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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敛好自己复杂的情绪,骆臣推开门。 办公室很大,陈设简朴,深色木桌、皮椅、档案柜、墙上挂着巨大的军,事地图,桌上摊着几份文件,茶盅里的水已经不冒热气。 桌后坐着一个人。 墨绿色军装,领章上是三颗银星,肩章平整,腰带系得一丝不苟,袖口露出的手指修长有力,指甲干净,透着健康的淡粉色。 不是黑色。 不是他熟悉的那种,仿佛能吸走所有光的纯粹的黑。 只见那人抬起头。 一瞬间骆臣屏住了呼吸。 五官是一样的……高挺的鼻梁,线条分明的唇,眉骨到下颌的轮廓如同刻刀雕琢,但眼神完全不同。 不是《惊叫游乐园》里那个疯子,带着探究、兴味、近乎癫狂的愉悦。 也不是《乡村爱情》里那个危险又笃定的男人,一边疯狂一边冷静的将他拉进自己的节奏。 这双眼睛是冷的,不是故作冷漠,不是压抑狂热,而是真真正正的,从骨子里透出的清寒。 像冬夜的月,像深山的泉,像审讯室永远不灭的白炽灯。 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那人扫了他一眼,目光平淡,像看一份待批阅的文件。 “骆少校。”他开口,声音也冷,“情报处的人事档案在二楼,你来我这里做什么?” 这人叫他骆少校。 不是“骆臣”。不是那种仿佛将他含在舌尖的,带着笃定和占有的语气。 是陌生的,公事公办的……霍谨行。 他……不记得他。 骆臣垂下眼帘,遮住眸中翻涌的情绪,声音平稳如常“处长,我初来报到,需要向您确认工作职责。” 话音刚落,霍谨行便抬头看了他几秒。 那目光无波无澜,却让骆臣脊背发紧,他几乎以为对方要看出什么……看出他不是这个时代的人,看出他们在另一个世界早已相识…… “文件柜第三格,”霍谨行收回视线,重新低头看文件,“自己拿。” 骆臣没有说话,走过去,拉开柜门,取出一册档案。 他应该离开了,但他没有…… 他站在文件柜前,余光落在霍谨行身上。 那人正用钢笔批改着什么,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侧脸线条冷硬,眉头微蹙,专注得仿佛全世界,只剩他和他眼前的文字。 这才是他本来的样子吗? 不是神秘未知的…不是沉迷疼痛的疯子,不是那个说“我们是一类人”的猎人。 只是一个军官,年轻,冷峻,尽职尽责。 他……经历了什么,才变成骆臣认识的那个霍谨行? “还有事?” 霍谨行没抬头,却察觉到他没走。 “没有。”骆臣攥紧档案册,转身走出处长室。 门在身后合上的瞬间,他停住脚步。 窗外,雨也终于落了下来。 ……………………………………
第55章 一首不知道献给大家 雨下了三天…… 江城陷入灰蒙蒙的雨幕,天空低得像要压到屋顶,情报处的走廊里终日亮着灯,脚步声在潮湿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沉闷。 骆臣很快熟悉了这个副本的节奏,表面上,他们是情报处的文职要员,负责收发、译码、档案整理。 但所有玩家都知道,这只是掩护,真正的任务是“改写霍谨行的结局”……可他们连结局是什么都不知道。 “必须接近核心人物。”周姓玩家在私下碰头时说,“霍谨行是关键,副本以他命名,他的“结局”一定是重大事件。” 问题是,如何接近? 这个时代的霍谨行像一块寒冰,他对所有人一视同仁……都冷淡,都保持距离,都不多看一眼,情报处的人怕他,敬他,没人敢在他面前多说一句废话。 骆臣试过几次,他借着送文件的理由进出处长室,每次只停留必要的时间,眼神克制,语气平直。 可霍谨行从未多看他一眼,就好像……他们真的只是陌生人。 第四天,雨停了。 骆臣站在情报处二楼的窗前,手里是一份需要呈送的电报译稿,他正要下楼,余光瞥见窗外…… 庭院里,站着一排人,七八个士兵,还有三个被反绑双手的……文职军官。 他认出其中两张脸,那是同批进入副本的玩家,一个姓孙,一个姓吴,此刻他们脸色惨白,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庭院另一侧,霍谨行从廊下走出。 他今天没穿军装外套,只一件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腰间的配枪皮套在阳光下反着冷光,他走到行刑队面前,站定。 “罪状。”副官递上一份文件,高声宣读,“孙某、吴某,通敌叛国,泄露军情三起,致我部两度行动失败,阵亡二十七人,依战时条例,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庭院里一片死寂,骆臣攥紧窗框,指节泛白。 那两个玩家拼命摇头,嘴里塞着布团,只能发出呜呜的悲鸣,他们不是真的间谍……他们是玩家,他们是被系统分配了“敌谍”的底层身份。 但这个副本里的规则不会听解释,霍谨行接过行刑队递来的步枪。 他的动作很稳,验枪,上膛,抵肩,瞄准,每一个步骤都像教科书般精准,没有迟疑,没有多余动作。 阳光落在他侧脸上,眉目低垂,平静如水。 第一声枪响。 孙姓玩家应声倒地,胸口炸开一朵血花,在青石板上洇开。 第二声枪响。 