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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拾依脚步微动,只见繁华喧嚣的城镇竟坐落在一只巨大无比的“手掌”之中。 远处, 五指山峦高耸入云, 巍然屹立, 轮廓苍劲如神祇之手。 五座主峰形如巨刃, 通体青黑,峰顶没入翻涌的灵雾,时有清光闪过, 似是御剑仙人留下的剑影。 只有靠近才能看见,护宗大阵的光晕如一层极薄的琉璃,将整座山峦笼罩其中。威压无声,却让仰望者心生敬畏。 而清霄山下,人潮如沸。 青石铺就的登仙道前, 各路修士摩肩接踵。有身着粗布麻衣的散修,风尘仆仆;亦有锦衣华服的世家子弟,玉佩琳琅。 各色人马将这片天地挤得水泄不通。 花拾依一身玄衣,低调地行走在人群边缘。 行至一天门前,但见两位道人御剑悬空,衣袂飘然。其中一人手托天灵石,那石头通体莹白,隐有流光脉动。 “下一个。”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入每个人耳中。 被点到的少女怯生生上前,指尖触碰到石面的刹那—— 天灵石骤然迸发淡蓝光晕,石内浮现“地品水灵根,炼气中期”几个古朴篆文。 道人颔首,示意她通过。 轮到花拾依时,他早已运转起体内木灵根的灵力,并将另一个水灵根的气息短暂封存在灵脉。 指尖轻触天灵石的刹那—— 石身骤然迸发出温润青光,那光芒不刺眼,却深邃如初春林海,生机盎然。石内清晰地浮现出几个古朴篆文: “天品木灵根,筑基初期。” 几字一出,原本静默的人群里泛起一阵低低的骚动。天品灵根本就罕见,何况出现在一个看似无门无户,毫无背景的散修身上。 连那两位一直神色淡然的剑修,目光也不由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眼前的少年一身粗布麻衣,身无长物,年纪尚轻便能有此等天赋与修为,着实令人侧目。 “好羡慕,这个家伙居然已是筑基期……” “无门无户的小小散修,不知道哪里搞来的野路子竟然成功筑基……” 两种声音此起彼伏,花拾依敏锐地察觉到那些散修的目光里的羡慕与嫉恨,和另一些世家子弟眼里的轻慢与不屑,心中一下明了—— 在这仙门选试中,筑基修为恐怕是划分等级的第一道线。 接下来的数千人里,也就只有数十人达到了筑基修为,其中绝大部分是世家子弟,只有屈指可数的人和花拾依一样是“散修”。 然后连同花拾依在内的筑基修士们直接进入最后一轮“灵境猎妖”的比试,至于另一些筑基期以下的修士们则开启“车轮战”模式,争夺一百名外门弟子名额。 灵境猎妖,顾名思义,在规定的两个时辰内在灵境中猎杀妖魔,以击杀数目排名,而数目为零者直接淘汰。 一言蔽之,哪怕只杀了一只妖魔,也能直接进入清宵宗外门。 就这个规则而言,看起来是“筑基直达清霄门”。 但是,花拾依觉得肯定没有这么简单。 比试开始之前,他和其他人一样先是领取了一枚储物灵戒,用以保存击杀的妖魔首级,然后就是站在天门前等待灵境开启。 他目光微转,注意到那些锦衣华服的世家子弟早已依照家姓门第,默契地聚成几处。他们如锦云列阵,人人神采飞扬,眉眼间自带一份与生俱来的从容。 而散修这边,算上他自己不过七人,却零星散落在角落,各自为营——有人默默擦拭刀锋,有人闭目盘坐调息,还有人只是抱臂倚墙,静待开场。 一聚一散,一从容一寂寥,界限分明。 再联想那几条比试规则,霎时,花拾依脑中灵光乍现,似乎是想通了什么,他眸中精光一闪,立刻从地上起身,向着那几个散修走去。 他脚步微顿,先走向不远处那个而立之年、面容凶悍的大汉。还未站定,对方便猛地横来一眼,低吼道:“滚开!小鬼!” 花拾依从善如流地退开,心中默然:此人不行,愚钝尚可恕,难以沟通却致命。 他转而走向另一个背负比人还高的长刀的年轻刀修,从容一揖:“在下花拾依,不知可有幸与兄台暂结同盟?” 那青年冷冷瞥他一眼,唇边扯出个讥诮的弧度:“我对小白脸没兴趣。” 花拾依面色不变,心下却摇头:这个也不行,不仅眼界狭隘,还以貌取人。 接连碰壁之后,场中尚有一人未问。 那是个双臂环抱,倚在石壁旁的少女,古铜肤色,五官秀丽,眉宇间凝着一股不羁的英气。一柄古朴长剑静静负于身后,整个人仿佛与树影融为一体。 总要有一个正常人吧。 花拾依走到她面前,第六次自我介绍并发出结盟邀请:“在下花拾依,有兴趣结个盟吗?” 少女倏然抬眼,那双野猫般的眸子里掠过一丝警觉。她将花拾依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提防地问: “说说看,我凭什么非要与你结盟?” 却不知花拾依已将她划入了正常人的范畴。 花拾依目光扫过四周,声音又压低几分:“比试的规矩,你应该清楚。” 他眼神示意那些聚在一处的世家子弟,“看到那些抱团的人了么?试想若你在秘境中拼杀整场,精疲力竭时,忽然冲出一队人马,轻易夺走你猎杀的妖魔——届时战绩归零,按照规则,便是出局。” 闻言,少女眉头一挑,不可置信地反问:“结盟抢夺他人猎杀的妖魔,这也行?” 