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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飞霖眼中有些得意,皮肤依旧冷白细腻,但原本五官逐渐显露出棱角,轮廓锋利,钝中藏锐,似乎真的看起来成熟了不少。 秦观看着他兴高采烈的样子,眸色有些黯淡下来:“真好,我要是也能提前分化就好了。” “会的。”陆飞霖把手腕伸到秦观鼻翼前:“快帮我闻闻,我身上是不是已经有信素的味道了。” 秦观笑骂了他一句:“你是不是傻了,我现在还没分化,怎么可能闻得到?” “对哦!”陆飞霖嘿嘿笑了一声,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秦观,小声道:“我之前还私心想着,等到真分化了,要第一个给你闻我的味道,结果却忘了你闻不出来。” 秦观不明白陆飞霖执着的点,有些无奈:“你还真是大胆,要是我也提前分化了,你这样乱释放信素,会出事的,我可不想因为信素互斥和你莫名其妙打上一架。” 陆飞霖只是看着他笑,口气笃定:“不会。” 也是,毕竟这么多年兄弟,下手还是有分寸的。 秦观艳羡的眼中流露出几分落寞,真希望二叔能早点回来。如果他分化成乾元,他要第一个告诉秦钦,他会成为像他一样的人,离开鄢京,去更广阔更自由的世界,建功立业。 陆飞霖看秦钦发呆的样子,觉得好笑,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脸蛋:“喂,我说假如,先说好只是假如,等下不管听到什么,你都不许生我的气。” 秦观白了陆飞霖一眼:“我可没那么小气,你说就是了。” 陆飞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很轻,却很认真地问他:“如果你分化成了坤泽,要怎么办?” 坤泽? 从小到大秦观设想过千万种人生,无论乾元,或是中庸,他可以去战场上杀个惊心动魄,也可以守在鄢京平凡一生,但这里头唯独不包含,成为某人后院的妻子。 “不可能,永远不会。” 他听见自己斩钉截铁地对陆飞霖说道。
第88章 陆飞霖原本发色深,瞳色浅。如今和秦观一并坐在床上,背对着房门,床边帷幕的阴影落到身上,倒显得那双琥珀色的瞳孔也变得深沉幽暗许多,几乎与发色一样深了。 秦观被陆飞霖看得心里古怪,正要讲话。 却听陆飞霖道:“府里已经开始给我张罗着亲事了。父亲说,我现在已经分化结束,成家不能再等,立业的事倒是可以缓一缓,这才两日时间,就已经相看了三四家了。” 秦观奇道:“怎么?旁的乾元要成亲都欢天喜地的,你倒还不高兴?” 陆飞霖躺下来,枕着秦观平日里常用的那只藕粉色芙蓉软枕,叹了口气:“成亲,那也得是自己中意的才好。” 秦观笑了:“能让陆二公子中意的,得是何方佳人啊?” 陆飞霖想了一会:“至少不能太难看,我娘喜欢脸圆的,说看起来就和气。她先前中秋宴上看上了张学士家里四子,后来听说对方脾气刚烈,非军功在身的乾元不嫁,就淡了心思。如今又瞧上了许翰林家的嫡子,说这个脸虽不及上一个圆润可爱,身材却很丰腴,很是适宜生养。” 秦观被逗得笑成一团:“你娘这不是替你挑媳妇,而是在金石斋上买珍珠手串呢,自然要越大越圆越好喽。” 陆飞霖也哈哈大笑:“一点不错。” 两人又笑了好一会,才勉强停下。 秦观手肘撑在床头,笑累了,扶着腰:“可别说了,笑得我腰疼,回头还没马上杀敌呢,我这腰就先被你笑坏了。” 陆飞霖定定地看着秦观眼睛,忽道:“其实我倒觉得,脾气坏些也没什么不好。只要脸长得好看,就算干了很多坏事,别人在评判是非前还是会说一句,漂亮得让人没法讨厌。” 秦观忍不住又乐了。 陆飞霖这次没有再像刚才那样和他一起大笑,只是微微翘起唇角,认真地看着他笑,帮他顺气抚背。 门外响起了轻轻的叩门声。 是斑竹的声音:“公子,贺监丞府上派人前来,说是谢公子厚礼,感激之意难以言表,特意差人携书信一封以表谢意。” 陆飞霖问:“贺监丞?那是谁?” “知道了,放外面吧。”秦观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随意道:“没什么,一个苑马寺的小官,前些日子冲撞了我,被我叫人打了一通,今早上我叫人给他送了点赔礼,算是了事。” 陆飞霖露出几分不虞,坐起身,淡淡道:“什么不长眼的东西,竟然连你也敢冲撞,叫什么名字?我回头找个时间再好好教教他做事。” 秦观打了个哈欠,摆摆手:“算了,徐嬷嬷说得对,我二叔刚立了军功,背地里不知道多少人盯着,我还是别太惹眼的好。那人吃了教训,想必不敢再来招惹我。” 陆飞霖见他眼中有了倦意,声音也柔和了许多: “好,秦二叔不在,谁欺负你了告诉我便是,有我替你出头,千万别自己扛着。今日事多,我来得就晚了些,等明天早上,我再给你带五糯坊的鲜桃糕和黄豆粉圆子吃好不好?” 秦观点头答应,又嘱咐道:“要白圆子,不要芝麻的。” 陆飞霖从床上起来,边穿靴子,边歪头笑看着他,满眼宠溺:“好,我都知道,买了这么多回了,哪一回买错过?偏是你这个贪嘴爱吃的,次次不忘叮嘱。” 秦观垂着眼,鼻子轻哼了一声:“不爱听,那便不带。” 