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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的第一句话,便是问道:“周司懿没醒吗?” 赵良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就马上看到对方脸上浮现出的失落表情,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就看到乔鸣扬走到了病床前来,低声道: “昨晚他有要醒来的举动,我以为他会醒的,结果只是那时候挣扎了几下,就又停下了所有动作,睡过去了。” 说着,青年的手指不自觉地抚摸上那张瘦削的英俊的脸,周司懿面颊上的几处擦伤隐隐有结疤的趋势,组织液渗出来,又被他小心翼翼地擦拭了去,像是在保养一个最心爱的玩偶。 “等一会医生来查房时,跟他说一下情况吧,老板的状态很不稳定。” 赵良看着对方满眼怜惜的模样,叹了口气,他知道安慰的话没有任何作用,只有自家老板醒来,才是乔鸣扬最想要的。 话毕,病房的门便被敲响,查房的医生走了进来,乔鸣扬和对方解释了昨晚的情况,看到医生皱了下眉头,心脏顿时被揪住了,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只见医生翻看了一下手中的病历表,而后又恢复了原来的表情,有条不紊地解释道:“那可能是患者的意识在缓慢恢复,不要着急,慢慢等他寻找回自己的意识。” 但这番话也并没有安慰到乔鸣扬,青年忧心忡忡地目视着医生出去,关上门,叹了口气,坐回到病床旁边的椅子上。 赵良只能够坐在病房的沙发上,现在自家老板昏迷,他作为助理无事可做,唯一要做的,就是好好照顾周司懿,可现在也被代劳了。 乔鸣扬倔强又固执地守护着周司懿,近乎是在燃烧自己所有的精力。 赵良想劝些什么,最后又想到对方根本不会放在心上,摇了摇头,又闭上了嘴巴。如果现在躺在病床上的是乔鸣扬,自家老板也一定会像现在的对方这样,寸步不离地守在这里,两人对彼此的情感同样热烈又沉重,不会因为任何而动摇。 乔鸣扬像是感觉不到困一样,一上午都坐在病床边上,如果不是赵良把午饭送来,他恐怕早已失去了时间的概念。 在青年眼中,衡量时间的不是钟表的指针,也不再是太阳的东升西落,而是被分成了两部分,周司懿醒来的时候,和周司懿昏睡的时间。 只要对方一刻不能醒来,那么自己就一刻不会松懈。 万一对方又像昨晚那样需要自己呢?乔鸣扬无法接受,在周司懿最需要自己的时候,他不在身旁。 一天从白天到夜晚,周司懿再没出现过像昨晚一样,要醒来的迹象,乔鸣扬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耐和沮丧,只是平静地坐着,像是等在主人回家的乖巧猫咪。 赵良忍不住上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温声提议道:“今晚我看着吧,你去睡觉,有什么动静的话,我第一时间就叫醒你。” 乔鸣扬本想拒绝,可对方没给他机会,赵良朝他笑了笑,“我这个助理什么都不干的话,说不定要被炒鱿鱼了。” 周司懿当然不会辞退他,但乔鸣扬的眼皮此刻已经撑不住了,他已经一天一夜没有闭眼,困倦如海啸般不可抵挡,哪怕只是找张桌子趴一下,也能缓解全身心的疲惫。 青年站起身来,坐到那张窄小的沙发上,将脸默默埋进臂弯里。 他不睡,只是想要看这种方式,来缓解一下疲惫。 “去寻找你。” 这句话像是咒语般,在周司懿的脑袋中挥之不去,他现在是个什么都做不了的植物人,只能够眼睁睁地看着爱人生命的消逝,顺便接受自己再也没有任何行动能力的事实。 这个世界好像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周司懿平静地想,既然乔鸣扬已经离去,那自己为何不也选择失去这最后一点意识呢? 但脑海里却好像有另一道声音,时刻提醒着自己,让他醒来,就好像这个世界里还有另一个人在期待着他的苏醒。 可那个人是谁呢?周晏和陈芩梅只派助理来过,乔鸣扬又已经去世了,这个世界上没有留恋自己的人了吧? 周司懿百思不得其解,头部又传来了阵痛,神明所说的那句模弄两可的话语,叫人摸不着头脑。 男人只好摆烂地缩在这具什么都干不了的身体里,将这句话一遍又一遍的重复,渴望从中解读出什么其他意思来。 乔鸣扬去寻找我了?可我不就在这儿吗?他能去哪里找到我呢? 脑海中多出一段像潘多拉魔盒的记忆,直觉告诉男人,这里面有他想要的真相,于是周司懿伸手去触碰,想要去看那段神秘的匣子中的宝藏。 眼前依旧是一片漆黑,周司懿不知所措地愣着,一时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而后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咔嚓一声,像是积雪压断树梢的清脆声响。 然后面前突然浮现出了熟悉的画面,远处是灰蒙蒙的天际,而眼前竟然是双手插兜,站在酒吧后门的青年,乔鸣扬一头火红色长发,黑衣黑裤,站在白雪皑皑的景色中,让人移不开眼。 周司懿很快意识到,这好像是自己记忆中的一部分,不过很快,他就又反应了过来,明明这时候,自己应该是躺在对方的出租屋里的,那这是哪来的记忆呢? 只是还没等他想明白,面前的青年便突然迈出一步,凑了过来,伸出手来,轻柔地替他拂去肩头雪花,温声道: “下雪了,圣诞快乐。” 这究竟是哪一年的圣诞呢?这像是一段多出来的回忆,和记忆中的片段大相径庭,但却熟悉和真实到让周司懿断定,这就是自己所经历过的。 