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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闹。” 他有些胆怯,立马止住了哭,低声:“太子哥哥,敛儿没有胡闹,只是想去找阿离哥哥。” 他一边说一边用一双泪汪汪的眼睛,朝寝阁的方向看去。 寝阁大门紧闭,什么也看不见,但可以听见,紧闭的房门内,不断传来一道道微弱的痛苦的呻吟声。 萧青宴默了一瞬,抬手轻轻盖住萧敛的头,“敛儿不可进去乱了阿离的心,孤代敛儿进去。” “……那好吧。”萧敛闻言,只好作罢,被身后追来的嬷嬷和侍女揽进怀里,但他水汪汪的眼睛始终关切地望着寝阁。 寝阁内。 黎离着里衣躺在床榻上,浑身已被汗水浸湿。 他一只手臂裸露在外,无根指尖上皆扎着鬃毛粗的银针。而另一只手上虽无银针,但冒血的针孔却清晰可见。 月中将到,他在学着上一世楚玄的法子为自己施针。 前几次,他自己动手,但却不得要领,这一次他找来了花流,果真见了效。 此法极其痛苦,他被疼痛折磨得面色惨白,但嘴角却微微含笑。 时间到了,一旁老神在在的花流走上前,将黎离指尖的银针一一拔除。 他举起银针对着光线仔细瞧了瞧,不由感叹:“本公子行医数十年,不曾见哪位大夫用如此粗的银针,这本不是针灸之法,反而更像是铆钉,将你体内的所有经脉牢牢钉死,让那蛊虫无处可去,得不到充分的滋养,久而久之,便可将其逼出来。人身上的穴位如此之多,这无异于活生生往自己身体里扎钉子,小阿离竟有这样的胆魄,着实让本公子佩服!” 黎离支起身,将挽起的袖口放下,扯动苍白的嘴角笑了笑,“原是如此。” 他脸上全然没有对如此残忍的治疗手段的害怕,只有又挺过一段时日的释然。 花流摇了摇头,于心不忍,喃喃:“这蛊虫本公子也不是非要不可,不如小阿离就回宸王府,与世子殿下和睦相处,月月用其血供养,亦非不可……” “不!”黎离扬起头,眸光坚定,似在提醒自己,低声:“我承诺过你,我定将这蛊虫逼出,活着交给你。” 花流挑眉,跳上窗棱,“好,本公子信你,下次再见!” 言罢,翻窗离去。 ‘咯吱——’ 寝阁大门被推开。 萧青宴走进来,见累得瘫倒在床头,忙关切地走上前:“阿离可还好?” “无事,多谢殿下关心。”黎离起身,从床榻上坐起。 萧青宴:“阿离不必起身,好生躺着。” 黎离却指了指床头的小桌案,道:“还烦请殿下帮我将那些拿过来。” 萧青宴定睛一看,桌案上放着一个小瓷碗,一把小匕首,一张白毛巾,还有一个小瓷瓶。 “好。”萧青宴将盛着这些物件的托盘端至黎离面前。 黎离取了瓷碗和匕首,喘上一口气,掀开里衣的衣领,将刀尖对准自己的心口。 ‘噗呲——’刀尖划开心口的嫩肉。 萧青宴一惊:“阿离这是做什么!” 黎离微微摇头表示无妨,转动手腕在心口慢慢划开一小块肉,然后用刀将心口的血引至碗中。 做完这些,他用事先浸泡了药的毛巾捂住心口。 萧青宴仍拧眉盯着他。 黎离便道:“我的心头血可诱发萧慕珩体内的蛊毒,殿下将那小瓷瓶里的粉末倒入血中,便可掩盖其血腥味。届时……” 他气息不稳,说不完一段话,停下来喘气。 一旁的萧青宴指尖微颤,呼吸也跟着不稳,眼神即可有了光亮,他接言道:“将此血掺入葡萄酒中,诱萧慕珩服下,便可绊住他!” “没错。”黎离勾唇,视线落在碗中的血里,“难的是让他毫无察觉地服下。” 萧青宴轻轻握住黎离的手:“此番苦了阿离,后续的事情便交给孤,孤一定不辜负阿离这碗心头血。” 黎离:“好。” …… - 次日皇宫。 据闻今岁大长公主身体保养,定于中秋节前往寺庙祈福,原定的中秋佳宴便提前了几日,且改为由太子主持。 虽佳宴提前,但这是大乾开国以来便有的传统,宴会的一应筹备皆同往年。 保和殿内歌舞升平,乐伎舞姬次第登场演出,烟花爆竹、云锣凤箫箫齐鸣,极尽盛大热闹。 高台上长公主的座席空着, 高台两侧次第设座,王公贵臣依次排开相对而坐。 太子萧青宴坐于左侧之首,与他相对的位置此刻仍空着——宸王世子萧慕珩还未到。 表演闭,太子代大长公主起身赐月饼,送祥福。 由四名宫女躬身托着一个大玉盘,盘内盛着一块通体晶莹的月饼,缓缓行至太子身前。 太子用特制的刀柄将月饼切下一小块,盛在一个金碟中,举着金碟环视在座的诸位重臣一周,沉声道:“此次孤代姑姑赐月饼送祥福,这首福本应给堂弟,只是他怕被琐事绊了脚,今日无法到场,那这块代表首福的月饼,孤便自作主张先赏给幼弟萧敛,诸位可有异议?” “臣等无异议。”在座各位齐声。 坐在萧青宴下方的萧敛便高兴地从坐榻上爬起来,双手捧过金碟,又高兴地坐下,与身旁的黎离分享:“阿离哥哥同敛儿一起吃吧!” 黎离的注意力却不在他身上,目光越过其他的宾客,看向大开的殿门外。 他在赌萧慕珩会不会来,中秋宴忽然提前,以萧慕珩多疑的性子,或许真的不会来…… 太子将剩下的月饼分给在座的各位宾客,殿内再次热闹起来。 