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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宿舍等你。”鼓手紧随其后,也走了出去。 贝斯手走在队伍末尾,“注意休息。” 乔鸣扬跟他们点头道别,随后便是一道关门的声音,将走廊里喧嚣的人声隔绝在外,此刻正是休息的时间,大部分人都蜂拥而出,人声嘈杂。 而乔鸣扬是小部分留在这里加训的,练习室的灯光被他关闭一半,只有镜子前的排灯还亮着,将青年的影子拉长,镜子里倒映出另一个相同的身影,孑然一身,身后便是浓重的黑暗。 他将齿间的最后一点润喉糖咬成碎渣,吞咽下去,随手打开了音响,熟悉的旋律瞬间奏响,乔鸣扬用脚打着拍子,干脆直接清唱。 最近几日的高负荷训练,让他的嗓子会隐约出现疼痛或沙哑的症状,不过这些小毛病和即将来临的赛程比起来,要更不值得注意得多。 这会儿刚开嗓,乔鸣扬便直觉自己的喉咙发痛,甚至有些难忍,其实刚才就有这种症状了,只不过他以为会和从前一样,吃颗润喉糖就会缓解。 但没有,随着音调升高,喉间的撕扯感变得明显,声音变得沙哑,甚至等他唱到最后一个字时,无法出声。 青年惊恐地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随后将鼓点密集的伴奏关掉,眉头紧蹙,他渴望通过咳嗽,来疏通喉间的堵塞感,但没能成功。 说出的零星字句夹杂着疼痛,还无法说得清楚完整,喉咙火热,让他几乎丧失了说话的功能。 青年自暴自弃地锤了下镜子,然后身体无力地顺着镜面滑了下来,坐在了木质地板上,后背紧靠着冰冷的镜子,寒冷从脊髓爬遍全身,只有喉间是热胀的。 乔鸣扬感觉自己像是置身于寒冷冬夜里的人,明明刚才还未关空调时,他还觉得一切正常,眼下离开了温暖的风,身体的温度被练习室里的冷气侵袭。 恍惚间,他好像明白了,自己这是发烧了。 意识昏沉,手脚发软,最后能做到的事情,大概就是拨通了队友的电话,告诉对方自己发了高烧。 之后的一切便都无从得知了,乔鸣扬的视线变得模糊,眼皮在叫嚣着,耷拉下去,世界变得一片漆黑,脑袋一直都在疼痛,在黑暗中这种感觉被放大,叫人难以忍受。 “今天回家,你想说的,不止这些吧?” 耳边传来熟悉的嗓音,乔鸣扬一时竟在脑海中搜索不到这是谁的声音,如此熟悉,唤醒了他的回忆,却又如此神秘,叫他记不起对方。 随后视线逐渐变得清晰,从密集又模糊的光点,变成了一件件富丽堂皇的家具,这显然并不是自己能够进入的场所,也不是他这种身份能够接触到的场合。 这是梦吗?但如果是梦的话,他应该是可以自主行动的,可眼下,自己连转移视线都做不到。 这具身体的主人,此刻正目不斜视地盯着面前的餐桌,乳白色的木头长桌,泛着金属色泽的餐具和烛台,插在花瓶中娇嫩欲滴的鲜花,以及令人眼花缭乱的山珍海味。 光是坐在这里,就令乔鸣扬感到坐立难安,而这具身体的主人,一定是和周司懿一样的非富即贵。 正想着,脑海中突然冒出了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难道这具身体的主人,是周司懿吗?那么按照这个方向猜测下去,那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也就解释得清了——是周晏的。 只是自己为什么会做这种梦呢?是因为太想念周司懿了吗?想到对方,青年忍不住轻笑。 下一秒就听到空灵而低沉的声音从脑袋上方传来,“这是你想知道的,造成那个未来的缘由。” 乔鸣扬对这道声音非常熟悉,甚至在几秒就反应过来,这是他上一世死前听到的声音,是赐予他再次生命的神明的声音。 既然对方这样说了,那想必眼前的一切,也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了。 乔鸣扬无端想起,自己看到的那个周司懿的未来,他攥了攥手掌,心情变得沉重起来。 视线动了动,从餐桌移到了旁边的人的脸上。 周晏那张熟悉的脸就出现了,眉头紧锁,双手执刀叉,眉宇间充斥着咄咄逼人的戾气,似乎对周司懿的沉默很是不满。 乔鸣扬能够感受到,这具周司懿的身体里的所有情绪,此时对方的心情应该也非常低落,甚至称得上是沉重。因为他也在和对方感同身受,感到一颗巨大的石头压在身上和心里。 两人在聊什么呢?既然是造成那个结局的缘由,那一定不是什么轻松的话题。 乔鸣扬有些不愿面对,但内心还是有些好奇。 下一秒,周司懿便开口说话了,他轻嗯了一声,随后嘲讽地轻笑出声,缓缓开口道:“来聊你最喜欢的话题。” 周晏似乎是听懂了他的暗示,眉头舒展,手中的餐具有条不紊地切割着牛排,整个人都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高贵骄矜感,仿佛生来就是凌驾于众人之上的,虽然事实也是这样。 周司懿缓缓吐出口气,将内心中斟酌了许久的腹稿,宣之于口:“你别再去找他了,我会和苏家联姻。” 话毕,乔鸣扬听到了餐具碰撞发出的声音,在安静压抑的氛围里,格外突兀,那颗悬在心上的巨石轰然落地,带来的却不是轻松,而是更加令人窒息的疼痛和难过。 乔鸣扬知道“他”,就是自己,也知道周司懿是为了自己,才选择向周晏低头。 只是周司懿那么倔强的一个人,从来不曾向周晏低过头,却因为自己,而第一次臣服在了周晏的压迫下,无可奈何地选择了妥协。 罪魁祸首是自己,乔鸣扬的心脏感到细密的痛,像是被无数烧红了的针扎过,同时还有对他们俩爱情的嘲笑。