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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案发时未满18岁,林小丰被判处有期徒刑15年,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窗外小雨霏霏,我坐在在档案馆里冰凉的梨木椅上读完了这份卷宗,似乎找到了林小丰经常挑衅同房、反抗监狱管教,并多次违反监规的原因。 我拿出记录簿,针对林小丰的案例,做诊疗方案。…… 曾经是学校老师办公室的房间,现在被改为剧组的拍摄场地——北陆监狱心理矫正师办公室,此时一场拍摄正在进行当中。 窗外铅云低垂,室内阳光被遮得似乎一丝也无。 “我不应该出生,是我克死了我亲爸。”林小丰在长达一个星期的沉默后,对纪佑说出了第一句话。 “为什么会这样觉得?”纪佑的表情很平静。 “所有人都这么说,我奶我爷爷,我大伯、二伯、我姑姑。”林小丰执拗的眼神看着纪佑。 “你希望你的亲生父亲死亡吗?”纪佑反问道。 “……不希望,如果他不死的话,我妈就不会改嫁给后爸了。”缄默片刻后,林小丰回答。 “你对你的继父怎么看?” “……所有人都让我对他感恩,好好报答他,就因为他养大我这个拖油瓶,给了我一碗饭吃,”林小丰那种蛮狠的劲头蹦出来,“你也这样觉得吗?” “你自己觉得他为什么会养你?” “因为他娶了我妈,不得不养。”18岁的少年犯罪者说道,他对很多事情都清清楚楚,“不养我的话,我爷奶不会让我妈改嫁给他。” “所以他养你,并不是出于好心,也不是出于帮助你的目的。”监狱纪佑客观评价道,“你在砖厂里打工的经历还记得吗?” “记得。” “砖厂有什么让你记得很清楚的吗?” “他们都笑我妈妈是鸡-婆,你知道鸡-婆是什么吗?”林小丰直勾勾地看着纪佑。 后者在18岁少年赤-裸的目光质询下,平静的神色中有种极力想要隐藏的羞惭,“知道。” “知道,他们也知道,还觉得很好笑呢。”林小丰脸色阴鸷,“其实我该把他们也杀了的,那些男的!” “你为什么那天会想到杀了你的继父?” “我太笨了,我真的太笨了。”林小丰反而笑了起来,有种孩子式的残忍,“我该早点杀他的,我怎么笨到从来没想到杀人呢。” “你的继父是个什么样的人?” “什么样的人,呵呵,他就是个畜生。”恨意从牙缝中倾泻,“一条赌狗,一个骗子,连自己的老婆都可以出卖的烂男人。”面目狰狞,极致憎恶。 场记板“啪!”地合拢。众人鸦雀无声。 缓慢引导的心理咨询医师,竭力保持沉静淡然,以及被迫犯罪的18岁少年服刑人员,在引导之下,一层一层剥露自己压抑而窒息的成长经历,真实到令在场的剧组工作人员,一时竟说不出什么话来。 关越铮用力闭了下眼睛,抽离自己的心神。扮演这样一个具有极端经历的18岁少年,于他也是一件极其有挑战性的事情。 “关老师,”岑宵投之以欣赏的视线,轻轻鼓掌,“非常精彩的一场演绎!” 关越铮微有些不自在,仿佛刚才戏中对纪佑崇敬的情绪还有所残留,他回道,“谢谢夸奖 ,岑老师也很不赖。” “啪啪啪——!”曹通平用力鼓起掌来,“你们两个都很棒!非常棒!” “对啊,关老师和岑老师都演得很好,看得我都呆了。” “何止呆啊——简直是目瞪口呆!”众人围上来,奉上一番小小的吹捧。 谁知,第二天,关越铮的演技就惨遭滑铁卢。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关视帝传出绯闻 “你的眼神不对, 越铮。”曹通平手指点了点屏幕,“不是这样看纪佑的,不是。” “不对——?”关越铮浓黑的眉梢微皱, 感激、崇敬、钦佩……全部饱含在他上幕戏的眼神中, 这样还不对? “不对!”曹通平盖棺定论,“感情不对。这部电影是有原著的, 你们都知道吧?” 关越铮点点头, 他当然知道,原书他阅读多遍, 揣摩过书中林小丰的心理也多遍。 “你演绎的情感和书中的林小丰一样,有变化, 但是这变化还不够, 还差点东西。”同一场戏拍过5遍, 效果仍不达预期, 曹通平拿出手机看了看,说道,“今、明两天先停工, 后天带你见见人。岑宵也一起。” 《暮色边缘》·第12章 1998年7月,我去兴隆村见到了林小丰的异父妹妹林小菊。她12岁,在镇上读初一, 现在被一户职工家庭收养。 初次见我, 她很羞怯, 说的第一句话是问我她的哥哥死在监狱里了吗, 我说没有,她露出高兴的表情。我问她不恨哥哥杀死她的爸爸和妈妈吗。她回答说不恨, 爸爸不像爸爸,只会打人、骂人、去打牌。 她随后又补充道, 妈妈不是哥哥杀死的,妈妈是自杀的,她自己拿刀杀了自己。 她看见我惊讶的神色,鼓起勇气又说,妈妈有精神病,爸爸经常打她,还被关在卧房里面,总有堂伯大公什么的隔几天就进去一回,每次她都会大吼大叫。 她只要一出房间一看见刀就会刺自己。那天小丰哥从砖厂回来,又想带妈妈跑,有人告诉了在打牌的爸爸,所以哥哥就拿刀杀了他们。妈妈肯定是自己用刀杀死自己的。 留下了给林小菊买的一些文具后,我怀揣着沉重的心情回到了北陆监狱。…… 1998年11月,检察院再次审理林小丰杀人案件,他减刑至12年。 判决书下达后,当月的一天,早上跑操时,突然下起了小雨,服刑人员和管教都跑到屋檐下躲雨。