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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观从佩帏中取出在黑市买的破妄真言珠,用灵气缓缓催动。 他闭上双眸,转瞬之间,眼前的所有迷雾仿佛被风吹散,四周的景物变得清晰无比,密林、夜色、乃至追踪者的身影都逐一浮现,但最终定格在一片荒芜的林地中央,那里矗立着一座孤零零的悬崖。 “咔嚓”一声,破妄真言珠在他掌心中裂开,碎成了点点齑粉。 这件宝物很好用,但确实如黑市老板所言,只是一次性道具而已。 秦观缓缓睁开眼睛:“我看见了。” 沈云溪:“看见了什么?” 秦观微微一笑:“阵眼。原来一直以来,我们都在围绕着阵眼打转,真正的路只有一条,就是通往悬崖边的死路。” 沈云溪面露喜色:“太好了,我们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了!” 但转瞬间,她的笑容便凝固了,眉头紧蹙:“可是,我们还没有找到师兄。” 秦观沉稳地开口:“先去找阵眼,以沈墨的聪慧,或许早已先行一步到了那里。” 沈云溪心中暗自窃喜,未曾料到在小观眼中,她的师兄竟如此聪颖过人,于是应声道:“嗯!那我们快走吧。” 然而,当秦观费了一番周折,终于抵达悬崖之际,发现已经有一行人捷足先登。 却不是沈墨,而是至高天的一众弟子。 他们皆一身醒目白衣,围聚在悬崖中央的一处神秘石碑前,或低声交谈,或仔细研究着什么,显然已经对这里展开了调查。 而此时的沈墨,还仍旧逗留在那片被迷雾笼罩的古老密林中,站在错综复杂的十字路口前,迟迟未能迈出下一步。 “靖远。” 沈墨面前站着一个纤弱的少年,那面容,那身段,与真正的秦观别无二致。 只是细细分辨时,还是能察觉到有许多不同之处。 眼前的“秦观”眉毛细长而浓密,宛如远山之巅轻轻飘过的两抹黛色云雾,云雾之下,便是那双勾人心魄的月灰色眼眸,如幽暗的月亮般,楚楚可怜地望着他。 而真正的秦观,几乎从未对他流露出如此脆弱的神情。 沈墨站在原地,看见“秦观”向他伸出一只细腻如玉的手,声音又轻又软:“我知道,你渴望占有我,可你不知道,我心中亦有着同样的期盼。靖远,我其实一直都在这里等你出现。” 沈墨没有动,也没有言语,只是定定地望着面前的“秦观”,像是在透过“它”在看另一个人。 “秦观”慢慢走到沈墨身边,眼神幽怨:“靖远,你为何还不抱我?难道我不是你的妻子吗?” 沈墨注视着“它”。 他明知道眼前的东西,连人都称不上,但他仍然不愿轻易破了这幻象离去。或许他心里明白,真正的秦观绝不会如此对他柔情蜜意。 那双月灰色眼眸每当望向他时,总是清澈见底,不带一丝情欲的涟漪,只有毫无波澜的平静和冷淡。 沈墨终于缓缓开口:“你说你是我的妻子,那你该如何称呼我?” “秦观”莹白的脸颊泛上一抹羞涩的红晕,柔软的唇瓣轻轻咬着,留下诱人的痕迹:“自然是……夫君大人。” “破——” 几乎与此同时,沈墨手中结印,念出了祭妖魔的咒语。随着一声凄厉的尖叫声响彻林中,眼前活色生香的少年也化作一缕袅袅青烟,消失不见。 真是可惜。 这只是幽冥迷宫根据他心中所想,粗制滥造的幻象。虽然看起来鲜活灵动,但画虎不成反类犬,完全不足以令他心动。 沈墨所欣赏的秦观。 是对他冷嘲热讽,言道“难道天下剑修皆须拜入谢华麾下?我的剑法,未必输他。”一脸冷淡傲气的秦观。 是对他微笑,道“靖远,你之前不是说想见识一下我的剑法么?这便瞧仔细了,我这把剑可不是普通蠢物,连什么劳什子门派的防御都斩不开。”从容自信的秦观。 更是口是心非,道“并非如此……我不过是看不惯他们肆意杀人,虽是修士,可也未必就比普通人高人一等。”让人心生怜爱的秦观。 如此个性鲜明的少年,区区幻象如何能比拟? 那声温柔如水的“夫君”,自然是等日后秦观亲口说与他听,才能更加触动情肠。 沈墨嘴角不自觉微微扬起,罢了,这些旖旎的念头暂且搁置一旁。当务之急是寻得秘境出口,带着师弟与观观安全离开此地。 他心中如此盘算着,不觉间加快了脚程。
第60章 另一端,阵眼处。 众人正围绕着悬崖边矗立的一座三丈高的古老石碑,凝神端详。 石碑上刻有繁复的兰花图腾,中央镌刻着两行用朱红色诗句: 山雨琼琼无痕过,路人拾遗风骨香。欲问仙境何觅处,回首相思泪成行。 一至高天弟子道:“寒吟师兄,你之前说阵眼应当就在附近,可这里除了一片悬崖和这座石碑,再无其他。” 另一弟子道:“是啊,难道关窍就在这座石碑上?” 谢寒吟望着石碑许久,道:“我曾听闻苍澜秘境,乃是上古时期修真者‘霁明月’前辈飞升后遗留下来的洞天福地。霁明月为修炼无情杀道,曾亲手杀了相伴多年的爱妻与幼子,虽一朝得道成仙,却难忘尘世因果,多番思念亡妻愧悔不已,最终自毁丹元而死。” “欲问仙境何觅处,回首相思泪成行。”谢寒吟抚摸着石碑上凹进去的字痕,指尖似乎能感受到刻字者当时的深情:“恐怕,这就是当年霁明月悼念亡妻的题诗。” “这……” 谢寒吟此言一出,至高天众弟子脸色都颇为难看。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谁人不知当今剑尊谢华修得正是断情绝爱的无情杀道。谢寒吟此番言语间岂不是在暗示他们的师尊谢华即便一朝成仙,也可能难逃为情所困、自毁丹元的厄运? 