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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流转的羽毛在灵力侵蚀下迅速黯淡,那道暗色印记如同毒藤扎根,深深嵌入皮肉。 “啾——!” 幼鸟在他掌中痛苦颤抖,澄澈的眼眸蒙上灰翳。 花拾依指节猝然收拢,深深陷入着掌心。 他死死盯着小炎鸾痛苦挣扎的躯体,和身上那道逐渐成型的奴印,眸中翻涌的怒意与怜惜几乎要破眶而出,却只能拼命隐忍着,让呼吸凝滞在喉间,眼泪积蓄在眼眶里。 闻人谪星把玩着腰间玉坠,凑近他耳畔: “瞧见了?这便是闻人家驯养灵禽的法子。刻下奴印,生生世世便只能做我闻人家的家禽,任我们闻人家随意使用,哪怕死了灵魂也飞不出我们闻人家。” 他满意地欣赏着花拾依剧烈颤动的睫毛,声音轻柔: “很快,你也会有的。” 就在奴印完成的刹那,小炎鸾猛地挣脱闻人朗月的掌心,拖着黯淡的金羽踉跄飞起。 花拾依想也不想地冲上前去,衣袂翻飞间跪倒在地,稳稳接住那个颤抖的小小身躯。 雏鸟虚弱地蜷在他掌心,滚烫的喙轻蹭他指尖。 他看着那道尚在渗血的奴印,一滴泪猝然坠落,正砸在小炎鸾焦枯的翎羽上。 闻人谪星抚掌轻笑:“这小东西吞了你的纯阴灵力复生,倒真把你当娘亲了。” 闻人朗月的目光在花拾依泪痕斑驳的脸上停留片刻,最终落在他怀中瑟瑟发抖的雏鸟身上。 “走吧。” 话音未落,泪痕未干,花拾依倏然抬眼。 洇红一抹刺向闻人朗月。 闻人朗月眸光一沉,声冷似寒铁坠地: “人与炎鸾,一并带走。” 两名修士应声上前。一人伸手去抓花拾依臂膀,另一人直取他怀中雏鸟。小炎鸾发出凄厉哀鸣,金红色绒毛在挣扎中簌簌飘落。 花拾依死死护住怀中雏鸟,单薄的后背绷成一张弓,却仍被铁箍般的手掌从地上拽起。 闻人谪星揶揄道:“倒是‘母子情深’。” 就在修士即将触到雏鸟的刹那,小炎鸾突然奋力挣脱花拾依的怀抱,却不是逃向天空,而是拖着黯淡的羽翼,踉跄扑进闻人朗月怀中,仰起脖颈,发出细微的哀鸣。 奴印在它额间隐隐发亮。 闻人朗月垂眸看着主动投怀的雏鸟,指尖轻抚过那道渗血的印记。 花拾依怔在原地,伸出的手悬在半空。 闻人朗月骤然抬眸,目光落在他身上,命令道:“把他关进木笼里。” 如同牵一发而动全身,架在林知河颈上的剑刚撤回,所有指向村民的兵刃寒光流转,瞬间织成一张冰冷的囚笼,向中心的花拾依收拢。 林知河双膝砸进焦土,泪水在黢黑的地面上烫出深浅的印记。 林村长阖眼,一声长叹混着灰烬消散在风里,头颅深深垂下。 林杏子死死捂住嘴,瘦小的肩膀剧烈颤抖,泪水成串滚落,却硬生生将呜咽咽回喉咙深处。 草庙村村民们一个个僵立原地,目光怔忡,像一片被火烧蔫的庄稼。 玄铁锁链铐上纤细脚踝,发出刺耳的铿锵。 花拾依双臂被反剪着推进木笼,然后摔在一片稀黄的稻草上。 笼门轰然落锁。 隔着木栅,他平静迎上无数道悲戚目光,半晌,眼睫轻颤着垂下,任青丝掩去眸中情绪—— 尘缘不存,栖身不求,前路不觅。 诸念俱灰,身无软肋,心无顾虑。 薄情也好,狠心也罢。诸缘尽断,方见真魔。 …… 结界破碎,草庙村最后一点轮廓沉入远山雾霭。