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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离松开牙齿,鲜血汩汩自唇间流出,让空气中的异香更加浓郁。 萧慕珩的目光逐渐变得晦暗,“不说话,那本世子便当是勾。引。” 他低头,再次衔住黎离的嘴唇。 起初,只是带着情欲的吻,虽急躁但仍可控。 然而,当黎离的血顺着他的喉管注入心脉时,体内突然涌起某种强烈的渴血的欲望,促使他不停地吮吸着黎离的伤口,几乎将黎离唇间的血液全部吞吃入腹。 带着异香的血液像甘泉一般,让他控制不住不断索求。 待他意识到不对劲时,已经来不及了—— 心口一阵抽痛,像一团火在心口灼烧,热意瞬间传遍全身,将四肢烫得发软。 “呃。”萧慕珩闷哼一声,屈起膝盖,往下一跌,脑袋重重地埋进黎离的肩窝。 全身气血翻涌,直冲面门,萧慕珩脑中一片混沌,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抬头看了一眼黎离。 黎离垂目和他对视一瞬,随后毫不留情地将他从身上推开。 萧慕珩跌靠在床头,险些滚下床榻。他一手揪着床帏,急急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已布满豆大的汗珠。 黎离越过他,翻身下床,披上外衣,转身冷眼看他,“怎么样,蛊毒发作的滋味好受吗?” 萧慕珩被体内的蛊虫折磨地说不出话,眉头紧皱,满面痛苦。 两相对视,萧慕珩眼底是对自己竟不慎落入圈套的诧异和自嘲,而黎离的眼底只剩快意。 上一世,他被蛊毒所牵制,每每毒发之时,他都像一只摇尾乞怜的狗,只能卑微地哀求萧慕珩的施舍。 如今见萧慕珩也因这蛊毒如此狼狈,他痛快极了! 牛皮书上记载,边疆蛊毒一雄一雌,雄虫有剧毒,幼虫时进入宿体,成虫之时毒发爆体而出。若想解毒,需同时豢养一只雌虫,以宿主精血滋养,成虫时喝下雌虫宿主的心头血。 萧慕珩体内的是有剧毒的雄虫,而黎离体内则是雌虫。 雌虫每月遇情热期会在体内暴走,十分损耗宿主的身体,雌虫的宿主难以活到雌虫成虫之时。 因此,解药难得,萧承渊才会如此担忧黎离的身体状况。 雌虫的情热期需喝雄虫宿主的血液缓解,同样,雌虫宿主的血液也可诱发雄虫的情热。 方才黎离咬破自己的嘴唇,让萧慕珩误食了他的血,才会让沉寂在萧慕珩体内多年的蛊虫苏醒进入情热期,从而导致他蛊毒发作。 至于雄虫情热导致的毒发会让宿主如何,黎离没有继续往下看。 但此刻院子里无人看守,萧慕珩无力拦他,是他离开的绝佳机会。 黎离盯着床榻上的急促喘息的萧慕珩看了片刻,抽出藏在袖口里的物件,朝他走去。 萧慕珩虽身体没有力气,但敏锐的觉察力还在,他早发现黎离手中藏的是什么,但眼底却没有丝毫波澜,任由黎离靠近,用冰凉的匕首抵上他的胸口。 尖锐的刀尖抵住胸前的衣襟,但未更近一步。 萧慕珩垂眸,看着胸前的刀刃,声音虚弱,“看来花流除了这蛊毒,还教了你不少东西。” “和他没关系。”黎离第一次拿刀抵着人,心脏怦怦直跳,问:“为什么不躲?” 萧慕珩抬眸,嘴角扯出一个无力的笑,语气笃定:“阿离,你没杀过人,更舍不得杀我。” “你胡说!”黎离羞恼,恨自己的软弱,握刀的手往前一顶,将萧慕珩胸前的衣襟戳出一个洞,但也仅限于此。 他没伤到人,却把自己吓得急急喘气,愤愤地瞪了一眼眼前含笑看着他的人。 随后,他抓起萧慕珩的手,用匕首在他的指尖划开一道口子,将血挤进一只细竹管中封存好。 他不确定牛皮书上的内容是否真的能破解他体内的蛊毒,所以采了萧慕珩的血以防后患。 将竹管塞进袖袋藏好,黎离起身准备离开。 榻上之人忽地拽住他的手腕,几乎用光了所有力气,“你要走?” 他回头,见萧慕珩看着他,方才的从容荡然无存,眼底浮现出紧张和茫然。 黎离不以为意,甩开萧慕珩的手,决绝地推开门。 ‘砰——’ 榻上之人不慎跌落,打翻了床头的烛台。 黎离头也不回,背影匆匆,不带一丝留念。 萧慕珩翻身躺在地上,被心口钻心的疼痛折磨地躬起脊背,已分不清此刻痛楚的罪魁祸首是蛊虫还是黎离。 让他支走院里看守的人,又诱他毒发…… 这一世的黎离,变聪明了,也变得狠心了。 寝殿空荡荡,萧慕珩在黑暗中苦笑。 重来一世,他还是把黎离弄丢了。 第35章 今夜没有月亮, 院子里一片漆黑。 黎离只身踏进院中,几乎被黑暗吞没。他脚步匆匆,凭着记忆摸黑朝侧门走去。 从萧慕珩的寝殿通往西侧门有一个小道, 是幼时他摸黑来找萧慕珩睡觉时, 嫌夜路太远,缠着萧慕珩搬走院子里的几坛花,再用石块铺就而成的。 不曾想这么多年, 这条小道竟还留着。 院子里果真无人看守,黎离穿过小道,很快便寻至西侧门。 不出意外, 门上了锁。 黎离轻扣门环三下。 片刻后,院墙外飞进一个人影,揽住他的腰, 带着他飞出院子, 将他平稳地放在地上。 黎离站稳, 与永远一袭红衣的花流对上视线。 后者回过神,一惊, 抱手琢磨:“不对!本公子怎么感觉被利用了?” 声音颇大, 惊飞枝头一只困鸟。 黎离紧张地回头看了一眼院门, 朝他比了个‘嘘’的手势。 