谢寒吟感受到氛围的微妙波动,心中暗自警觉,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话语中确有不妥之处。 他缓缓转过身,视线落在人群中一个毫不起眼的存在上,只见那人面容淡然,无波无澜,没有丝毫怒意流露,这让谢寒吟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些许。 想必师尊胸怀宽广,并未将他的失言放在心上。 此时,秦观立于人群之后,眼帘低垂,掩藏着眼底的一抹失落。 「原来剑尊谢华并未现身,此地身份最为显赫的,便是身为首席弟子的谢寒吟了。既如此,便不能再在这里浪费时间,还是尽快找到出去的路要紧。」 “小观,我……我好紧张。” 沈云溪未曾料到会在这秘境之中,再次遇见当初在清风镇让她心生情愫之人。她脸颊瞬间染上了红晕,羞涩地躲在秦观身后,有些不敢直视谢寒吟。 秦观正全神贯注,五感全开,灵力如细丝般向四周蔓延,对周围的一切保持着高度的警觉,仅留下一丝灵识与身旁的沈云溪交谈:“为何?” 沈云溪双手交握,声音细若蚊蚋:“就是至高天的那位谢师兄,他……” 秦观:“他对你有意?” 沈云溪的脸颊更加滚烫,仿佛要燃烧起来:“不是的!” 秦观:“你对他有意?” 沈云溪平日里是个小话痨,这时候却支支吾吾起来:“我……我没有……” 秦观未曾察觉到她心中暗藏的女儿心思:“既然都不是,那你为何如此紧张?” 沈云溪欲言又止:“……就是,就是……” 秦观视线掠过谢寒吟,对方不过是个看起来十分青涩的年轻修士,他不明白云溪为何如此纠结。 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方才秦观用灵力地毯式搜索四周后,很确定悬崖这里没什么特别地方,但他相信破妄真言珠的判断,阵眼应该就在这里。 正当沈云溪鼓起勇气,准备向秦观阐述心中所想之际。 秦观已经先行一步,走到那群至高天弟子前面,微微笑道:“各位道友,在下玉庭洞散修——秦观。我见诸位已在此徘徊多时,有个不太成熟的提议望诸位采纳。与其这般枯等,不如我们合力摧毁这座石碑,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能让我们率先进入第二层呢?” 众人闻言,纷纷露出惊讶之色,对秦观的话低声议论起来。 “这人什么来头?竟敢在谢师兄面前,对我们至高天发号施令?” “况且这石碑乃是由霁明月前辈亲手所置,怎可轻举妄动?万一触怒前辈遗留下的禁制,惹出大麻烦,谁来收拾这烂摊子?” “所言甚是,此人之言断不可信。” 谢寒吟望着石碑上遒劲有力的刻字,本也觉得秦观的提议甚为不妥。 可他看向人群中那抹白衣时,却发现对方微不可见地向他点了点头。 「什么?师尊居然同意摧毁石碑,怎么会?」 到底师命难违,尽管谢寒吟心中并不赞同,但依然不顾众弟子反对,冷肃着面容对秦观道:“你的提议确有几分可行,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现在便动手吧。” “大师兄……”众弟子眼神仍有些迟疑。 谢寒吟坚决道:“动手!” 首席师兄的一声令下,众弟子终于不再犹豫,纷纷抽出腰间长剑,列阵以待,齐心协力向那座古老的石碑挥剑而去。 随着一声声清脆的剑鸣,弟子们的长剑纷纷斩落在石碑之上。 然而预想中的碎裂声并未响起,反而石碑表面突然泛起一圈圈涟漪般的光芒,如同水面被石子击中,荡漾开去。 “不好,有禁制!” 谢寒吟眼疾手快,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异样,他大声呼喊,试图让众人撤退,但为时已晚。 只见那些光芒瞬间化为一道道凌厉的气劲,以石碑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如同无形的波浪,狠狠撞击在众弟子身上。 众人只觉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猛然袭来,手中的长剑竟被震得脱手而飞,身体更是如同被狂风席卷,不由自主地倒退数步,有的甚至踉跄摔倒在地。 “啊——啊——” 一阵惊呼声此起彼伏,伴随着弟子们痛苦的表情,显然,这股反弹的力量不容小觑,不少人已经受了轻伤。 秦观和沈云溪见状,心中也是一惊,他们没想到石碑上的禁制如此强大,竟然能够瞬间反击,将众人的攻击悉数化解,并反噬其身。 “快,大家聚在一起,用灵力护体!” 秦观迅速冷静下来,指挥着至高天众弟子,试图以集体的力量抵御这股反弹的禁制力量。 弟子们闻言,纷纷收敛心神,迅速靠拢,将各自的灵力汇聚一处,形成一道淡淡的护罩,将众人笼罩其中。 然而即便如此,那石碑上释放出的禁制力量依旧凶猛,不断冲击着他们的防护,使得护罩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破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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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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