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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故意的。” 盯着他的视线灼热,扫视许久,裴苏合上眼,竟也没说什么。 马上就要带进府中软禁了,这是……良心发现愿意充当一段时间的人肉枕头? 乌黑眼珠提溜打转,江令舟心说不享受白不享受。 再说了,这身上的伤,还不都是拜他所赐。 他索性也合上了眼,心安理得地枕在了大腿上。 大约是长期习武的缘故,裴苏的腿紧实有力,放松状态下不软不硬的,靠着正正好。 江令舟本来是半点睡意都没有的。 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好不容易活了下来。 加上他还要盘算着自己的逃跑计划,心里有这么多的事情,怎么可能睡得着。 可马车一颠一颠的,加上头下枕着的肉垫子。 外头宵禁即将开始,街上一个行人都没有。 四处都静悄悄的,夏季的微风吹动帘子,带来些许凉意。 环境太舒服,睡着,也是件正常的事情。 总之,等江令舟再有意识,是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响。 “下车。” 江令舟睁开眼,懵懵懂懂,满脑子都是刚才的梦中的场景。 梦里他因为能力太差,没能通过暗卫考核,被领导裴苏开除。 几次卖命,赔偿金付了两年的工钱——整整120两银子! 他拿着银子买了个巨大的宅院,豢养了十几个护卫。 想吃什么吃什么,想买什么买什么。 从此过上了梦想中的躺平咸鱼生活。 实在是一场不想清醒过来的美梦,江令舟咂吧着嘴回味着。 “去哪里?” 裴苏的声音很轻:“回家。” “啊?” 枕了一路,都到了府前,还一副勾人模样不肯从他身上下去。 裴苏眯起眼,俯下身。 “难不成,还要让我抱你下去不成?” 骤然放大的俊脸,江令舟吓得七魂飞走三魂,手脚并用从他身上挣扎着起来。 “不用,我,我自己……嘶,自己走。” 连滚带爬,半跌半摔下马车。 还好底下有影一候着,一把扶住他。 “没事儿吧?” 江令舟疼得眼睛瞪大了一整圈。 刚才是没事的。 可、可,天杀的影一,怎么刚好扶到了他后背上那道伤口上啊! 是那个女暗卫用鞭子打的。 又长又深一道鞭痕! 裴苏可都是细心避开了的。 江令舟咬着后槽牙:“我,没事儿……” 心力憔悴,眼睛一闭失去了意识。 影一吓了一跳。 “主上,这,这……” 裴苏早就查看过他的情况的,心知他只是到了安心的地方,泄去了最后一口强撑着的气才昏了过去。 “请大夫过来,好生医治。” 他想了想,又添上了一句。 “送到东苑空屋子里吧,安静些。” 影一有些吃惊,东苑可是,是主子的住处。 难不成,影二影三之前嘀咕的那些个话是真的? 主子,真的对小四有些不一般? 他不由抬头多看了几眼。 裴苏神情自若,看不出什么异常。 大概是傻人有傻福吧,影一没有再说什么,背起小四往东苑而去。 三王子府邸,堂中一中年男子已等候多时。 蓄着短须,一副温文尔雅的儒士作派。只眉宇间隐隐带着的那股子戾气,一看便知不是什么好相处的角色。 正是燕国丞相徐正渊。 “舅舅,你怎么还在府中?” 裴连自宫中出来,都已接近半夜。 打着哈切,恨不得直接奔着床榻而去。想到还要应付这个老头子,心神俱疲。 徐正渊看着他这副懒散样子就生气。 “宫中发生这么多事情,我当然要和你商讨个清楚。说,今晚的宴席还有考核的情况。” 裴连无奈,只得把所有的事情都复述了一遍。 “影四……” 徐正渊念了遍这个名字,眉头紧皱。 “此人竟能让裴苏心甘情愿地交出兵权来换,怕是不简单。” 落到裴连耳朵里,只剩下了“不简单”三个字。 他想起那双潋滟的眼睛,只觉得府上最妩媚的舞姬都没有那人半分颜色。 天真魅惑,还带着破碎的朦胧感。 裴连咽了咽口水,颇为赞同。 “我也觉得那个新收的暗卫不简单。” 徐正渊“哦”的一声,罕见这个傻外甥跟他有同样的看法。 他来了兴致:“说说,是怎么个不一般法?” 裴连兴致勃勃比划着。 “那暗卫乍一眼看身形虽然挺高大的,但是薄得很,薄薄一片人,腰身,只有那么一丁点,一只手就能圈得过来……” 徐正渊额头青筋直跳,强忍着没有打断他。 裴连记起为数不多的几次近距离接触,眼神放空,思绪飘到了九霄云外,唇角勾起。 “还有那双眼睛,可好看了,还很会哭,跟个女人一样。哦对了,最关键的是,裴苏这个小子还一直护着他的脸,蒙脸布都比别人的厚些,不让我们过去看呢。” 徐正渊忍无可忍,挥手一掌把茶盏扫到地上。 “裴连,你再耽于美色,还拿什么跟裴苏他们斗!” 裴连吓了一跳,跟着站起身,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 “可,可我说的都是真的,舅舅,说不定那个影四就是个女的呢,是……” 他的脑子在这种时候转得飞快,眼睛发亮,信誓旦旦。 “对,不管他是男的还是女的,总之吧,一定是裴苏的新宠。” “舅舅你不是说过,无懈可击没有牵挂的人就没有弱点。现在,裴苏有了!” 第25章 殿下的名字很好听 江令舟是从松软的床上醒过来的。 睁眼的一瞬间,他摸了摸床下软乎乎垫子的手感,还以为自己回到了家里。 松松软软,跟寝室里的硬板床架子完全不一样。当然,跟他那个暗卫住的大通铺也不一样。 一个侧身,瞥到边上趴着的三个黑衣人,江令舟叹气。 想屁吃,还是在莫名其妙的朝代,当着他莫名其妙的暗卫。 影一离得近,听到声响警觉起身。 “小四醒了。” 影二影三立刻也睁开眼。 “哇小四,你总算是醒了。你都不知道,我可担心你了。” “听说那几位殿下的暗卫都没有手下留情?” 江令舟扯了扯嘴角,还指望人家手下留情? 合起伙来差点没把他喂了狼! 江令舟嘴角一撇。 “是啊,捡了一条命回来。” 他扶着床沿勉强坐起身,浓重一股药味,从敞开的领口飘出来的。 “额,谁给我上的药?” 影二笑嘻嘻的:“当然是府中的大夫,你以为是谁?” 江令舟一噎,坚决不肯承认刚才有一瞬间头脑发热,觉得是那个家伙上的药。 “额,这包扎手法专业,一看,就是大夫的手艺。” 他转了视线,落到眼前冒着热气的汤药上。 黑乎乎,散发着难闻的恶臭,一闻胃里阵阵泛酸水。 “拿走拿走,我不喝……” 影一沉下脸,一手抓住乱动的两只手腕。 “怎么能不喝,主子交代过了,要我们好好照顾你。” “你要是不肯喝,待会儿受罚的就是我们。” 江令舟很想说你们挨打关我屁事,可抬头看到三双眼睛里满是关切,不得不偏开头叹气。 小江啊小江,都穿越到这种权贵吃人不眨眼睛的时空了,就不要再那么容易心软了。 可惜,做不到,心很难硬起来。 他认命般地垂下头。 “我喝,喝了还不行嘛。” 影一松开手,将碗塞到他手中。 “我们都在这里看着,别想耍赖。” 真不知道这个时代的汤药是用什么东西熬出来的,比加了一百克黄连还苦。 苦味是慢慢弥散开来的,整个口腔连带着喉咙,胃,都充斥着难以下咽的苦。 苦到恨不得拔了自己的舌头。 烫得更红的舌尖伸出嘴巴外头,斯哈喘气,大着舌头控诉。 “涩么苦药,lan喝死了……yue……” 影一影二影三的任务就是监督江令舟喝药,一看任务完成,比划了个手势,心满意足地带着空空如也的汤碗退了出去。 还没走到走廊拐弯口,正好撞见一道急匆匆赶过来的身影。 “主,主上?” 裴苏上交了兵符。 燕君仍不放心,怕夜长梦多,硬生生让他又写了一封移交驻守玄天门驻军的信件,盖上了大印。 这事儿才算是暂时告了一个段落。 宫中的事儿一了结,他也不知为何就急着往东苑赶。 下垂的眼神扫到空了的药碗,松了口气。 比了个嘘声的手势,自顾自进了东苑。 空气中都是苦涩汤药的味道。 夏季炎热,江令舟又是个怕热的,房门并未合紧。 裴苏透过门缝往里看去,正好瞧见里头那人气鼓鼓、红扑扑的脸。 屋中无人,他已经取下了蒙脸黑布。 沾着药渍的小嘴不停嘟囔着。 裴苏耳聪目明,很轻易就听出了他在嘀咕些什么。 “讨厌的裴苏,都是他害的……” “自由,还我自由!” “惨了这下把三个王子都得罪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不行还是得抱着大腿……” “不对,抱大腿还不如赶紧逃走,对,走。” 门外,裴苏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带着怒气一脚蹬开了门。 “逃,你要逃去哪里?” 江令舟吓了一跳,这人怎么神出鬼没的。 逃? 他不会是都听到了吧。 被他知道了自己想要逃跑,死得估计跟喂狼一样难看。 江令舟理不直气也壮。 “没有啊,我是在回忆刚才比试时候的事情,在想当时那种情况应该逃到哪里去比较好。” 裴苏靠近,俯身下来。 灼热视线,仿佛要将他盯出一个洞来。 “真的吗?方才,我分明听到了你直呼我的名字,嗯?” 总是一言不合就上手是什么毛病!!! 江令舟涨红了脸,梗着脖子不肯服输。 “名字取来就是叫的,我觉得殿下的名字很好听,所以喜欢这么叫……” 越说越心虚,连带着耳朵尖都红了。 江令舟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都什么肉麻的话。 为了活命,真是脸皮都不要了。 但好在,似乎某人很是受用? 眼中的锋利消散了些,周身凛冽的气势也收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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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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