吴姓玩家甚至没来得及倒下……子弹贯穿额头,身体直直后仰,溅起的血珠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看都没看一眼,霍谨行把步枪交还给副官。 “核对身份,记录归档。”他吩咐,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尸体送还家属,抚恤金按双倍发。” 然后他转身,朝楼内走来,而骆臣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透过窗玻璃,看着那个人穿过庭院,步上台阶,皮鞋踏过血迹边缘,没有停顿,没有低头。 自始至终,霍谨行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不是快意,不是厌恶,甚至不是杀敌后的沉重。 只是……漠然。 就像他刚才扣下的不是两条人命,而是两页无用的废纸。 骆臣想起《惊叫游乐园》里,霍谨行看着陈浩和王明坠落过山车时,那种“仿佛在观察标本”的平静。 原来那不是疯癫。 那只是他本来的样子。 身后的门开了。 霍谨行走进走廊,白衬衫袖口沾了零星血迹,大约是验枪时蹭上的,他看见骆臣,脚步微顿。 “有事?” 低头,骆臣递上电报译稿,霍谨行接过,快速扫视,点头“可以,发出去。” 他转身要走。 “处长。”霍谨行闻声停下。 骆臣看着他的背影,脊背挺直,衬衫下隐约透出肩胛骨的轮廓,他想起另一个霍谨行,那个倒在自己血泊里还笑着说“疼痛让我感觉还活着”的疯子。 “……没什么。” 没有追问,霍谨行推门进了处长室。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像一粒石子投入深潭,涟漪散去,水面恢复平静。 可骆臣却站在原地,许久…… 他忽然明白了这个副本的名字。 《凝望深渊》 深渊不是那座阴森的江城,不是枪决的血泊,不是那些被处死的同僚。 是霍谨行。 是这个人从骨子里透出的…无底洞般的……虚无。 那两个玩家的死亡,像一盆冷水浇在所有幸存者的头上。 S级副本的残酷,以最直白的方式摊开在眼前。 玩家不是主角,没有免死金牌,系统可以随意分配“敌谍”“叛徒”“牺牲品”之类的身份,而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挣扎着活下去。 “霍谨行是刽子手。”小会上,周姓玩家脸色铁青,“他亲手杀了我们两个人,还指望我们改写他的结局?这他妈什么狗屁任务?” 没人能回答,骆臣坐在角落,一言不发。 他不是在思考任务策略。他只是在想……霍谨行他就是这样活着的吗? 在这个扭曲的时代,背负着权力、职责、生杀予夺。 他处决叛徒时那样平静,是因为已经习惯了,还是从一开始,他就不把“杀人”当一回事? 而那个在诡异游戏里不断试探死亡边缘的疯子,那个笑着说“疼痛让我感觉还活着”的霍谨行…… 究竟是死过一次的重生者,还是这个清冷军官的另一种可能? 他必须知道答案,第五天夜里,骆臣借口整理档案,独自留在情报处。 灯火阑珊,整层楼只剩他一个人。他穿过走廊,停在那扇熟悉的门前。 处长室的灯还亮着,门缝透出一线微光,像黑暗海面上的灯塔。 他在门外站了很久,门内没有声音,安静得像一具空棺。 然后他抬手敲门。 “进。” 推开门,霍谨行坐在办公桌后,他换下了白天的军装,只穿着深灰色的衬衫,领口松开一颗纽扣,露出清晰凌厉的锁骨,桌上摊着厚厚的卷宗,手边茶杯已凉,烟灰缸里有几个熄灭的烟蒂。 他抬眼,看见骆臣,没有惊讶,也没有不悦。 “骆少校。”他合上卷宗,“有事?” 骆臣走近,他把带来的文件放在桌上,是一份白天积压的情报汇总,确实需要处长签字,这是他给自己找的理由,光明正大,无可挑剔。 看了看,霍谨行拿起笔,一页页翻看,签字,动作流畅,灯光下他的手指修长干净,指甲泛着健康的淡粉色。 没有黑色,骆臣盯着那双手,陷入了沉思。 “在看什么?”低沉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闻言,骆臣抬眸,对上霍谨行的眼睛,那双眼睛依旧冷,无波无澜,却带着一丝……他分辨不出是警惕还是审视。 “您的指甲…很干净。”骆臣话出口,他就知道自己说错了。 霍谨行放下笔,靠进椅背,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倦怠,窗外夜色浓稠,映在他瞳孔里,像两潭化不开的墨。 “……你很奇怪。”不是疑问,是陈述。 抿了抿唇,骆臣没否认。 “从你第一天来,就在观察我。”霍谨行的语气依然平淡,像在分析一份情报,“送文件,汇报工作,深夜加班,你找的理由都合理,但次数太多了。” 他顿了顿“我们以前见过?” 瞬间,骆臣眸子一颤,心跳也似乎漏了一拍“……没有。” 这是实话,在这个副本里,在这个时代,他们确实是陌生人。 霍谨行看了他几秒,那目光穿透力极强,像审讯室的白炽灯,无处遁形,骆臣几乎以为对方要追问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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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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