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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杭回想起阿毛说起赵羿时的感激与忠诚，那些关于赵羿早年并非如此的只言片语。 “如果他的本性完全被前几世的执念和怨戾扭曲，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缓冲期？为什么是后来才变得……变本加厉？” 【你观察得很仔细，许杭。】 【确实，暗城赵羿的恶化，并非一蹴而就。执念与业力对他的侵蚀，是一个渐进的过程。】 【最初，当他因意外坠楼，魂魄被强烈执念和怨气裹挟，坠入这个由他自身业力构筑的时间碎片时，他的意识是混沌的，记忆是破碎的。 暗城的诞生，也非一日之功，而是随着他潜意识中负面情绪与现实世界某些黑暗面的投射，逐渐融合、衍化而成。】 【在这个过程初期，他尚能保有部分本我，或者说，是赵羿这个个体在现世，也就是第四世形成的性格底色，聪慧、强势、有保护欲，但也重情，对身边的人，有基本的温情与责任感。 然而，执念的侵蚀是无孔不入的。它放大了他性格中偏执、占有、不容背叛的一面。真正让这种侵蚀急剧加速、让他彻底滑向如今这般暴戾极端的……是两件重大的刺激。 其一，是他父亲赵振海的死。赵振海在暗城创立初期扮演了重要角色，他的死亡背后牵扯复杂，给年轻的赵羿带来了巨大的冲击和背叛感，让他对信任产生了根本性的怀疑。 其二，也是更致命的，是他姐姐赵晴的惨死。赵晴是他心中为数不多的、纯净的温暖与牵绊。她的死亡，彻底击碎了他对这个世界最后一丝善的期待，也引爆了他灵魂深处累积数世的怨戾与毁灭欲。 从那以后，前几世爱而不得的疯狂执念，与现世遭受背叛、失去至亲的痛苦绝望，彻底融合、爆发。 他不再相信任何人，用绝对的暴力和掌控来获得安全感，用践踏他人来填补内心的空洞与愤怒。暗城的规则，也因此变得更加血腥和黑暗。 所以，他并非天生恶种。他的偏执，他的重感情，本是双刃剑。情深则伤己，执念过重，反被其噬。 业力只是放大了这些特质，现实的残酷打击，则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将他彻底推入了如今这个由他自己执念构筑的、同时也是囚禁他自己的深渊。】 许杭听着，心头微沉。 赵羿的悲剧，竟是由前世执念与现世惨痛交织而成的结果。 而他许杭，既是这执念的源头之一，如今又成了可能解开死结的钥匙。 他沉吟片刻，问出了另一个盘旋在心底的疑问：“就算如你所说，这是我和赵羿之间的因果业力，需要我们自己化解。 但……轮回司，或者说你们这些上面的存在，是不是管得太宽了？插手凡人的爱恨情仇，甚至不惜伪造记忆来推动进程，这似乎超出了简单的维持轮回秩序的范围。” 这一次，轮回司的沉默更久。 久到许杭几乎以为对方不会回答这个近乎冒犯的问题。 终于，那声音再次响起。
第104章 统统见鬼去吧 【许杭，你既已看破部分虚实，又追问至此，有些事，告诉你也无妨。】 【你与赵羿之间的因果，确非寻常凡尘孽缘可比。】 【因为赵羿……他并非普通凡人魂魄。】 【他乃天界‘玄渊神君’一缕神魂转世，下界历劫。】 玄渊神君？天界？ 许杭瞳孔骤缩，即使经历了这么多匪夷所思之事，这个消息依旧超出了他的想象边界。 【神君需历三世情劫，勘破执妄，方可得证大道，圆满归位。前三世，你们之间的纠缠，便是这三世情劫。然而，神君……或者说转世为赵羿的他，情劫未过，执念反噬，一次比一次深重。 原本，第四世，是最后一次机会，亦是天道给予的、最为接近圆满的一次安排。彼时他神魂蒙昧最浅，若能在此世与你自然相遇、相知，化解前尘怨念，了却因果，便可功德圆满，顺利归位。 岂料……出了意外。他提前坠楼身亡，强烈的、未化解的执念混合枉死怨气与前几世业力，将他的神魂生生困在了这个扭曲的时空碎片里，无法脱身，亦无法进入正常的轮回或回归神位。 天界感应神君有难，却因劫数未满、且碎片乃神君自身执念所化，外力难以强行介入，否则恐伤及其神魂根本，亦或引发更大劫难。 至于你，许杭，你乃神君此劫唯一的命定之人，是劫数的起点，也当是终点。唯有你，能真正触及他神魂核心的执念，唯有你，有机会从内部化解这场困局。】 【所以，轮回司并非多管闲事。助你回溯记忆，予你十次机会，皆是为了引导你走上唯一可能破局之路，化解玄渊神君的执念，助他魂魄解脱，或至少稳定下来，使其能从这业力碎片中脱困，回归正轨。】 【这不仅关乎你二人业力消解，更关乎一位神君的归位，乃至……三界某些层面的平衡。】 【许杭，现在你明白了吗？这已不仅是你们二人之间的爱恨情仇，更牵扯着更高的因果与责任。】 许杭站在原地，心头惊涛骇浪。 玄渊神君……三世情劫……命定之人……神君归位……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构成了一幅他完全无法想象、却又在逻辑上奇异地自洽的宏大图景。 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在为一个荒诞的“任务”挣扎求生，却没想到，自己居然卷入了神祇的劫难之中，成了关键的一环。 