花流不以为意, 俯身凑近,挑眉:“身手不凡的世子殿下都让你给毒倒了,还怕什么?” “……” 黎离面上一热,转身与他错开。 花流跟在他身后,又问:“离开了王府,打算去哪儿?” 黎离脚步一顿,摇了摇头。 夜色浓重, 他立在高墙下,视线越过眼前冗长的街巷,放眼眺望整个上京城。 近前是连绵不断的气派高楼,远处是云衢坊昼夜长明的灯火。 偌大的京城,离了身后宸王府,他竟没有一处可去。 但天下之大,除了大乾的繁华,还有塞外的广袤。这上京城波云诡谲,不是什么好地方,不值得留念。 若非体内的蛊毒未除,他定远走高飞,离萧家父子越远越好。 黎离摸了摸胸前藏着的那本牛皮书,对花流道:“这次多谢你帮我,我定按照书中的内容将体内的蛊虫活着交给你,还请你再帮我从王府里带出两个人。” 花流:“谁?” 黎离:“我的两个朋友,此刻应该在东边的院子里,被人看管着。” “没问题。”花流点头,“你在此等着。” 说罢,他单脚踏地,飞身上房,很快消失在黎离眼前。 - 东院。 两名暗卫严守在院门口。 院子里,青松彻夜难眠,在单进面前来回踱步,忧虑:“你说小公子肩上的伤可好全了?世子殿下为何让伏云大人守着小公子?会不会又在欺负小公子?” 单进木讷地立在房门口,满脑子都是那晚他意外冲撞了萧慕珩以及黎离为他挡刀受伤的画面。 他心神不宁,宽慰青松:“不会的,世子殿下不会苛待小公子。” “怎么不会?前些日子小公子落水,世子殿下他分明……”青松高声控诉,扭头一看单进板着一张没有表情的脸,又瞬间泄气,“算了,你是王爷的人,才跟着小公子没多久,小公子与世子殿下的恩怨你根本就不懂。” “我不是!”单进高声反驳。 他不是因为是王爷的人才这么说,而是那晚他亲眼所见,黎离受伤时萧慕珩眼底的惊慌失措。 而且,在黎离为他挡刀的那一刻,他就已决心摒弃从前的身份,誓死追随黎离。 青松被单进一本正经的严肃神色吓到,连连点头:“好吧好吧,不同你吵,关键是我们现在怎么才能见到小公子?” 单进‘歘’地拔刀,“不如我们杀出去?” 青松指了指自己:“我们?” “……” 单进看了一眼身边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又‘歘’地一声将刀插了回去。 青松感觉被鄙视了,顿时燃起了胜负欲,拽着单进往外走,“走啊!为了小公子杀出去!” 单进不设防,被他拽得踉跄一步,跌跌撞撞地朝院门口奔去。 刚走两步,只见院门口守着的两名暗卫没等他们来‘杀’,便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两人皆是一愣。 青松惊惶,咽了咽口水:“我们,干的?” 单进摇了摇头,警惕地盯着院门。 片刻后,门缝里闪出一道红色的身影,花流笑着靠在门边,“是本公子干的,不,准确说,是本公子的迷香干的。” 青松、单进:“你是何人?” 花流避而不答,飞身踏上墙头,“走吧,别让你们小公子等急了。” 青松闻言一喜:“是小公子让你来的!” 单进这才松开握刀的手,单手抱起青松,一并飞身出了院墙。 - 花流将两人带到黎离身边,便又没了踪影。 青松一见到黎离,就扑进他怀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单进立在一旁,没眼看地别开了脸。 三人一起走进烬华巷,与身后巍峨的王府大院渐行渐远。 青松哭累了,后知后觉地问:“小公子,我们离开了王府,去哪儿?” 黎离脑中闪过计划好的去处,望向身旁的两人。 青松和单进,一个从小在王府长大,一个曾是萧承渊身边的贴身侍卫,都是与王府密切相关的人。 他一心想着逃离此处,竟忘了询问两人是否愿意离开。 青松见他为难,便说:“小公子不用担心,不管你去哪里,我们都跟着你!” 黎离顿时眼热,不再顾虑,正欲将口中的两个字吐出。 这时,远处奔来一匹骏马,其后紧跟着一辆蓝色马车。 来人一身青衣,发髻高高束起,一脸正气。 他翻身下马,在黎离身前站定,道:“您便是黎离公子?” 黎离:“你是?” 那人道:“在下大理寺少卿段荣,奉太子命在此恭候,接公子入东宫。” 黎离一怔,东宫确是他想好的去处。 如今他公然毒伤萧慕珩离开王府,必定会惊动南下的萧承渊。而萧承渊为了解药,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将他抓回。 萧承渊和萧慕珩的势力遍布上京城乃至整个大乾,目前除了东宫,几乎没有一处可以成为暂时的庇护。 虽上一世,太子没能斗过萧承渊,最终被关进了诏狱。但若这一世他能凭借上一世的记忆让太子有所警觉,或许结果会被改变。即便不能彻底扭转乾坤,也能保全一些人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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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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