众修士策马而行,玄铁马蹄踏碎山间寂静,朝着青瑶城的方向迤逦而去。 囚笼随着车架摇晃,每一次颠簸,都让笼底未干的暗红血污从枯黄稻草下重新渗出,黏腻地浸着素白的衣袍。 花拾依独坐其间,低垂着头,青丝掩去桃花面。 他悄然将食指送入口中,用力一咬,锐痛刺骨,鲜红的血珠即刻涌出。 他不动声色地将染血的手指按在身下的笼木上,缓慢地、一笔一画地涂抹开。 “你在做什么?” 闻人朗月冷冽的声音自身前响起,他不知何时勒马缓行,正居高临下地睨视着笼中。 花拾依动作一顿,随即肩头开始剧烈颤抖。他猛地仰起脸,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癫狂至极,在空寂的山谷间冲撞回荡,惊起林间数只鸦雀。 他笑得前仰后合,连眼泪都笑了出来,沿着颊边流下,划出淡痕。 所有修士皆皱紧眉头,目光中尽是茫然与警惕。 闻人朗月眸色一沉,眉头紧锁。 花拾依笑音渐歇,泪痕未干的面颊泛起异样的潮红。 他含泪抬眼,目光如带钩的丝线,直直缠上闻人朗月。 “我笑……” 他喘息微促,声线低哑却字字清晰,“我……我怎么会被这几根烂木头困在这里……” 说完,他沾血的手抚上腐烂的木栅,眼神挑衅中又带着一点天真,恰似调情。 闻人朗月微微一怔。 闻人谪星却是一笑: “装疯卖傻。待回到闻人家,自有万般手段让你清醒。” 花拾依眸光潋滟,喉咙微动:“我等着。” 闻人谪星嗤笑一声,打马离去。 闻人朗月抛下一瓶伤药,瓷瓶在污草间滚了半圈,停在花拾依腿边。 花拾依瞥了一眼,然后拾起药瓶。 待最后一道视线移开,他又垂首,将另一指节送入唇间。齿尖没入皮肉,鲜红的血珠倏地涌出。 稻草被他轻轻掀开,露出笼底以血绘就的诡异阵图。 暗红纹路在木纹间蜿蜒,他屈指,添下最后几笔。 血珠坠入阵眼,整座木笼骤然震颤。猩红阵图明明灭灭,阴煞之气如蛇窜起,缠绕着腐烂的木栅。 “咔嚓——” 木笼应声迸裂。 碎木如箭矢般四射飞溅,众人惊骇回首—— 只见花拾依立于血色阵眼中央,素衣翻飞如鹤。 下一秒,阵眼化作撕裂的虚空。 无数牛首羊角、青面獠牙的血妖奴从裂缝中蜂拥而出,裹挟着腥风扑向车队。 马匹惊惶人立,嘶鸣裂空。 “是血妖奴——” “这里怎么可能会有这种邪祟之物……” 剑锋尚未出鞘,最前排的修士已被血妖狂潮吞没。 闻人朗月勒住受惊的坐骑,回头正对上花拾依含笑的眼晴。 炎鸾长鸣,血妖肃立。 他薄唇微抿,雪白纤细的胳膊轻抬,随意环住身旁一只血妖奴的脖颈。庞然妖物温顺垂首,利爪虚扶在他腰侧,将他托起。 那染血的唇轻轻开合,音落风起: “后会无期——” 作者有话说: ------
第20章 永堕心魔亦缘起 青瑶城外, 闻人域界,血妖再现,噬魂饮血。 昔有邪修花无烬, 以血妖秘术祸乱三道,幸得清霄宗执天罡正道, 诛灭其魂于堕星崖。 然其豢养之血妖奴孽种未绝,今又现世, 噬魂夺魄, 杀.人.饮.血,为祸苍生。 闻人世家承天机令, 集云摇宗诸仙士, 仗剑结阵,共伐邪祟。 梵音寺僧众踏莲而至,诵《净世咒》以镇妖邪。 然今次血妖之祸,倍凶于往昔。非复以往,诸邪渐生灵智, 通晓诡变。昼伏荒冢古墓, 夜袭村落行旅, 倏忽东西, 狡若狐鼠。 仙门屡次围剿,皆因其散而复聚、剿而不绝,徒耗心力。 