荒谬感达到了顶峰，却又奇异地带来一种尘埃落定的清醒。 原来如此。 原来他所有的痛苦、挣扎、死亡与回归，背后是如此不可思议的缘由。 “所以，第九次，我回。但这一次，我要知道全部规则。十次机会的判定标准究竟是什么？化解执念的具体表现形式是什么？有没有……除了让他向善之外，更明确的目标或标志？” 他必须掌握更多信息。 既然注定要回去面对那个疯子，他需要更清晰的导航，不单只是模糊的向善。 轮回司似乎对他的配合松了口气，： 【化解执念……并无固定模板。其核心在于，削弱赵羿灵魂中因你而起的、扭曲的占有、暴戾与毁灭倾向，唤醒或强化他本性中尚存的、属于赵羿正面特质。如责任感、守护之心、乃至……爱与慈悲的可能。】 【具体可能表现为：他主动放弃或改变某些极端残忍的行为；对他人产生真正的、非功利性的怜悯。 愿意为了某种高于自身欲望的善或责任做出牺牲或让步，或者……对你产生超越纯粹占有欲的、更为健康的情感联结。 当他的灵魂状态因你的影响，达到一个临界点，足以松动执念枷锁，让碎片世界出现根本性转机时，便算是成功。届时，天界自有接引之法。 但切记，此过程凶险万分。执念反扑可能更猛烈，白崇此等变数亦不可控，你需步步为营。】 许杭将这些信息牢牢记住，露出了一个堪称温柔的笑，“既然如此，轮回司大人，后续我做任何事，都希望你不要插手，哪怕是血腥的，或者你无法理解的，无条件相信我。” 良久的沉默之后，轮回司才回答：【……可以！】 “很好，那现在，劳您大驾，送我回去吧，第九次。” 【如你所愿。】 【第九次轮回，启。】 【此次回归节点为你自杀前两分钟，进行微量回溯调整，以避免时间逻辑悖论。】 【许杭，珍重。望此次，能见破晓之光。】 白光乍现，又消散，意识回归。 许杭发现自己正站在主卧的床边，耳边是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 一切都和自杀前一模一样，仿佛刚才那漫长且惊心动魄的记忆回溯与真相揭露，不过是意识洪流中短暂的一瞥。 时间被微调了，正如轮回司所言，回到了他抓起匕首前的两分钟。 许杭缓缓低下头，看向床头柜。 那把造型简洁、锋利冰冷的匕首，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就在此之前，他刚刚用它割开了自己的喉咙。 但现在，它只是一件死物。 许杭没有去碰它。 他的眼神无波无澜，底下却涌动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暗流。 玄渊神君？三世情劫？命定之人？神君归位？ 多么宏大，多么正义，多么荒谬绝伦！ 可凭什么？ 凭什么他许杭，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要因为什么狗屁神君历劫，就被卷入这无尽的地狱轮回？ 凭什么他成了那个命定之人，就要承受赵羿数世累积的扭曲执念带来的所有折磨、暴戾与羞辱？ 凭什么他要为了一个与自己毫无干系的神君归位，去化解什么狗屁执念，去引导他向善？ 就因为他不够爱赵羿？ 就因为他是那个被强行认定的“劫”？ 他做错了什么？ 是，第一世的许杭，或许对赵羿过于决绝。 但一个教书先生，面对学生越界的、不容于世的痴恋，选择划清界限，何错之有？ 后来赵羿的囚禁与疯狂，难道也要算在他头上？ 第二世的许杭，他本就是敌国皇子，救赵羿是医者本心，拒绝赵羿是立场使然，赵羿的强取豪夺、灭国囚禁，难道是他咎由自取？ 第三世的云老板，更是一个乱世中身不由己的戏子，只是想守住一点尊严和自由，赵羿的强权与禁锢，难道是他的错？ 至于第四世的高中……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对那个阳光下的赵羿产生任何明确的恶意，悲剧就已发生。 他唯一可能有错的，或许只是……不够爱赵羿。 难道不爱，也是一种原罪？ 一种需要被投入炼狱、反复折磨、直至感化对方才能赎清的罪孽？ “呵……”一声极轻的冷笑，从许杭唇边溢出，带着无尽的冰寒与讥诮。 轮回司、天界、所谓的规则……他们站在高高在上的位置，俯瞰着凡尘蝼蚁的悲欢离合，轻描淡写地定下命数，安排劫难，要求化解。 他们只关心神君是否能顺利归位，只在乎三界平衡是否安稳。 谁在乎过他许杭的感受？谁问过他愿不愿意成为这个命定之人？ 谁关心过他一次次被投入黑暗、被折磨、被羞辱、被死亡的痛苦？ 他的命，他的人生，凭什么要被这些高高在上的存在当做棋子，随意摆布，只为成全另一个更重要存在的大道？ 绝不！ 许杭的眼神骤然锐利。 轮回司让他去化解赵羿的执念？让他去引导赵羿向善？让他去拯救那位被困的神君？ 可以。 他回来了。 他会配合。 但他绝不会按照他们设定的剧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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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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