有人小声耳语道:“我看这世子是不会来了,平时大长公主更偏爱世子,此次却把主持宫宴的事交给了太子,怕是俩人因此生了嫌隙。” “哪里是此次才生的嫌隙,我听说世子和太子早就闹掰了!” “为何?” “还能为何,你瞧瞧小皇子身边那个伴读像谁?” “像……像宸王的那个养子!” “对喽,传闻的小世子妃!” “你是说,世子和太子因为争那个小公子才闹得如此?我怎么听说世子殿下从来不待见那个小公子?” “那是从前,上次在围猎场,世子殿下将那小公子抱在怀里,不让任何人靠近,可心疼得紧呢!” “原是如此……” 众人喝酒聊天,气氛渐渐缓和。 黎离仍不见斜上方的座位上来人,他不由将目光投向萧青宴。 萧青宴对他微微一笑,安抚。 黎离垂眸,有些自嘲般笑了笑。 不论是从前卑微讨好,还是如今百般算计,只要他面对的人是萧慕珩,皆是如此紧张。 “宸王世子到!” 殿外传来宣声。 保和殿内顿时陷入安静。 黎离紧张地攥紧了衣角,用了极大的耐力才让自己没有抬起头。 第41章 余光中翻过一抹紫色衣摆, 随后在斜上方的坐席上落座。 似乎有一道目光落过来,黎离却始终不曾抬头。 唯有身旁的小萧敛小声道:“珩哥哥来了。” 方才在喧闹中听了些风言风语的宾客们皆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带着意味深长的目光面面相觑。 唯有尉迟荣喝多了酒, 不知轻重地朝萧慕珩举起酒杯, 用醉醺醺的口吻笑道:“这中秋宴今年由太子殿下操办,比往年提前了几日,世子殿下珊珊来迟, 莫不是还不习惯?那可要多喝几杯,省得让人觉得你们兄弟二人起了嫌隙。” 语惊四座。 宾客们纷纷惊诧地看向萧慕珩。 首座之上,萧慕珩微抬眼眸, 冷冷看了尉迟荣一眼。 只见尉迟荣摇头晃脑,脸色酡红,俨然对荒山墓穴被袭一事毫无察觉。 萧慕珩不屑, 这样一个不机敏的人, 也不知萧承渊和长公主为何会与他联手。 萧慕珩碰也不碰手边的酒杯, 回答尉迟荣方才的话,淡淡道:“本世子不喝醉鬼的酒。” “嗝——”尉迟荣打了长长的一个酒嗝, 反应半晌, 才听出萧慕珩在讽刺他, 顿时怒从心起, 高声道:“世子这是何意!老夫一把年纪,论辈分是国舅,是长辈,世子怎可如此同老夫说话!” 言罢,他从座席上站起来,挣脱开身后拼命拦着他的男宠,“滚开!”随后摇摇晃晃地走向宴会中央, 又朝萧慕珩晃去。 萧慕珩仍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看向又醉又怒的尉迟荣,再次开口:“本世子也不同醉鬼讲理。” “你!”尉迟荣气得吹胡子瞪眼,扑通一下摔倒在地。 众人皆是一副看戏的神情,见他跌倒,皆倒吸一口凉气,竟一时无人去扶。 太子同样目睹这场闹剧,此时才开口道:“好了,来人先把国舅扶下去休息。” “是。”那名被尉迟荣带来的男宠忙跌撞着上前,同两名内侍一起,连拖带拽地将尉迟荣带到保和殿偏殿休息。 大殿内少了闹事的人,一开始微妙的凝重气氛又袭来。 一时间谁也没有喝酒,宴会一片安静。 片刻后,站在正上方的太子朝身旁的内侍招了招手,很快便有一排身着异域服饰的舞女从殿外翩然而至。 这些舞女衣着绮丽,头戴面纱,手中托着一个玉盘,盘中的琉璃酒杯里盛着深红色的液体。 众人皆被眼前美色迷住了眼。 太子道:“这是今年西域特供的葡萄酒,孤特意请示了父皇,借此机会,邀诸位共饮!” “多谢太子殿下!”人群中不知谁高声唱道,紧接着,恭贺道谢声此起彼伏地在大殿内响起。 黎离这才趁着混乱的机会,透过眼前排列开的舞女,从纱衣的缝隙里瞧了一眼萧慕珩—— 他仍那样波澜不惊地坐着,但似乎有所察觉,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微动,竟也要从缝隙里看过来。 黎离偏开视线,静静等着。 萧青宴恰好与他偏来的视线对上,淡然一笑,又道:“方才赐福的月饼堂弟未能吃上,那么这首杯葡萄酒理应由堂弟先品尝。” 言罢,他抬手示意,舞女中最耀眼的那一位便端着玉盘,一步一舞,带动裙摆,像只蝴蝶似的,飘到萧慕珩的坐席前。 只见那舞女柔韧性极高,反身弯腰,双手撑地,竟将自己曲成弧形的桌案,用肚皮稳稳地托起了玉盘。 众人忍不住惊叹:“好身段!” “此等美色美酒,世子殿下应享!应享!” “……” “是啊,堂弟请吧!”萧青宴语笑阑珊,不经意地借着众人的躁动催促萧慕珩饮酒。 萧慕珩环视殿内一周,目光越过舞女和酒杯,落在斜下方清瘦的人影上。 黎离或许是太过于紧张,竟也没控制住,同周围人一样露出一抹期待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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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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