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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萧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今天……喝点这个，好吗？” 他端着碗，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床边。 这一次，苏瑾没有立刻缩得更紧。 他只是将脸埋得更深了。 陆萧心中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他小心翼翼地在床边坐下，和他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 他用勺子舀起一勺温热的粥递了过去。 “尝一尝，就一口。” 他的语气温柔得像是怕惊扰了蝴蝶的翅膀。 勺子缓缓地靠近。 空气中弥漫着小米和南瓜的香甜气息。 苏瑾埋在膝盖里的脸微微动了一下。 他似乎闻到了这个熟悉的味道。 陆萧的心跳在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 有希望！ 他看到苏瑾缓缓地、迟疑地抬起了头。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波澜。 就在陆萧以为他要张嘴的时候。 苏瑾的视线落在了那把银色的、冰冷的勺子上。 下一秒。 他那双刚刚还带着一丝迷茫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仿佛那不是一把勺子。 而是一把沾满了鲜血的、即将刺向他的屠刀！ “啊！” 一声尖锐的、充满了极致恐惧的尖叫，划破了房间的死寂！ 苏瑾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挥手！ “啪！” 一声脆响！ 那碗承载了陆萧所有希望的粥被狠狠地打翻在地！ 温热的粥水和白色的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有几滴滚烫的粥甚至溅到了陆萧的手背上，瞬间烫起了一片红色。 可陆萧感觉不到一点疼痛。 他只是僵硬地、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失控的人。 苏瑾像是被触碰了什么可怕的开关。 他疯狂地抱着自己的头，拼命地往墙角里缩，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像是正在经受着什么看不见的酷刑。 “别打我！” “求求你……别打我……” 他的声音凄厉而破碎，充满了哀求和绝望。 “我听话……我会听话的……” “别用那个东西打我……好痛……真的好痛……” 陆萧彻底呆住了。 那个东西？ 勺子吗？ 他什么时候用勺子打过他？ 不对…… 一个被他刻意遗忘的、极其久远的画面，猛地从记忆的深处翻涌了上来！ 那是很多年前，他还只是一个半大的少年。 有一次，苏瑾在篮球场上，当着所有人的面盖了他一个帽。 他觉得丢了面子，恼羞成怒。 回到家，他就在吃饭的时候故意找茬，借口苏瑾吃饭的姿势不好看，用手里的汤勺狠狠地抽打了他的手背。 一下又一下。 直到那片白皙的皮肤红肿不堪。 而苏瑾从头到尾只是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当时的他只觉得报复的快感。 从未想过，这件事会给对方留下如此深刻的、恐惧的烙印。 原来……他都记得。 原来……他不是不在乎。 他只是把所有的伤痛都藏了起来。 “轰隆”一声。 陆萧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坍塌了。 他丢掉手里剩下的勺子，像是丢掉了一块烙铁。 他看着那个因为恐惧而几近崩溃的苏瑾，心脏像是被无数把钝刀子来来回回地切割着，痛到麻木。 是我。 又是我。 是我亲手把他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陆萧缓缓地、缓缓地跪在了那一片狼藉的、混杂着米粥和瓷片的地毯上。 他伸出手想去碰他，却又在半空中无力地垂下。 他还能做什么呢？ 他还能……怎么去弥补呢？ 他那张向来不可一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于绝望的茫然。 他仰起头，看着那个蜷缩在角落里、不断重复着“别打我”的苏瑾。 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浓重的哭腔。 “谁……” “谁来告诉我……” “要怎么样……才能把你修好？” 第55章 锁链 回答陆萧的，只有苏瑾那压抑在喉咙深处、断断续续的呜咽。 像一只濒死的小兽，绝望而无助。 陆萧的胸口像是被重锤砸出一个窟窿，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他没有再试图靠近。 他知道，自己现在每一次的呼吸，呼出的空气对苏瑾而言都是滚烫的烙铁。 他缓缓地站起身，用一种近乎于梦游的姿态退出了房间。 轻轻地，带上了门。 然后，他用最快的速度叫来了整个公馆的佣人。 管家带着一群人匆匆赶来，看到他那副失魂落魄却又满眼猩红的样子，吓得心头一跳。 “二少爷……” “把房间里所有尖锐的、硬的、所有可能让他联想到‘武器’的东西，都给我搬出来！” 陆萧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透着一股疯狂的偏执。 “书！书的边角也算！” “还有那个台灯！底座是金属的！拿走！” “餐具全部换成婴儿用的硅-胶-材-质！” 他一字一顿，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命令。 “桌角、柜角，所有带棱角的地方，全部用最软的防撞条包起来！” “地板，给我铺上三层最厚的地毯！墙壁，用软包！确保他就算撞上去，也不会伤到一根头发！” 佣人们被陆萧这副像是要活剥了人的样子吓得噤若寒蝉，连忙点头称是，用最快的速度行动起来。 没有人敢问为什么。 他们只是埋着头，手脚麻利地执行着这些听起来匪夷所思的命令。 短短一个小时。 那间原本奢华冰冷的卧室，就被改造成了一个柔软得、甚至有些诡异的“安全屋”。 一个固若金汤的、用柔软材质堆砌起来的崭新囚笼。 