陆飞霖整理好衣裳,站在床边上看着秦观,笑意渐深:“哪里说过不爱听了。” 眼看陆飞霖要出门了,秦观也跟着坐起来,提拉着鞋子,去取一旁陆飞霖来时穿的黑狐绒裘,要给他系上。 陆飞霖说:“我自己来吧。”手却被秦观给拍开,遭狠狠瞪了一眼:“你哪儿会系这个,来的时候绦带全结在了一起,跟个麻团似的,一点也不好看。” 其实也没秦观说的那么夸张,就是普通的蝴蝶结而已。 陆飞霖低头,看见秦观正专心致志地帮他打结,鬓发松散,乌发如瀑般垂在肩后,一副睡眼朦胧的样子,那微微颤动的睫羽下,鼻尖还翕动着温热的气息。 他们身体靠得很近,近到可以清楚听见秦观每一次轻声的吸气、呼气。 陆飞霖听见自己心脏的跳动似乎也慢慢在像秦观呼吸的频率靠拢。 砰、砰、砰。 秦观那双纤细柔白的手指捻着绦带两端,将绦带一端绕过陆飞霖的腰部,仿佛主动抱着他似的。 另一端从下方穿过腰部形成的环中,并继续绕过身体前方,再次穿过环中,最后蓦地拉紧。 陆飞霖感觉自己的心也被拉紧了。 他呼吸一滞,一只脚迈向前,下意识离秦观更近了。明明知道秦观还没分化,身上不可能有信素的味道,可总感觉秦观连头发丝上都透着一股若有似无的甜香。 秦观浑然不觉,摸着他绒裘上的结,头都没抬:“好了,这下不仅美观,还稳固保暖,连一丝冷风都透不进来,去吧。” 陆飞霖伸手覆上了秦观细腻光滑的手腕,就像捉住了一小片柔软的云。 可秦观很快就将手抽走了,望着他笑吟吟道:“怎么?陆二公子不会嫌弃尚书府太小,要赖在我这秦国府不走了吧?” “怎么会?” 陆飞霖有些灰心,随即露出了平时那种混不吝的懒散笑容,调侃道:“我是怕你劲太大,把我这刚做好的狐裘扯坏了。行了,既然没坏,我便放心了。” “滚你的蛋。”秦观佯怒骂道:“什么破烂皮子,真要坏了,你去我内库里挑十件也使得。” “那我便不客气了。”陆飞霖笑着推开房门出去:“早些歇息吧,观观,等明日我再来见你。” 秦观吩咐下人送陆飞霖出去,重新躺回了床上,这一来二去折腾了几趟,倒是没那么想睡了。 今儿个守夜的是斑竹。 秦观叫人进来,添了热茶,又嫌热熄了一炉银碳,闭上眼睛裹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两圈,都好像不得劲似的,终于又坐起身来:“斑竹,去把贺兰霁的信拿来给我。” 斑竹见房内烛火全熄,公子已然是要睡下了,怎么这时候又要去拿什么劳什子信? 但秦观性子一向反复无常,斑竹没有多问,立即回了一声:“是。” 八只白玉朱雀形燈的灯芯又燃了起来,照得屋子明晃晃的,斑竹垂手静候在一旁,险些被秦观手上揉成一团的纸球砸到脑门。 “不要脸的下贱东西,竟敢写这种东西作弄我,改明我非扒了他的皮!” 也不知那个胆大包天的贺监丞写了什么。 斑竹捧着纸团,低声询问:“公子,这东西可还要留?” “留什么留?赶紧烧了!” 秦观眼中含着怒气,原本白皙的脸颊此刻如同怒放的桃花般,红霞晕满:“明天晚上你带几个二叔留下的人,给我狠狠打断贺兰霁的手!” “是!” 斑竹心中惊骇,领命赶忙退下,用银盆烧纸团的时候分外小心,生怕被别人看了去。 不料其中一小块没有完全揉起来,在猩红的火光中露出了半句诗—— 「懒眼时含笑,玉手乍攀花。」 斑竹慌忙闭上眼,再睁开眼时,那张薄薄的纸团早已化作了一缕青烟。 另一边,贺府的灯也还亮着。 贺兰霁坐在案前,正凝神看着手中一封信函,函上并无其他,唯有一串接一串的名字排列在目。 几十个名字,从上到下已经用横线杠去不少,只剩下零星几个没有收尾,而在这串名字的末端,赫然显现着两个字。 贺兰霁眸色渐沉,寒气慢慢从眼底渗出,仿佛如利剑般要凿透纸上的字迹。 「秦钦。」 当初太子垣珩与四皇子垣嗣为争夺皇位反目成仇,整个朝廷上下人心惶惶,官员们纷纷站队,选择支持其中一位皇子以图自保。 秦国府自持资历深厚,祖上有功,表面中立,互不相帮,私下却与四皇子来往过密。 也是这样快到年下的时候,冬至的宗室宴上,太子醉酒被刺死于御花园假山下,四皇子垣嗣不知所踪。 垣太宗勃然大怒,立即下令将四皇子打入天牢,褫夺封号,剥去爵位,甚至施以髡刑。 虽然髡刑只是剃发剃须,并不会危及性命,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无疑是极大的羞辱。施刑后的第二天,四皇子就在狱中自戕而死。 一夜之间连失两子,太宗悲痛欲绝,身体每况愈下,终因伤心过度而卧病不起。仅三月之后,便龙驭宾天了。 这场夺嫡之争,最终以三皇子垣玺的不战而胜告终。 贺兰霁亲眼看见太子尸首被小太监们抬走,鲜红的血染头了御花园的石地。无人知道,当初太子受的是穿透伤,整个胸腔的肌肉和心脏都被贯穿,形成一条直线的穿透伤洞,绝无可能生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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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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