林小丰站在我的旁边,透过六点微白的晨光看了我一眼,就是那一眼,我感觉到,他想活了。 傍晚五点,茶室,包间。“也许越铮你在见过这两个人之后,就会懂得怎么看纪佑了。”曹通平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微笑,希望他不会过于惊讶。 曹导望了眼安然品茗的岑宵,至于他,年纪虽轻却一幅情思敏锐的样子,肯定从书中的字里行间有所察觉。 造型古朴的紫砂茶具茶香满溢,水汽蒙蒙,果味木质调的红茶芬芳幽幽弥散,满室静谧。 门外响起轻轻的敲击声,服务员礼貌地询问道,“先生,你们等的客人到了,方便现在进来吗?” “进来。”古色古香的茶室木门打开,两名四十岁许的男子走了进来。 “纪佑,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啊。”曹导起身,迎上前去,和走在前面的那名文质彬彬的男子握手,言谈之间很是热络。 “曹通平,我想见你也很不容易啊,你一天天的老围在深山老林里面转。”中年男子的眼神沉静而宽怀,似乎洞察一切也包容一切,语调有种故友久别重逢的喜悦,“这下终于打算出山了。” “对啊,出山拍电影来了,你不是知道吗,版权合同都签多久了。”说罢,曹通平又和后面身材健硕的另一名中年男子握手,“林总,今天可委屈你陪着老曹我喝茶了。” 该名男子面容平和稳重,肤色稍深,脊背线条紧实,有明显的健身痕迹,“能和未来的大导喝茶,是我的荣幸。” “林大老板说话就是不一样。”曹通平调侃了对方一句,“来来来,我来引荐引荐,纪佑,这是岑宵,《暮色边缘》中的纪佑。” 真实的纪佑连眼角浅浅的笑纹也是温和沉静的,欣赏之意溢于言表,“你可比我年轻时帅多了。” 岑宵微笑,“纪先生谬赞。” “这位是林小丰,林总,申城丰云连锁健身房的老板。”曹通平引向下一位,“这是电影里的年轻林总——” 曹引荐人相当称职,几位有着奇妙关联的人很快明了对方的身份,相识后同处一室。 “其实找你们来,还是因为电影里有些只有你们才能解答的疑问。”曹通平笑着给两位旧友斟茶,“你们知道的嘛,也是我以前拍纪录片留下的习惯,喜欢尊重现实。” 玛瑙色茶汤澄碧明净,紫砂茶壶被轻轻搁下。 “就猜到曹大忙人找我们准没好事。”纪佑饮茶,笑意温和,“不过正好,我和小丰这段时间算是闲人有闲事。曹导你就慢慢问吧。” 《暮色边缘》……?不如叫基情边缘算了。 关越铮回到酒店房间,看见床头摆放的那本有多次翻阅痕迹的书籍,心情复杂难言。 他再次翻到那一页,注视着泛黄纸张上的一行字:……就是那一眼,我感觉到,他想活了。 因为——林小丰找到了他黑寂生命中燃烧的火焰。 而那簇火焰依然如多年前那般,烈烈生辉。 自从《暮色边缘》杀青,方鉴闻便给自己多买了三份人身意外保险,以免那天猝死,家里人好多得点赔偿金。 拍摄结束当晚,和剧组一起吃完农家乐烧烤杀青宴,老板连夜买凌晨的机票回到申城。 回来后,积极赶通告,日程安排紧密,几乎让公司员工误会是不是日头发展正猛的铮扬传媒面临财政危机,需要依靠老板疯狂通告弥补亏空。 方鉴闻腹诽不已,还好今天举行《暮色边缘》的首映仪式,他会得到近3个小时的空闲时间。不过——,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处理。 “关总,您和容小姐的绯闻真的不需要澄清吗?”上星期关越铮参加的某档综艺节目《跳跃吧,螃蟹》播出,在节目中他和常驻女嘉宾容琦表现熟稔,配合默契,还对她颇多照顾。 引发媒体大众纷纷猜测,两人对外公开皆是单身状态,是否有何暧昧关系。 更有一桩事实添砖加瓦,三天前,两人先后从申城飞往乌市,被拍到出站的时间相差不过半小时。 这段绯闻近几日尤其甚嚣尘上,营销号、视频、网络博主为博流量,转发、增添细节、补充前文,胡编乱造,添油加醋,捕风捉影,越传越仿佛煞有其事。 好一会都没听到回答,方鉴闻从副驾驶位回头,城市变幻的霓虹游移在关总深邃的脸庞,他正注视着地标性建筑的3D大屏幕,目光怔然而专注。 方鉴闻抬头,大屏幕正播放着《暮色边缘》的另一位主演岑宵所拍摄的兰弦广告。 那张造化钟神秀的脸占据了半张大屏,眉黑唇红,眼若星辰,带来强大的视觉冲击力,配以[兰弦口红,光彩焕发]的广告词,先声夺人般地夺取任何路过此地的人的注意力。 屏幕之下,还有不少主播在直播,三三两两的年轻男孩、女孩捏着手机和这张屏幕合影,不停地变换角度,神情兴奋,似乎乐此不疲。 车辆平稳地向前驶去,那片人流聚集的大屏幕与喧哗的人声被甩在车后。 “关总?” “不用。”关越铮若有所思。 《华国电影报道》杂志总主编甘文早知《暮色边缘》的首映绝不会缺乏人气,但依然被满厅满堂、座无虚席的人员震惊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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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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