应佑,前几年因为岁考末等, 品行不端,被褫夺了生员身份,如今住在城南成嘉坊中一处小院内。” 岁考是每年都要对州府县生员考核,旨在检查学业, 评定优劣, 省得一些人考中了秀才,免了一些赋税就不用功,躺平了。 岁考末等,柳应佑是将脑子里的圣贤书都忘干净了,感情他是考上了一点都不学了?看来向家二姑娘所言柳应佑身负才学, 却受人算计之事要打个问号了。 “品行不端,是做了何事?”祝余问道。 内侍开口回答,“回殿下,这柳应佑本是农家子,家中贫寒,只是在读书一道上有些天资。柳应佑的大伯死后遗下了孤孀弱子,无人倚仗,他借机勾结族中人侵吞孤寡家产,霸占田户。更悖德弃义,考取功名后便瞧不上商贾出身的妻,意欲停妻再娶,另攀高门。” 祝余沉默片刻,还是问道:“家境贫寒,是如何能住在成嘉坊中。” 他记得成嘉坊地段好,这里房价可是不低啊。 就连他这个太子想买下一处小院也不免有些肉疼。 内侍答道:“是向二姑娘私下出资购置,用以两人私会,对外从不声张。听闻,向二姑娘想要补偿柳应佑,准备将这座院子记在柳应佑名下。” 祝余欲言又止,祝余沉默了,祝余嫉妒。 这么多钱就这样白白送送人了,吏部左侍郎知道吗?他们也太有钱了,这座房子,他都不敢轻易送人。 还有,在酒楼时,柳应佑口口声声谴责向杏芝辜负了他,没想到他已有妻室了,到底是谁对不起谁?他们最对不起的不是柳应佑的原配,这位可怜女子。 “向二姑娘不知柳应佑已有妻室?” 这回轮到内侍有些磕绊了,“回殿下,向二姑娘知道。” 祝余有些不可思议,他们真是真爱? 内侍有些一言难尽,“柳应佑好颠倒黑白,编造了一些过错推给其妻,求得了向二姑娘怜悯。” 祝余心道,无耻啊,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最后祝余命令,“查一查向侍郎,一个吏部侍郎哪来这么多银子可以到处散的,也让我讨教一番。” 吏部侍郎有钱,祝余不奇怪,但是他的一个女儿能毫不费力地买下,随意送人,可见他们的银子是满到溢出来了。 “对了,我让去查的卷宗一事,可有什么头绪了?” “回殿下,派去的人调阅了当年户部旧籍,以及宣朝初年战乱失散亲族的旧档。逐一核对了陈郎君所言的生辰,稳婆遗书和当年那妇人的特征,已经有了几个人选,只是尚未定论。” 祝余见内侍的神情带着几分迟疑,问道:“可有什么不妥?” “这倒是没有,只是最可疑的是保义伯夫人。” “保义伯夫人?”这人祝余不清楚,保义伯也无过多的交集,只是偶尔在听长辈谈论时,谈论他们夫妻两人时,话里话外都赞他们总算是能好好过日子了。 那时祝余便心生好奇,他们当时有何等过往。 不过长辈不说,祝余也不好多问。 “回殿下,保义伯夫人姓白,当年战乱之际,怀着孕不慎走失。后来便是抱着幼子回来,听闻当时是自南边归来,而带回来的幼子也就是保义伯的长子生辰恰好就跟陈郎君是同一天。” “同一天?” 内侍垂首,谨慎答道:“是,保义伯府当年的旧档和乳母记录借可作证,而且陈郎君与荣庆侯有几分相似。” 古代没有办法用科学手段鉴定亲缘关系,只能通过相貌,身体特征确认。 祝余沉思,这可太巧合了。 保义伯跟荣庆侯是亲兄弟,也是跟父皇一同起义,其人能力平平,并无显赫战功,但有荣庆侯这个哥哥带着,父皇念其从龙之功,特旨封为保义伯,只予尊荣俸禄,不授实权要职,这个伯爵位也不是世袭的。 “我知道了,继续核查。”祝余挥挥手,让内侍退去。 内侍应声退下,不多时便有人来通传,陛下有请。 含元殿内,乾武帝已在上首坐定,见祝余入殿便招他来坐。 “太子征战辛苦,不必多礼,近前来坐。” 【鱼鱼陛下!】 乾武帝的声音和卫昭的心声重在一起,让祝余险些没听清乾武帝的话。 “你回来这些天都在处理征后事宜,朕也没来得及见你。” 【鱼鱼陛下你可算是回来了。】 “儿子分内之事,边务虽定,诸多善后琐碎,儿子多费心也是应当的。” 祝余稍作停顿,自然地转了话锋,“对了,父皇,儿子近来处理户籍旧档时,发现了一桩旧事,牵涉到保义伯府上。儿子对当年情形不甚清楚,又不敢随意揣测,特来向父皇请教一二。” 乾武帝抬眼,“哦,保义伯?” “是。儿子查到,当年白夫人在战乱中走失,再回来时带回了长子。如今儿子遇到民间一寻亲之人,生辰时日恰与伯府长子相合,细节上颇有巧合之处,还有人道寻亲之人相貌与荣庆侯有几分相似。” “儿子不知当年之事,不敢轻下判断,不便惊扰伯府。只是牵涉勋贵门第,儿子觉得还是该先悄悄禀明知会父皇,问问父皇的意思,是否要让人细致核对一番,免得日后生出流言,反倒有损伯府清誉。” 猜测其血脉有损,这是会动摇保义伯长子的继承权,会与人交恶。 这反让乾武帝眼中带着几分一言难尽。 【保义伯,好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 祝余听到卫昭听过保义伯的称呼,心里一咯噔,看来保义伯将来有大事要发生了,不然一个小小的伯爵,能让卫昭知道。 保义伯能力一般,但运气不错。如果后人盘点历史上菜鸟带飞排行榜,那保义伯榜上有名。 【统儿,保义伯,我是在哪里听过呢?】卫昭向系统求助。 系统给了提示词,【陈执。】 卫昭顿悟了,【对对对,就是陈执,保义伯不就是陈执的亲生父亲吗?】 卫昭的话让乾武帝准备解惑的话卡在嘴边,陈执,就是保义伯的亲生儿子? 【陈执你可千万不要去认亲啊,你是融不进他们的,是每个正常人都融不进去。】 关于这句警示,祝余有些许不解,这保义伯夫妇到底是做了什么事,转头就能看到父皇略带赞同的神色。 他可从来没见过父皇这种样子。 乾武帝只能道,儿啊,你还是太年轻了。 【他们夫妻俩真是一对天绝地配的颠公颠婆,一生活在狗血虐文里。他们的脑回路,是一般人不能理解的。】 【当时保义伯长子知道自己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时,简直是喜极而泣。他哭诉自己总算是知道为什么自己在这偌大的伯府里格格不入,从此断情绝爱。】 乾武帝沉吟片刻,叹了口气道:“这件事让人仔细核对,若查证属实,立刻知会荣庆侯府,让他处置。” 陈执,他听卫昭说过,想来是个人才,就帮他一把吧。 【谁敢相信,保义伯夫人知道她的长子不是她的儿子,因为儿子是她亲手换的。】 不知为何,这个结果给了乾武帝一种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感觉。 祝余一时不敢相信,把亲生儿子换给别人,这是什么操作? 【你若问她为什么,她会回答两个字,赎罪。】 【天知道,看到史书这两个字时,我脑子都炸了,还以为史官隔着编故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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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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