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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婆娘使了个眼色。 抚恤金还没拿到手，这时候可不能分家，分了家，到时候抚恤金怎么办？ 马秀莲硬生生忍住怒气，扯出一个不阴不阳的笑容来：“奶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我这不是想着一块儿做饭省柴火，家里就一个陶罐，你们就算想自己开火也没办法啊。” “这就不用奶操心，我自己想办法。”不管他怎么说，顾向阳就是不把粮食拿出来。 在顾老鳖眼色下，马秀莲皮笑肉不笑：“你要是真不乐意拿出来，那爷奶也没办法，可丑话说在前头，等你们吃完了饿肚子，我们也管不了，每个人口粮就这么多，总不能你们吃饱，让别人饿肚子。” “到时候你可别后悔。”马秀莲还是忍不住威胁了一句。 顾向阳呵呵：“我们后悔有啥用，爷奶这么狠心，我快病死了也不给钱，难道我们后悔求一求就能有粮食吃？” “你——” “行了，向阳愿意管弟妹吃喝，那就让他自己管，以后咱家分两个锅做饭，谁也别占谁的便宜。” “向阳，这是你自己要分开吃，到时候可别出去嚷嚷我们二老偏心不公平。” 顾老鳖发了话，盯着顾向阳说：“这样你满意了吗？分家的话不能瞎说，你爸不在了，你妈又改嫁了，爷奶总是要把你们养大成人，不然咋对得起你爸。” 顾向阳瞥了他们一眼，暗道这老俩口好厚的脸皮，还敢提起顾大海。 顾大海要是知道自己一死，妻子就被逼着改嫁，儿子女儿都给三房当牛做马，棺材板都压不住。 他心知抚恤金一日没下来，顾老鳖就不会答应分家，达到目的就不再争，转身关门。 “你们看看他现在是个什么样子，不知道还以为我们全家都欠他们的，养不熟的白眼狼，老娘上辈子做了什么孽，竟然养出这几个不孝的东西。” 马秀莲气得胸口起伏不定，到底没敢继续威逼，咬牙切齿的想，等抚恤金一到手，就狠狠收拾这几个兔崽子。 顾老鳖瞪了她一眼：“别闹了，还不去做饭。” 马秀莲这才骂骂咧咧进了厨房，又把两个儿媳妇使唤的团团转。 王金桂只低头干活，心底盘算着分家的事儿，要是真的能分家，她自己当家做主多好。 刘淑芬眼珠子滴溜溜转，想到领回家的粮食，嘴馋想吃点好的，自己不敢说就让女儿去说。 顾珍珍接到亲妈的眼色，走过去抱住马秀莲的胳膊：“奶，咱们晚上吃什么？” “吃什么，野菜粥呗。”马秀莲冷哼道。 顾珍珍可不想再喝野菜粥：“奶，你跟爷爷白天干活多累啊，好不容易家里有粮食了，咱们吃好点，我不贪嘴，可爷爷奶奶值得吃好的。” 马秀莲手一顿，她也想吃好的，可粮食就那么多，哪儿敢敞开吃。 原本还想把二房的粮食都要过来，哪知道那兔崽子张嘴就要分家，愣是没能成。 顾珍珍摇晃着她的胳膊：“奶，等吃完了，我再上山捡鸡蛋带回来，咱们家不会挨饿的。” 一听这话，马秀莲脸上绽开菊花笑，低头亲了口孙女脑门：“哎呦喂，还是我的乖孙女聪明，行，孙女想吃，奶给你做点好的。” 打开粮食袋，马秀莲狠了狠心，挖出大半碗米，又拿了好些个番薯。 一会儿，一大锅的番薯粥就煮好了。 王金桂看到婆婆的动作，心底觉得太奢侈，但一想也好，晚上能吃点好的填填肚子。 结果等到饭桌上，马秀莲勺子一转，顾老鳖顾大河碗里头都是米，顾大山还好一些，但也是番薯多米面少。 等轮到王金桂跟三个女儿，碗里头就一个番薯，米粒都找不着。 “妈，我跟晓春四个也下地干活挣工分了，凭什么珍珍吃大米，我们仨喝清汤？”王金桂立刻不答应了。 马秀莲沉着脸：“家里就这么多粮食，珍珍昨天流了血要补补，怎么，你们也流血了？跟个孩子抢一口吃的，你咋这么馋！” “老娘自己不也是吃这些，老三媳妇都没说什么，就你较真意见多，早知道你这么泼辣，老娘当年就不能同意老大娶你进门。” 王金桂一句话，马秀莲就有一百句等着她。 “爱吃吃，不爱吃就饿着，真是惯着你们，老大，你媳妇自己管好了。” 王金桂气得脸颊发白，还想争辩两句，顾大山起身，将自己碗里头的给妻女分了分。 “干啥啊，你白天还得干活，不吃点怎么撑得住。” “晚上吃太多积食，我这儿多，咱们分分。” 王金桂心疼男人，见状又甜滋滋的，到底是一家五口分了分，总算都混了个水饱。 刘淑芬也只分到一碗汤水，就那么一个番薯够谁吃。 再看大哥心疼大嫂和闺女，还知道跟她们分一分，自家男人孩子却只顾着自己吃，顿时心生嫉妒，在心底骂他们没良心。 外头一顿饭吃的不尴不尬，屋里头顾向阳跟变戏法似得，变出五个大馒头来。 “哥，你到底藏了多少馒头？”顾向红都惊呆了。 顾向阳笑了笑：“这是最后五个，吃完就没了，咱们明天就得想办法开火。” 吃着馒头，兄妹四个都美滋滋的。 听到要自己开火也发愁：“咱没有柴火，也没有陶罐，这咋开火？” “放心，大哥来想办法。”顾向阳拍着胸脯保证。 有万界商城在，顾向阳能轻轻松松买到铁锅，可问题是没分家，顾家十六口人都住在一个屋檐下，有点动静相互都能听见。 他又不能凭空生出个铁锅来，真拿出来，到时候还不知道便宜了谁。 