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用多想就知道,一定是坐在自己面前的这位用了些手段,否则光靠自己的举报,事情不会这么快速地得到解决。 帖子里的具体内容,乔鸣扬不打算再看了,无论帖主说了什么,自己打心底地不肯饶恕对方,于是他收起手机,目光落到坐在自己对面的人身上。 周司懿正慢条斯理地品尝美食,牛排被他切成大小近似相同的块状,随后用叉子叉起送入口中,在那双纤长白皙,指骨分明的手里,散发着金属色泽的餐具也显得贵气了些。 注意到自己的视线,男人只是缓缓抬起头来,像是一只优雅从容的天鹅,狭长的眸子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对面的人,渴望从对方身上读出某些自己想要的表情。 但没有。 乔鸣扬同他对视上,语气平静地问道:“你怎么解决的这件事?” 或许上一世的自己还会有所感激,但这一世也已经不会了,这件事本就因对方而起,而这件小事,对周司懿来说也不过是微不足道,动动手指就能够解决。 男人有些不爽地垂下眼帘,语气仍旧是惯有的骄傲和不屑,“让我的助理和你们学校的管理人员谈了一下。” 乔鸣扬知道每当一件事没有达到自己的预期时,周司懿就会露出这副表情——一副对失望却又不服的表情。 “谢谢了。”话毕,青年将三文鱼送入口中。 有了帖主的道歉,学校在夜晚时也在论坛中发表声明,大致意思就是维护互联网安全,禁止造谣。一场风波来时气势汹汹,去时就如同潮水般了无痕迹,没人再提起这件事。 因为有更加重要的事情来了,这一学期的期末。 乐队排练的时间被期末复习占据,乔鸣扬也和其他人一样不分昼夜地背重点。 周司懿则因为筹备自己的公司而忙得脚不沾地,所有部门的人员都需要招聘面试,剩下的时间都在和极其专业的业内人士打交道,取取经。 他的动作不算小,京城圈子里认识他的人,基本上都对这事略有耳闻,当然也不乏有公子哥劝他,费那么大劲干什么?反正家里也有公司,就算什么都不做,卡里的钱都够用到寿终正寝了云云。 每到这个时候,周司懿只会冷眼看着对方,然后格外不走心地点点头,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草履虫般轻蔑。 只有韩倾煦是支持他的,只是这少爷现在仍旧处于停卡状态,能做的只有将从李洺璟获得的赔偿,送给周司懿作为启动资金,还不忘让对方以后给他分红。 男人每次都在对方的殷殷期盼下收下,然后再转存到一张不常用的卡上,等到韩大少需要时再还给对方。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周晏耳朵里,年过半百的男人在听到自己助理的汇报后,盛怒下将手边的茶具全部扫到桌下,滚烫的开水洒在地面,几片茶叶黏在白瓷地板上,反映出男人那张拧着眉头的脸。 站在办公桌前的助理垂下脑袋,浑身颤抖地站在原地,甚至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最后周晏终于发完了脾气,上半张身子向后仰,靠在柔软的椅背上,字里行间满是未消的怒气,吩咐道:“让他今晚回老宅一趟。” 收到消息时,周司懿正忙着面试部门总管,看到周晏助理发来的简讯,登时黑了脸,就连正在面试的人都感受到了周身压力的陡然升高,停止了说话。 即使重来一世,周司懿仍旧讨厌自己的那个“家”,那个冰冷又病态的成长环境。 不过男人很快就整理好了情绪,收起手机,将被打断的面试重新进行。 这次无论如何,自己都不会再妥协下去了,再也不愿作一颗乖乖听话的旗子。 京城在傍晚又下了一场雪,鹅毛般的雪晶飘落在这座钢铁浇筑而成的都市,等到周司懿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时,街道已经被打扫干净,行人和车辆往来如常,除了空气变得更加干燥寒冷外,没有任何变化。 老宅的司机已经等在了这栋新写字楼下,见到来者连忙打开汽车后座。 周司懿漠然地坐进车厢,这辆车平时都是周晏在用,里面的一切,也都是按照他的喜好就布置的,可这些周司懿全都不喜欢。 最让他感到不适的,还是这辆车里的味道,陈木香香气扑鼻,钻进鼻腔的瞬间,就会让周司懿想起自己的父亲,最先有反应的是胃,有种抑制不住的想要呕吐的冲动。 于是车窗被他降了下来,外面寒冷刺骨的风钻了进来,很快便将男人的脸颊吹红,可他不在意,看窗外风景变幻,直到车子又停在了周家别墅里。 每一个佣人都在殷勤地欢迎着自己,司机将车门打开,管家立刻走上前来嘘寒问暖,保姆接过自己的大衣挂在玄关…… 唯独当他站在周晏和陈芩梅面前时,看到的是两张冰冷的扑克脸,嘴角紧抿着,眼睛平静而淡漠地看着自己,像是前来审判自己的人。 这种神情不应该出现在父母身上才对,周司懿知道,两人更多地认为,自己只不过是一件商品。 小时候的周司懿还试图想让两人做出改变,想让父母对自己更上心些,更关心些,但都失败了,事实证明,自己只不过是两人寄予厚望的一台机器,只需要按照两人的指令生活就好。 周司懿同两人对视上,周晏率先移开目光,轻哼一声。 最后还是陈芩梅先开口,女人微微扯动嘴角,面上就又是一副慈爱的模样,她柔声问道:“最近很忙吗?都没回家看看我和你爸。” 开口却是最赤裸的试探,周司懿笃定自己的事,周晏一定告诉她了,于是毫不遮掩地回答:“在忙新公司的事。” 