自己为了周司懿签下了周晏的远离协议,而周司懿为了自己,选择了那段毫无感情的家族联姻,两个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来爱对方,最后却造成了分道扬镳的未来。 爱情真是盲目又感人的东西,乔鸣扬想。 身旁传来了周晏爽朗的笑声,不达目的得到一切,让他感到满足,他高傲地瞥向身边的人,眯起眼睛,心情格外愉悦。 “我是不会害你的。” 闻言,周司懿手中的刀叉被扔在了手边,发出清脆的声响,似乎在宣泄着主人的不满,沉声道:“别再说了。” 乔鸣扬从未从对方口中听过这种语调,周司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似乎是因为哽咽,让他的声音听起来很低落,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 乔鸣扬知道,周司懿这是在为自己争取未来,但这个未来并不是他们俩想要的。 怎么会有人这样矛盾?渴望着自己,却又将自己推远。 回过神来时,乔鸣扬早已泪流满面,脸颊的泪痕带着冰冷的凉意,让他在梦中,也感到刺骨的冷。他还想着留在这里,说不定能找到办法,来安慰一下面前这个失魂落魄的男人。 但下一秒,天旋地转,所有的一切场景都变得扭曲,陷入了一个漩涡里。 耳边的声音变得忽近忽远,在一片死寂后,突然涌入了一片嘈杂:“他没事吧?” “输了液,估计今晚体温就能降下来。” “怎么突然生病了?走之前还好好的。” …… 各式各样不同的声线传入耳中,乔鸣扬感受到左手冷得几近没有知觉,又冰冷的液体在源源不断地输入血管之中,然后再经过循环,进入体内。 虽然喉咙还是疼痛,但全身的寒意和头痛已经得到缓解,只是现在还是有些使不上力。 乔鸣扬努力睁开眼睛,视线里是刺眼的冷白色灯光,还有一个个挂着关切表情的脑袋。 “他醒了。”鼓手扬起脑袋,跟旁边的医生说道。 闻言,其他围上来的脑袋都退了下去,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凑了上来,询问道:“你刚才发烧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乔鸣扬张了张嘴巴,声音嘶哑,“好多了。” 医生看着他苍白的面色,皱着眉头,“你的嗓子还没彻底好,这是用嗓过度,扁桃体发炎才发烧的,你这段时间要多休息,不然只会加重病情。” 乔鸣扬听着对方的建议,忍不住蹙紧眉头,摇了摇头。眼下正是比赛的关键节点,减少训练量,只会让他内心更加忐忑。 医生无奈,只好妥协:“也不是让你完全不唱,只是要少出声,这样说不定比赛时能好。” 乔鸣扬对这个答案也不是非常满意,但没办法,为了之后的痊愈,只好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第74章 噩梦消失 乔鸣扬又和其他前来关心的选手们聊了几句,吊在支架上的药水便已经输完了,医生拔了针头,让其他人都先离开,病人要休息,人群听话得如同退潮般从房间里撤了出去。 只剩下了Renaissance的贝斯手和鼓手在里面,面对两人忧心又自责的目光,脸色苍白的青年笑了笑,安慰道:“我没什么事。” 嗓子还是没能恢复,甚至说话都有些卡壳,青年发出的声音沙哑无比,像是被最粗糙的砂纸打磨过,好在喉咙的肿痛有所缓解,让乔鸣扬感到了些许安慰。 闻言,站在他面前的二人只好点了点头,然而内心大概还是不认同的,眉头蹙着,想要开口,问自己能为生病的乔鸣扬做些什么。 可乔鸣扬根本不需要他们来帮忙,这会儿也没有心情,青年被那个梦折磨得头痛,恐惧和不安将他笼罩,比起病痛,失去周司懿显然让他更难以忍受。 乔鸣扬现在只想要确认一件事——这一世的周司懿会不会再做出相同的选择。 于是在宿舍熄灯后,青年不顾发烧后的头重脚轻,蹑手蹑脚地跑到阳台上打电话。与其在这里惴惴不安,不如主动掌控命运走向,他要告诉对方,自己不需要这种牺牲。 天气在迅速转冷,露天阳台上的衣物被风吹拂,在半空中小幅度摇晃着,衣架摩擦绳索发出细小声音,全部消失在了隔壁传来的呓语声中。 青年双臂放在围栏上,右手掌心的手机贴上耳畔,里面传来熟悉的铃声,风扬起乔鸣扬外套的衣摆,也拂过柔软的红色发丝,带来温和的凉意。 而他的心情却与这恬静的氛围相反,天知道掌中的手机承受了多大的力道,而这通电话越是迟迟不通,乔鸣扬便越是躁动不安。 自己并不知道梦中场景具体发生在何时,于是醒来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在恐惧着,既怕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也怕周司懿已经暗中生出抛弃自己的想法。 机械女声过后,是一段忙音,然后电话被自动挂断。 乔鸣扬的心脏随着这通自动挂断的电话,沉至谷底,放在栏杆上的手攥紧冰冷的金属,又继续不甘心地拨打着这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青年感到一阵无力,自己做不到的太多,眼下连最珍贵最不想要失去的人,都无法找到手段留住,实在是太过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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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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