而陆萧就站在门外，通过墙上新安装的监控看着这一切。 看着那个在角落里，似乎终于因为周围环境的变化而慢慢停止了颤抖的身影。 他的呼吸才稍稍平稳了一些。 整个走廊里，佣人们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生怕弄出一点声响惊扰了里面的人，或是触怒了门外这尊煞神。 偏偏就在这时，一名新来的、不懂规矩的小女佣，在往外搬一个水晶花瓶的时候，因为好奇，忍不住朝着苏瑾的方向多看了两眼。 就那两眼。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砰！” 陆萧像是瞬移一般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一只手如同铁钳，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谁准你用那种眼神看他的！” 陆萧的眼睛里迸发着骇人的杀意，信息素的威压如同实质性的巨山，狠狠地压在了那个女佣的身上！ 女佣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双脚在空中无助地乱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她感觉自己的脖子下一秒就要被这个暴怒的男人给生生拧断！ 周围的佣人全都吓得跪倒在地，身体筛糠般抖动，连头都不敢抬。 “二……二少爷……饶命……” “滚！” 陆萧像是扔垃圾一样，将那个女佣狠狠地甩了出去。 女人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随即软软地滑落在地，剧烈地咳嗽起来。 “立刻从这里消失！” “还有你们！” 陆萧冰冷的视线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都给我记住了！”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准靠近这扇门！” “谁都不准看他！” “谁要是敢再让他受到一点惊吓，我就把你们一个个，全都扔进海里喂鲨鱼！” 所有人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离开了。 整个走廊瞬间变得死寂。 只剩下陆萧一个人，像一头守护着自己领地的受伤野兽，背对着那扇紧闭的门。 房间里。 角落里的苏瑾通过自己被遮挡的余光，将门外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惊恐未定的表情，身体还在细微地发抖。 但他的心里却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他听着门外那因为暴怒而变得粗重的喘息。 他知道，自己成功了。 那条曾经凶狠地、试图将他撕碎的疯狗。 如今，已经被他用“愧疚”和“恐惧”这两根无形的锁链，牢牢地拴住了。 从此以后，它会变得比任何人，都更想“保护”他。 这种保护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囚禁。 但同时，也是苏瑾可以利用的最强大的武器。 陆萧在门口站了很久。 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直到确认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监控里的苏瑾似乎也蜷缩着进入了浅眠状态。 他才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回到自己的书房。 门被“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他没有开灯，任由自己陷在巨大的办公椅里，黑暗像潮水一样将他吞没。 几分钟后，他才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打开了那部加密的私人电脑。 屏幕的光亮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调出了三年前关于“苏瑾”死亡的所有卷宗。 火灾。 意外。 尸骨无存。 卷宗上的结论简单明了。 可现在看来，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嘲笑他的愚蠢。 最关键的是苏瑾的那句“像上一世一样”。 这句话就像一根毒刺，深深地扎进了他的脑子里，日夜不停地分泌着剧毒。 他不懂，但他迫切地想要弄懂。 他必须要知道，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必须要知道，他到底……忘了什么。 陆萧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有些意外。 “是我。” 陆萧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帮我查一个人，动用我们所有的秘密渠道。” “我要知道，三年前，苏瑾葬身火海的那天晚上，我哥……陆沉，他到底在哪里，都做了些什么。” 挂掉电话。 陆萧靠在椅背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太阳穴突突地跳着，像是有两把小锤子在里面不停地敲。 他知道这么做无异于是在挑战陆沉的权威。 是在老虎的嘴边拔牙。 但为了苏瑾，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他睁开眼，重新看向副屏上的监控画面，那个在柔软的囚笼中安静沉睡的身影，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病态的偏执和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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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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