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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涑眼里的光黯了下去。 “但也不是没办法。”白氿又说,尾巴轻轻摆了摆,“不要那么悲观嘛小家伙,我看你周身有股特殊的气息,像是木属的生机之气。你对草木,是不是有些亲和?” 林涑愣了下,然后慢慢点头。 “我……我喜欢种东西。”他想到阳台上那几盆盆栽,小声说,“花,草,多肉……它们在我手里,好像活的更好一些。” 不止是好一些,别人养不活的植物,到他手里总能起死回生。 他窗台上那几盆多肉,都是从路边捡的半死不活的,现在都长得胖乎乎的,还开了花。 “这就对了。”白氿点点头,“木灵之气,在末法时代,反而是最容易汲取的。草木生长,本就会散发生机,你既亲和此道,便可从此入手。” 正好他芥子空间里面有一些花花草草,原本是个他二师兄带的,当时出了点意外,搞得他出不去,师兄们进不来,礼物也自然没送得出去。 林涑听得半懂不懂,但他捕捉到了最关键的信息。 他的身体有希望好起来了。 哪怕只是一点点希望。 “那……”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要怎么……做?” “不急。”白氿说,闭上眼睛,“你今日又惊又累,先休息。明日再说。” 再这么说下去,这小家伙怕是激动的一晚上睡不着了。 林涑还想问什么,可看白氿那副“我要睡了别吵我”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身边那团白色的身影,心里像是有个小鼓在敲,咚咚咚的,敲得他坐立不安。 修仙。 他能修仙。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炸开,炸出一片绚烂的光,可光散去之后,又是无尽的茫然。 怎么修?修什么?修了之后呢? 还有…… 他看向白氿。 这只狐狸,为什么要帮他? 他们才认识不到一天,他不过是个误闯地方的倒霉学生,而对方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狐仙。 凭什么? “想问什么就问。”白氿忽然开口,眼睛还闭着,“你喘气声太大了,吵。” 林涑吓了一跳,下意识屏住呼吸。过了几秒,他才小声问:“为、为什么帮我?” 白氿睁开一只眼,斜睨他。 “我乐意。”他瞄了一眼林涑,说,然后重新闭上眼,“这个理由够不够?” 林涑被噎住了。 这算什么理由? “再说了,”白氿又开口,声音里带了几分懒洋洋的调子,“你把我从那个破山洞里放出来了,我欠你个人情,我们狐族,最重因果,欠了就要还。” 这个理由听起来靠谱些,可林涑总觉得好像没那么简单。 但他不敢再问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 墙上的老式挂钟滴答滴答走着,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窗外偶尔有车经过,车灯的光扫过天花板,一闪即逝。 林涑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些念头,转得他头晕。最后,他忍不住又开口:“那个……你、你睡哪儿?” 白氿没睁眼,只尾巴甩了甩,拍在沙发上。 “这儿就挺好。” “可、可是……”林涑想到狐狸的人形,犹豫了一下,“沙发小,你、你会掉下去。” 沙发是老式的单人沙发,他自己睡都嫌窄,更别说再加只狐狸。 白氿睁开眼,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站起身,跳下沙发。 “那你说,”他走到客厅中间,仰头看着林涑,“我睡哪儿?” 林涑也跟着站起来。他环顾这个不大的屋子,客厅只有这张沙发,卧室倒是有张床,可是…… “卧、卧室有床。”他说,声音越来越小,“但、但是……” 但是那是他的床。而且卧室很小,放了张床和书桌,几乎就没地方了。 白氿没说话,只是迈开步子,朝卧室走去,林涑赶紧跟上。 卧室门没关,白氿径直走进去,跳上了床。 床是单人床,铺着洗得发白的蓝格子床单。 白氿在床上来回走了两步,用爪子按了按床垫,似乎在试软硬。 “尚可。”他评价道,然后走到枕头边,趴下,尾巴卷过来盖住爪子,“就这儿吧。” 林涑站在门口,看着他理所当然地霸占了自己的床,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想起狐狸的人形身高,最后,他只能默默转身,准备回客厅睡沙发。 “你去哪儿?”白氿问。 “客、客厅……” “回来。” 林涑停下脚步,回头。 白氿从床上站起来,走到床边,看着林涑。 “床够大。”他说,“睡两个人……嗯,一人一狐,绰绰有余。” 林涑愣住了。 “我、我睡相不好。”他小声说。 “巧了,”白氿说,“我睡相也不好,扯平了。” 林涑还想说什么,白氿已经重新趴回枕头上,闭上眼睛,“好了,赶紧睡觉,你想长不高吗?” 林涑在门口站了很久,想了想狐狸的话,他今年十七岁,身高一米六八,应该不算矮了吧? 最后,他慢慢走过去,在床的另一侧躺下,床确实不大,他一躺下,就能感觉到身边那团毛茸茸的温度。 很近,近到他只要稍微动一动,就能碰到。 他僵着身体,一动不敢动。 “放松。”白氿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带着点无奈的意味,“我又不吃人。” 林涑没说话,只是把呼吸放得更轻了。 