顾向阳盘算着，先弄一个陶罐应应急，等真分家了再置办铁锅也不迟。 哪知道当天夜里，顾大山就找上门，帮他们解决了这个问题。 “这是你们伯娘找人换来的，虽然小了点，但你们四个做饭也够吃了。”顾大山拎着一个半大陶罐，看着很厚实。 “家里柴火只管用，用完了大伯上山砍柴，不会让你们饿着。” 顾向阳领了这份好意，心想顾大山虽然愚孝，但人确实是老实憨厚的好人，也是真心惦记着他们二房侄子侄女。 “谢谢大伯，你帮了大忙了。”顾向阳真心实意的感谢。 顾大山叹了口气，想摸摸侄子脑袋，却发现他已经长得老高，又放下手来：“向阳，你爷奶是有些偏心，但他们毕竟是长辈，咱生活在一个屋檐下，有个磕磕碰碰也正常。” “以后可不能再提分家，真分了，你们住哪儿？吃什么？以后咋娶媳妇？” 顾向阳看着他反问：“大伯，不分家，爷奶能管这个？能让我们吃饱穿暖，能帮我出彩礼嫁妆？” 顾大山也说服不了自己，但还是说：“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你奶这么算计也是没办法。” 顾向阳觉得话不投机半句多：“大伯，我心中有数。” 顾大山见劝不动，只能叹气离开。 刚回自己屋，王金桂就迫不及待的问：“你跟他说过继向安的事了吗？”
第18章 突发 顾大山摇了摇头：“没好意思开口。” 王金桂气恼的拍他：“这有啥不好意思的，咱养了向安，那也是帮他们减轻负担了，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儿啊。” “反正都在一个屋檐下住着，日日能见，向阳肯定会答应。” 顾大山坐在床边，看了眼三个女儿也叹气。 “咱这次回来，向阳那孩子性子变了许多，我瞧着他是真想分家。” “他病的快死了，爸妈连医药费都不肯拿出来，向阳心底有怨也正常。” 王金桂也想分家，可也只能想想：“分家哪儿是那么容易的，爸妈肯定不同意，再说了，真分家了，向阳一个人咋养活三个弟妹。” 想到分家王金桂也发愁，就爸妈这偏心眼的劲儿，他们虽然是长房，将来不一定能分到多少。 脑子一转，她又说：“向阳要分家也好，他分家负担就更重，咱早些把向安接过来，不也是给他解决问题了。” “哎，我再想想怎么开口。”顾大山说道。 马秀莲闹了一场，没占到便宜反倒是被孙子骂了，心底老大不高兴。 晚上就跟老头说：“二房那兔崽子邪性的很，一双眼睛看得人心底发慌，不是个好东西。” “今儿个珍珍也跟我说，顾向阳身上带着衰，会带累咱家，既然他要分家，那就让他净身出户，啥都别想带走。” 顾老鳖不反对，只说：“你先忍忍，等把钱拿到手，咱们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 “哼，要不是为了老二的抚恤金，老娘一刻都不想忍，立马把他们赶出去，到时候看他们还怎么猖狂，非得哭着求着咱们收留。” 马秀莲自己想着，自己把自己逗乐呵了。 两人都没注意到窗口位置趴着个小脑袋，顾珍珍听完爷奶私密话，总算知道奶今天为什么没大发雷霆，直接把二房赶出家门。 原来是为了抚恤金。 顾珍珍微微勾起嘴角，这年头抚恤金不少吧，等钱到手，家里能干的事情就多了，说不定还能为爸在城里头买一份工作。 等那时候，她就是工人的女儿，起点更高。 出生后就过着物资紧缺的日子，吃个大米鸡蛋都要掰扯，顾珍珍都要不耐烦了。 她心底得意洋洋，暗道自己不愧是天命之子，这不，好运自动送上门，二伯死了还能为她爸换来一份工作，这条命也算值了。 顾珍珍得意洋洋的走回屋子。 刘淑芬一把拉过女儿问：“怎么样，你奶给你吃的没有？” 她晚上也只喝了清汤粥，饿得不行，就让女儿去哄一口吃的回来。 顾珍珍摇头，看到这辈子亲娘一脸失望，心底不屑，觉得刘淑芬虽然长得不错，但没读过书，满脑子就那点鸡零狗碎的事情。 相比起来，上过初中，在大队当记分员的顾大河，勉强算个有能耐的父亲。 顾珍珍想邀功，坐实自己宝贝女儿的地位：“爸，爷奶说了，等他们拿到二伯的抚恤金，就花钱给你在城里头买份工作。” “到时候你就是工人了。” 原本吃饱喝足躺在床上的顾大河，一个翻身支棱起来：“真的？” 他早就想进城了，可现在城里头工作岗位少，许多岗位招工还没放出来，就被内部关系抢没了，偶尔有几次打听到消息，一问也不允许农村户口报考。 顾大河倒是有心想买一份工作，但说了几次，家里都说拿不出这钱。 顾珍珍洋洋自得点头：“当然是真的，我听爷奶亲口说的。” “哎呦喂，珍珍，你可真是爸爸的小福星，等爸去城里头上班，每个月都给你买糖买点心吃，我的宝贝女儿哦。”顾大河欢喜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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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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