花拾依眸中掠过一丝锐光,唇角泛起若有若无的笑意。 “规则未禁之事,自然默许可行。”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这比试的规矩里,何曾写过……不能结盟行动?不能抢夺他人猎杀的妖魔?” 少女缄默不言,似在思索。 花拾依目光扫过远处那群谈笑自若的世家子弟,语意深长: “若论抢,我们肯定抢不过那些人。但是防患于未然,我们也不能独自行动,成为那些人眼中的猎物。这场比试中,我们可以结盟,两个人一起行动减少被盯上的风险。” 少女眉峰微挑,深邃的眼中闪过一丝锋芒:“你说得在理。可若两人同行,猎得的妖魔该如何清算?难不成要一边御敌,一边还要分神计数——这头归你,那头归我?” 她轻轻摇头,古铜色的指尖轻叩剑鞘,试探道: “只怕到时妖魔未除,我们先彼此生了嫌隙。” 花拾依听懂了她的意思,面不改色地说:“分配战果,自然是我七你三。” 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少女瞳孔骤然一缩,然后皱眉问:“凭什么你拿七成?” “自然是我的价值就值这么多,”花拾依勾起唇角,“只是我现在无可奉告,除非你愿意跟我结盟。” 少女一时语塞,半晌,她拧着眉道:“七成也太多了吧,再说论杀妖的话,你未必有我杀的多。我找你结盟,还不如找愿意跟我五五分成的人。” 乍一听,她说的也很有道理,但是别忘了花拾依是能敏锐感知一切灵力流动的净灵体。 如果一个队伍需要一个能规避风险,将收益最大化的领队人,没人能比花拾依更适合这个位置。 更别说,这个比试是数量论输赢,以多少排名。 限时时间内多杀弱小妖魔攒数量是最优解。 跟着花拾依,既能规避跟强大妖魔撕杀,又能在一定程度上避免被世家弟子们盯上。 一举两得的好事,可惜她不知道花拾依的价值,花拾依也没办法跟她说实话。 花拾依闻言,眸光平静,微微颔首道:“既然如此,那便不打扰了。” 少女的拒绝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并不灰心丧气。事实上,他一人足矣。 奈何他不甘人后,又很贪心——既要稳过此关,更要斩获更多妖魔首级,争得那排名前列的荣光。 就在他转身欲走的刹那,少女的声音再次响起: “且慢。” “虽不能结盟,但仍要谢你提醒。”她抱拳一礼,道: “我叫丁宁。” 丁宁。 花拾依停下脚步,回以抱拳之礼,并未多言,只将这个名字默默记下。 —— 灵境猎妖伊始,花拾依凭借净灵体对妖魔气息的敏锐感知,总能在第一时间锁定目标。 他穿梭于古木之间,手起刀落,那些低阶妖魔尚未反应过来便已倒地不起。灵力在他周身流转不息,每一击都精准而高效。 这一路出奇地顺利,仿佛整片灵境都在为他开路。 两个时辰倏忽将尽。 日影西斜,林间光影渐深。 花拾依长身玉立,玄色衣袍整洁如新,面容白皙如初,仿佛不是浴血猎妖的试者,而是信步游园的旅客。 他抬眸望向灵境出口的方向,忽然眉头一皱,停住脚步。 身前密林深处,数道凶戾灵气正疯狂碰撞,显然正陷入一场死斗。 残枝断木间,只见一男一女且战且退,周身护体灵光已摇摇欲坠。而与他们缠斗的则是两个锦衣男子! 花拾依隐在树后,眸光骤凝。 是坐收渔利,还是拔剑相助? 花拾依定睛一看——那被逼至绝境的少女,竟是丁宁;而她身侧那个浑身浴血仍挥刀顽抗的青年,正是先前讥讽他“小白脸”的刀修。 这两人竟结成了同盟。 与他们缠斗的两个锦衣男子虽占上风,却也灵力紊乱、气息粗重。四人显然已恶战多时,丁宁与刀修终是力竭不支,双双倒地。 那两个锦衣修士踉跄着夺过他们的储物戒,啐了一口: “他爹的,没见过这么莽的……灵力耗尽还能强撑这么久!” “两个疯狗似的玩意儿,尤其是这娘们下手也忒狠……” 丁宁趴在草地上,十指深深抠进泥土,晶莹闪烁的双眼狠戾如困兽:“把灵戒……还我——” 刀修青年挣扎欲起,却又轰然倒地,那目光却似淬毒的刀,死死钉在二人身上。 就在这一刹—— 林间忽起一阵疾风! 一道玄色身影如鬼魅般闪现,两个锦衣男子甚至未及反应,便软软倒地,失去了意识。 一只骨节匀长的手轻巧地掠过,将四枚灵戒拈起,举在斑驳的日光下。 看见来者,丁宁微微一怔。 刀修青年也愣在原地。 风过林梢,簌簌作响。 花拾依玄衣拂动,立在斑驳光影间。 他指尖轻转那两对玉青灵戒,任其在阳光下流转生辉,随后缓缓收拢掌心。 垂眸看向地上狼狈的二人,他唇角微翘,似笑非笑: “二位,是想我物归原主呢?还是想跟我做个交易?” ------- 作者有话说:小作者第一次收到这么多霸王票挺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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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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