屋子里很暗,只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一点月光,林涑睁着眼,盯着天花板上的阴影,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很快,很响,在寂静里咚咚咚地敲着耳膜。 然后,他感觉到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轻轻扫过他的手背。 是白氿的尾巴。 那尾巴在他手背上停了停,然后卷过来,松松地圈住了他的手腕。 暖的。 很暖。 林涑整个人都僵住了。 “睡吧。”白氿的声音又响起,这次轻了些,像是也带了点困意,“明日开始,教你引气。” 林涑没应声。 他只是慢慢闭上眼睛,感受着手腕上那圈温暖的绒毛,和身边平稳的呼吸。 那些纷乱的念头,好像都慢慢沉了下去。 只剩下这一点真实的、柔软的暖意。 他睡着了。 林涑是被阳光晃醒的。 金色的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正好照在他脸上。 他眨了眨眼,意识慢慢回笼。 然后,他感觉到手腕上那圈毛茸茸的触感。 白氿的尾巴还圈着他的手腕,松松的,没用力,林涑慢慢转过头,看见那只白狐就睡在他枕边,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耳朵时不时动一下。 睡着了的样子,和普通的狐狸没什么区别。 林涑盯着看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坐起来,他动作很轻,生怕吵醒白氿。 可等他下了床,回头一看,白氿已经睁开了眼睛。 金色的瞳孔在晨光下清澈透亮,看不出刚睡醒的惺忪。 “早。”白氿说,声音直接响在他脑子里。 林涑点点头,小声回了一句“早”。 白氿从床上跳下来,伸了个懒腰,然后走到窗边,用爪子扒拉开窗帘。 更多的阳光涌进来,照亮了整个房间。 “天气不错。”白氿评价道,然后转身看向林涑,“去做早饭,我饿了。” 林涑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走向厨房。 冰箱里没什么东西,他拿出两个鸡蛋,一把蔫了的青菜,又翻出一小把挂面。正要开火,白氿跳上了灶台。 “此物,”他用爪子碰了碰鸡蛋,“如何烹制?” “煮、煮面的时候打进去。”林涑说。 “我看看。”白氿在灶台边蹲下,一副要观摩学习的架势。 林涑被他看得有点紧张,开火的时候手都抖了一下。 锅里的水很快烧开,他下面,打鸡蛋,最后把青菜扔进去,很简单的一碗青菜鸡蛋面,连盐都只放了一点点。 不知道狐狸要吃多少,能不能吃人类的食物。 林涑下意识想。 他把面端到客厅,放在茶几上。又拿了个小碗,分了一小半出来,放在地上。 “你、你的。”他说。 白氿跳下灶台,走到小碗前,低头看了看碗里的面条和半个荷包蛋,又抬头看了看林涑。 感觉怪怪的。 “你就吃这个?”他问。 林涑点点头。 为了不林涑对他人身不自在,白氿就保持小狐狸的模样,秉着品尝一下的态度,没再说话,低头开始吃。他吃得很慢,小口小口的,面条一根一根卷进嘴里,荷包蛋也一点点啄食干净。 还不错,挺好吃的。 林涑捧着碗,坐在沙发上,也慢慢吃起来,他吃得也很慢,不是不饿,是习惯了细嚼慢咽。 他胃不好,吃快了会疼。 看着白氿蹲在地上吃面,他想让狐狸上桌来吃的话跟着面条一起咽了下去。 一碗面吃完,林涑收拾碗筷去洗,等他洗完回来,看见白氿正蹲在窗台上,盯着外面看。 窗外是小区破败的院子,几棵半死不活的树,一个生锈的健身器材,还有几个早起遛弯的老人。 白氿看得很认真,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 “此世凡人,”他忽然开口,“活得如何?” 林涑被问住了。 活得如何?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反正他活得就不这么好。 他活了十六年,大部分时间都在生病,在害怕,在躲藏。 除了同学和老师,他没见过多少人,也不知道别人活得怎么样。 “我、我不知道。”他最后说。 白氿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又转回去看窗外。 阳光越来越亮,整个屋子都暖洋洋的。林涑站在客厅中间,看着窗台上那团白色的身影,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像场梦。 一场他不敢醒来的梦。 “过来。”白氿说。 林涑走过去。 白氿从窗台上跳下来,落在茶几上。他仰头看着林涑,金色的眼睛里映着晨光。 “盘膝坐下。”他说。 林涑愣了一下,知道白氿打算教他引气入体了。 然后照做,在茶几前的地板上盘膝坐下。 “闭眼。”白氿说。 林涑乖乖的闭上眼。 “呼吸放缓,吸气时,想象有清气自鼻入,沉入丹田,呼气时,想象浊气自口出,散于体外。” 白氿的声音很平稳,一字一句,清晰地在林涑脑子里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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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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