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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候,还是得准备钱,给他娶媳妇。 顾承野在心里把计划又重新盘了一遍,越想越觉得可行,完全没注意到,叶寻安眼中一闪而过的暗光。 …… 傍晚,顾承野洗完澡,擦着半干的头发走进卧室,刚想上床,就看见叶寻安坐在他的床上,手里捧着一本书。 顾承野脚步一顿,走过去一把抽走他手里的书:“去你床上睡,快点。” 叶寻安一点都没在意书被拿走,只是抬起眼看着他。 他身上只穿了件薄睡衣,顾承野的被子半盖在身上,露出一截脚踝。 明明已经长这么大了,腿又长,可躺在顾承野这张不算宽敞的床上,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顾承野的被子洗得发白,跟叶寻安白皙的肤色比起来,竟显得有些粗糙,像是委屈了他。 顾承野心里莫名有点别扭,推他的力道又重了几分:“赶紧回去,别在这儿捣乱。” 叶寻安却反而往后靠了靠,半躺下来,眼神低垂。 “今天是我的生日,我想跟你一起睡。” 顾承野闻言,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早就习惯了叶寻安这副时不时抽风的样子。 明明叶寻安自己的床更暖和,被子还是毛茸茸的,可他就是喜欢往自己这张床上凑。 有时候是考了好成绩,说要一起睡庆祝,有时候是说怕黑,有时候是说打雷,各种各样的理由,就是要赖在他床上。 他也烦过,睡到一半发现叶寻安爬上来,气得想把人推下去,可一想到他第二天还要上学,比自己辛苦,又只能忍下来,自己起身去叶寻安的床上睡。 可等他醒来,却发现叶寻安又不知什么时候爬了过来,躺在他身边,睡得很沉。 顾承野总被他挤得贴在墙上,动弹不得,翻身都难。 有时候迷迷糊糊醒来,困得厉害,也就懒得管了。 问叶寻安为什么总这样,他就一本正经的说,看书看到感人的地方,心里难受,离不开他。 顾承野听着这些肉麻的话,心里总觉得别扭,他一个糙汉子,听不得这些细腻的表达,可叶寻安说得直白又真诚,让他根本无法拒绝。 就像正常家庭里,小孩子做噩梦了,会跑去跟爸妈求抱抱一样,叶寻安这样,好像也没什么错。 他慢慢也就接受了,只是不懂,既然看书看得闹心,为什么还要继续看?看了害怕、伤心,又跑来求安慰,这不是自己找罪受吗? 今天又来这一出,顾承野都快被他整怕了。 他不是没想过把次卧收拾出来,可每次一提,叶寻安就红着眼眶,说他答应过要一直在一起。 顾承野悔得肠子都青了,当初怎么就答应了这么个无理的要求? 更气人的是,叶寻安明明答应过他,不再爬床,可转头就忘,下次照样来。 顾承野都怀疑,是不是自己把人带歪了,明明从前那么讲信用的一个孩子,现在怎么说不通了。 他伸手又推了推叶寻安,语气强硬。 “赶紧回去,马上都要娶媳妇的人了,还老黏着我,像话吗?” 叶寻安被他半推下床,站在床边,瞥了一眼顾承野手里拿着的,刚才被抽走的书,最后深深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顾承野拉上卧室的帘子,隔绝了外面的光线,心里总算舒坦了些。 今天总算解决了一桩憋了很久的大事。 其实从开始存钱那天起,他就没告诉过叶寻安,一直自己偷偷攒着。 他不想当一个不讲信用的人,要是到时候没做到,那他就是个骗子。 所以他一直没说,等攒够了两万多,才敢跟叶寻安摊牌。 现在话说开了,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连带着心情都舒畅了不少。 他难得地在睡前,掏出自己的小本子,拿着笔记记算算,盘算着去城里之后的生计。 算完了,他的目光落在了刚才从叶寻安手里抽走的那本书上。 他平时从不看叶寻安的书,一来是怕看了之后,叶寻安又要教他写字,他懒得学,二来是那些字密密麻麻的,看着就闹心。 可今天心情好,他又有点好奇。 叶寻安平时把这些书藏得好好的,除了教科书,他从没见过这种包装的,封面设计得挺好看,比教科书精致多了。 顾承野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拿起了那本书,借着床头微弱的灯光,慢慢翻开了第一页。
第114章 粗糙混混贫穷受27 顾承野捏着那本从叶寻安手里抽走的书,心里犯起了嘀咕。 书名《金石录》瞧着文绉绉的,既像历史书,又像讲古董的,现在的教材都起得这么讲究了? 他带着几分学习的郑重,翻开扉页。 开头是几行拗口的文言,他连蒙带猜,大概看懂是两个读书人,一个姓谢,一个姓沈,凑在一起整理一本叫《金石录》的古书。 顾承野点点头,搞研究的,跟寻安一样,是文化人。 耐着性子往下读,文字渐渐变成白话,这两个青年才俊如何志趣相投,整日里泡在一起研究金石碑帖。 顾承野打了个哈欠,心里犯起嘀咕,这教材编得还挺生动,就是两个大男人天天在一块儿研究石头,有啥意思。 他翻页的速度快了些,直到情节写到谢生感染风寒,病倒在客舍,沈生急得团团转,亲自煎药送水,守在床边寸步不离,还写了一大段内心独白,什么见君病容,心如刀绞,恨不能以身代之。 顾承野眉头皱起,心里琢磨,这同窗情谊是挺深,不过这沈生心思也太细了,跟个大姑娘似的。 