眼下男人恨不得抓住面前的人,狠狠质问,对方丢下自己后,究竟去了哪里,但他却做不到,只能像是观众般,安静地目睹着这段回忆。 钟表走到了十二点四十八分,赵良倚靠在椅背上,尽管拼尽全力抵抗困意,却仍旧宣告失败,男人的上眼皮无意识地向下垂,像是有千斤重。 刚开始他还试图抵抗,但在短短五分钟,脑袋低下去六七次后,便颇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了,安慰自己道,就闭眼两分钟,自家老板不会出什么差错的,更何况自己会留出两只耳朵来放哨。 谁料上一秒刚合上眼睛,下一秒便听到了旁边传来的动静,病床旁边小桌上的水杯被碰掉下去,玻璃砸在地板上,发出的声响回荡在这间病房里。 赵良被吓得一惊,顿时睡意全无,睁开眼睛,便看到了病床上在挣扎的人,周司懿放在身侧的手在无意识地乱动着,睫毛颤动,像是随时都要醒过来的一样。 男人立马意识到,这就是乔鸣扬昨晚所经历过的情况。 “我来吧。” 赵良正犹豫着要不要叫医生过来,便听到身后传来喑哑的嗓音,乔鸣扬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来,熟练地扣住了周司懿的双手,本以为这次会像昨晚一样,对方很快就会消停下来。 结果却出人意料,病床上的人不断挣扎着,被扣住的双手像是藤蔓一般挣脱,而后狠狠拽住了乔鸣扬的手臂,想要将人拉到自己怀里,像是海藻般将对方紧紧缠住。 赵良正手忙脚乱地收拾着地板上的玻璃,突然听到旁边病床传来的声响,转过头去,便看到自家老板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攀上了乔鸣扬的脖子。 大脑当场宕机,随后突然想起了自家老板的病,心想不会是渴肤症病发了吧。 在周司懿受伤的第一时间,赵良除了送人来医院,还在背地里告诉了自家老板的私人医生们,那群老头子提了一嘴,说周司懿的渴肤症本来就很不稳定,不知道这次的脑部创伤会造成什么后果。 赵良也想过要去私立医院,但当时情况紧急,只能先送到这里,后续再想神不知鬼不觉地转院,便不可能了,因为乔鸣扬来了,老板曾嘱托,这件事不许告诉任何人,特别是乔鸣扬。 而现在,看着病发的老板,赵良下意识地紧张起来,生怕对方会惹出什么乱子,更怕乔鸣扬会察觉到什么。 赵良加快了收拾的速度,最后用拖把将地板拖了一下,匆忙找了个理由,便火速撤离现场。 门板被关上,赵良一人拿着拖把,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狂奔,并且决定要在洗手间待上半个小时再回去,为了自家老板的幸福,奋不顾身。
第86章 去哪里了 寂静的房间里只剩下了自己和面前的男人,乔鸣扬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从对方手掌传来的冰凉体温,从自己的后颈一路传到脊椎,像是一条贪婪的毒蛇,将自己牢牢困在自己怀抱里。 这次的情况好像更严重了些,在乔鸣扬纵容了对方后,那两只手更加得寸进尺地作乱,一路从后背滑到胸前,从外套滑进贴身衣物里,勾得人心间发痒。 青年近距离看着面前的男人,今天刚换过的绷带洁白如新,将额头遮住,下面是不断颤动的眼帘,瘦削的脸颊和苍白的薄唇,双唇翕动,用气声在说些什么。 这次乔鸣扬听到了完整的语句,对方一直在执拗地重复着一句话——“去哪里了?” 谁去哪里了?这话让乔鸣扬摸不着头脑,不过既然今天周司懿能够完整的说出一整句话来,那是不是就说明情况越来越好了? 青年来不及多想,便被那双不断游走的手给吸引去了全部的注意力,他印象中的周司懿,总是严肃的古板的一丝不苟的,会出现这种情况,也只有那个病——渴肤症。 只是对方昏睡时,也会复发吗? 乔鸣扬不知道,当他直起身子来,想要离开对方,就又被缠住了,那双手格外机敏,根本不给他离开的机会,而且自己越是想要离开,那双手便越会箍得发紧。 乔鸣扬几乎可以断定,周司懿一定是病发了。 于是青年看向那张脸的目光,多了几分担忧和纵容,乔鸣扬俯下身去,任由那双冰凉的手贴上自己胸口,反客为主地用自己的唇瓣在对方脸颊上蹭来蹭去,像是一只对人类感到新奇的动物。 嘴唇从额头亲到下巴,将每一处冰冷的皮肤都吻过,像是一只调皮的蝴蝶。 乔鸣扬亲够了,才终于抬起脸来,将目光放在这脸熟悉的脸上,视线里那张苍白的脸上落下透明的晶莹泪珠,像是一小汪池水,随着水流的积蓄,缓慢地从周司懿脸上滑落。 可此刻对方正闭着眼睛,是不会流泪的,乔鸣扬愣了下,才发现,那原来是自己的眼泪。 脸颊上好湿润,又好烫,周司懿正沉迷于这段不知从何而来的记忆,就莫名感受到自己脸上出现的异样,可自己现在连躯壳都没有,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呢? “周司懿,”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声音低沉喑哑,甚至还有些哽咽,可怜兮兮的,像是一只不断凑过来的猫咪,“不要离开我,快点醒来,好不好?” 谁会用这种卑微的语气来祈求自己呢?男人不断在脑袋里搜寻对方的名字,直到那个熟悉的名字浮现在脑海:乔鸣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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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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