尤以妖首行踪最诡, 虽布下天罗地网,竟如捕风捉影,莫知其踪。四方告急文书雪片纷至,谓其: 「形如魍魉,智近妖邪, 散则无迹,聚则成灾。」 谁又曾想,那令三道为之震动的妖首,此刻正蜷居于丹枫城外一座荒废的佛窟之中—— “好孩子……” “你们都是好孩子……” 幽窟深寂,暗影幢幢。 一座残破的佛像半倾于角落,金身剥落,宝相蒙尘。 香案上积灰寸许,唯余半截冷香。 花拾依软倚石座上,面若薄雪,唇色尽褪,一副病怏怏的样子。 在他身周,四五只血妖奴匍匐蜷踞。 这些身长近丈的怪物,生着扭曲的羊角与嶙峋的骨刺,周身血气缭绕,此刻却收敛了所有凶戾,如同驯顺的猎犬,将狰狞的头颅卑微地贴伏在地。 他抬起微颤的手,轻轻抚过其中一只血妖奴冰冷的犄角,声音沙哑: “尘归尘,土归土。我……送你们回家。” 说完,他并指凝诀,用残存的灵力划开虚空。 暗红阵纹从他指尖流淌而出,如朱墨泼洒,在地面迅速勾勒成一道旋转的阵法符文。 匍匐的血妖奴们发出低沉的嘶鸣,庞大的身躯依次化作道道符光,投入那裂隙之中,重归虚空。 “咳……咳咳!” 阵法甫熄,花拾依再难支撑,俯身咳出一口鲜血。 殷红溅落青灰石面,骤然绽开一朵残艳之花。 他阖眼凝眉,强咽下喉间腥甜,勉力端坐,引动丹田运转剩下的真气。 那日,为从闻人家手中脱困求生,他初次动用了花无烬所授原主的邪修禁术。 血妖奴应召而来,虽助他破局,但是带来的代价也不小。在生死与自由面前,他却不后悔这个选择。 如今他已顺利逃出云摇宗闻人家的界域,暂时安全。 再一路西行,便是清霄宗的界域。 据先前洪水村的假大仙所言,清霄宗与云揺宗虽同为天下第一仙门,却水火不容,势不两立,明争暗斗了许多年。 既已得罪了闻人世家与云摇宗,加入清霄宗另求出路便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一月之后,便是辰月,清霄宗每年招选弟子的时节。 他一定要在这一月内完成筑基,在大选中拔得头筹。 同时还有另一件更加严峻事情,在他擅自引用邪术后,他的灵力多了一丝驱不散的魔气。 若是想顺利进入清霄宗,还得在大选之前找到祛除魔气或者隐藏魔气的法子,不然就暴露了。 花拾依抬起双手,两种不同,隐隐约约萦绕着一丝魔气的灵力自掌显现。 他现在有两个灵根,一个纯阴水灵根,一个至阳木灵根。 他的修为停在炼气期巅峰。 以前因为灵气聚而易散,他迟迟无法顺利筑基,现在多了一个灵根,达成一阴一阳,互济平衡的局面,这个问题便迎刃而解。 开始筑基,他引导着体内至阳木气如藤蔓般探入纯阴灵泉。 阴阳二气轰然相撞,经脉几欲崩裂,却在毁灭边缘迸发出生机——至阳木根在纯阴灵泉的滋养下勃发流转,冲击着筑基壁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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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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