他想起叶寻安上次感冒,自己也是端水送药、守在床边,可绝对没想过什么心如刀绞,只觉得是孩子病了该照顾,顾承野暗自安慰自己,嗯,教材可能夸张了点,为了教学效果。 可接下来的发展,让顾承野的眉头越皱越紧。 谢生病好后,两人关系愈发亲近,他们形影不离,耳鬓厮磨,甚至有一段月下对酌后,谢生替沈生拢了拢衣襟,沈生则反手握住对方的手腕,良久都没松开。 顾承野心里泛起一股说不出的怪异感,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只能硬着头皮自我解释:“这感情好是真好,可能搞学问的人,表达方式跟我们不一样?” 他想起自己和工友勾肩搭背喝酒的样子,仔细一琢磨,又觉得哪里都不一样,心里的怪异感越来越浓。 他硬着头皮继续往下看,情节陡然转折,谢家为谢生定了亲事。 沈生闻讯后失魂落魄,两人之间开始了激烈的争执,字里行间全是隐晦的台词和汹涌的眼神,满是痛苦,不甘。 顾承野不由自主地捏紧了书页,这麻烦了,定亲是大事啊,这沈生,他怎么难受得跟自家媳妇被人抢了似的? 直到他读到全书的高潮段落。 谢生新婚前夕,沈生深夜冒雨前来,两人在书房彻底爆发的对话,那些压抑多年的倾慕、痛苦、不甘,终于冲破了,赤裸裸地摊开在纸上。 顾承野呼吸都屏住了,手里的书差点掉在地上。 等等...这话不对!这哪儿是兄弟该说的话?这这这... 他就算再迟钝,此刻也终于咂摸过味儿来了,这根本不是什么金石研究教材! 他的脸一下子红了,震惊之余,还有一种被欺骗的恼怒。 他恨不得现在就去把隔壁已经睡着的人给摇醒。 叶寻安,你小子!你看的这哪儿是教材!这分明是...是那种...两个男人的... 他贫瘠的词汇库找不出准确的词,可意思却懂了。 其实他不是第一次接触这类东西,早些年他不爱看书,要解决问题,都是看碟片片子。 有一次贪便宜买了个赠品碟,前面内容还正常,后面却出现了让他大跌眼镜的画面,吓得他差点蔫巴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片子里缺女主缺成这样,居然拿男的凑数! 从那之后,他稍微了解了一些,听有文化的工友说,这个群体容易得病,生病的概率比常人高,他便对这类东西避之不及,觉得又脏又歪门邪道。 可现在,这本书就摆在他面前,明晃晃是这类书。 他看得快,那些耳鬓厮磨,辗转难侧的描写,冲击力虽不如碟片的画面,却也让他心头一震。 而真正让他震惊的,是这本书居然在叶寻安手上,而且叶寻安显然已经看了,甚至知道书里讲的是什么。 是故意买的?还是像他当年一样,无意中买错了? 他像扔烫手山芋一样,啪地合上书,心脏咚咚直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第一个念头是冲出去把叶寻安揪起来问个明白,可第二个念头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这书后面怎么样了?谢生真去成亲了?沈生怎么办? 该死的好奇心,混合着震惊,挠得他心里痒痒的,他盯着这本看似文雅的书,仿佛盯着一个潘多拉魔盒。 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做贼似的再次翻开,嘴里嘟囔着给自己找借口。 我得看完,看看这歪门邪道最后是个什么下场,对,吸取教训,好教育家里那个不省心的。 于是,这个坚信自己在研究反面教材的糙汉,一边在心里唾弃,一边心神激荡地一头扎进了这个他从未想象过的情感世界。 直到后半夜,顾承野才终于扛不住汹涌而来的困意,手里还虚虚捏着书页,就那么歪在床头,直接睡了过去。 顾承野感觉才合眼没几分钟,耳边就传来熟悉的动静,是叶寻安在叫他起床。 顾承野从一片混乱的梦境里挣扎出来,梦里全是古装的沈生和谢生在吵架,吵着吵着,两人的脸忽然变成了他和叶寻安,吓得他一个激灵,立刻睁开眼。 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叶寻安已经穿戴整齐,站在他床边,手里端着杯温水,声音一如既往。 “该起了,你昨晚很晚才睡?” 顾承野现在只想把自己埋进被子里,睡到天荒地老。 质问?哪有精力质问。 上工?今天原本就是空档,最多下午去车站转转看有没有零活。 他浑身上下每一根懒筋都在叫嚣着要休息,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含糊地嘟囔。 “走开,别吵。” 他翻了个身,用后脑勺对着叶寻安,把脸埋进枕头里,瓮声瓮气地补充。 “我再睡会儿,中午,中午再说。” 他感觉到叶寻安并没有立刻离开,目光似乎在他后背停留了片刻,然后,他听见叶寻安很轻地应了一声。 再之后,声音再度响起。“早餐在锅里盖着,醒了记得吃。” 房门被轻轻带上,屋里重新恢复了安静,顾承野保持着蜷缩的姿势,又迷迷糊糊地沉了下去。 等他真正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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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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