闻言,女人脸上强装出的笑意减了几分,站在她身旁的周晏终于扭过头来,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的周司懿,似乎是在极力控制,那双垂在身侧的手攥得很紧。 看到两人不悦的神情,周司懿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来,只是嘴角弯了一抹弧度,笑意不达眼底,更多的是嘲弄。 他花了二十年才明白,能够引起自己父母的重视,只有自己脱离二人的掌控,就像现在这样,放弃周氏集团的继承,自立门户,偏离两人为自己规划好的未来。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像是坚硬的冰渣般,令人感到寒冷窒息,气氛剑拔弩张。 周司懿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脸颊洒下一片阴影,连同那双墨色的瞳仁都只剩下无机质的光。 半晌,周晏才开口说了句:“先吃饭吧。” 话毕,挽着陈芩梅的手一起往餐厅走去。 周司懿跟两人身后,步调不紧不慢,甚至称得上是悠闲。 他知道周晏其实已经气得要死了,可还要维持面上那副优雅有礼的模样,不能让佣人看了笑话,于是主动提出先去吃饭,至于吃过饭后要发生的,才是今晚最有看头的。 餐厅的吊灯调成了温暖的黄色,乳白色长桌上已经摆好各式各样的菜品,白色雾气徐徐上升,像是在试图融化三人间冷漠又疏离的气氛。 只可惜当事人个个面若寒霜,安静地品尝着面前的菜品,将“食不言”贯彻到底,一时间偌大的餐厅只有餐具碰撞和佣人走路的动静。 像极了恐怖片里才会出现的情景。
第22章 来看猫咪吗 周司懿没胃口吃东西,即便眼前摆满珍馐佳肴,但因为周晏在,都让他味同嚼蜡,男人心不在焉地戳着盘子里的食物,餐具在手中泛着冷白色光泽。 直到身侧传来椅子划地面的声音,周司懿放下餐具,就看到周晏已经站了起来,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眼神中仍旧是那种不快与阴沉。 “我有话要跟你聊。” 闻言,周司懿也站了起来,男人已经比周晏还要高上一些,现在位置对调,是自己在俯视对方。 周家别墅里的电梯不常使用,两人沿着圆形扶梯上楼,最终在二楼尽头那间红木门的书房前停下。 这是周司懿小时候常进的房间,除了日常写作业,每次考得不好,或达不到父母对自己的期望时,他都会被周晏叫进来,然后便是体罚。 有时候是面壁思过,更多时候是被自己父亲手中的戒尺所打。 最可笑的一次是,要代表学校参与竞赛,所以期末考试从级部第一,掉到了第二,与第一名仅差三分。当晚周晏便气势汹汹地从公司赶来,退了所有的事务,只为了来亲自问责。 那晚无论周司懿怎么说,对方都认为自己只是在狡辩,挥向自己的戒尺力度不减反增。 从书房出来后,小周司懿两只伤痕累累的手垂在身侧,红着眼睛想要下楼,就碰上了刚回家的陈芩梅,女人只是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对自己儿子身上的伤视若无睹,与对方擦肩而过。 而小周司懿早已习惯了这一切,在保姆关切的目光下,将两只手伸出来,让对方消毒处理。 而现在,自己又站在了这个房间里,又站在了周晏的书桌前。 老头低头摆弄着面前的茶具,没一会儿清淡的茶叶香气便充斥了整个房间,将原本浓重的陈木香气冲散。 周司懿百无聊赖地想起自己的男友,也不知道乔鸣扬现在在干什么,两人上次聊天时,对方说在期末周渡劫,不知道现在已经结束了吗…… 正想着,面前的桌子突然发出不小的动静来,他懒散地掀起眼帘,就对上周晏那双怒气冲冲的眸子,老头似乎对他的反应很不满,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后只是将到口的的话咽了下去,换了个表达方式。 “怎么突然想到要创业?” 周司懿知道,对方之所以会改变对自己的态度,无非是因为周晏已经老了,而面前这头垂垂老矣的雄狮,迫不得已向生活和新的狮王低头。 周司懿觉得对方这副模样简直称得上是新奇,轻笑一声,才随口应付道:“觉得好玩。” 其实并不是,上一世自己如此乖顺地继承了集团,以为周晏会看在这个份上,不再逼迫自己联姻,但他却没想到,周晏那样得寸进尺的人,怎会善罢甘休,不仅连自己的事业,甚至爱情,他都要插手。 既然妥协行不通,那干脆绝不退让半步,从现在起,自己不会再任人摆布的如傀儡般活。 话毕,周司懿看到面前那些价值连城,具有收藏意义的茶具被扫落到地面上,滚烫茶水迸溅起的水滴浸湿了他的裤脚,温热潮湿的触感令人不悦。 他知道周晏为何生气,自己的父亲不希望自己摆脱对方的掌控。 真是可笑,自己不是机器,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能对自己这对童年缺失,却又控制欲极强的父母产生过多的情感。 周晏怒不可遏地拍响面前的书桌,瞪大了眼睛,大声呵斥道:“你弄这个干什么!家里的产业还不够大吗!你这么做,把家里的公司放在哪里!是不是那个唱歌的教唆的你?”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9 首页 上一页 1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