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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说开之后,他感觉心境都明亮了不少。 叶寻安一直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脸上也没什么波澜。 直到顾承野说完,用期待的眼神看向他,他才缓缓抬起眼帘。 叶寻安轻轻点了点头,唇角弯起一个极淡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嗯,我知道了。” 顾承野悬着的心,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看,孩子听进去了,他的引导见效了! 他终于如释重负,甚至想伸手去揉揉叶寻安的头发,像小时候那样。 但手伸到一半,不知怎么,忽然想起自己刚说过的话,勾肩搭背行,别黏黏糊糊。 他动作便僵了一下,最后只是不太自然地拍了拍叶寻安的肩膀。 顾承野带着点轻快的心情转身,给小孩留下独自思考的空间。 “不过,”叶寻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轻轻的。 顾承野脚步一顿。 叶寻安的声音听着挺平常,甚至带着点笑意。 “你怎么知道书里具体写了什么内容呢?我好像只说了两位主角相知相识,相互陪伴,似乎并没有说男女吧?” 顾承野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像是被人当面按了暂停键,后背的汗毛立了起来。 糟了。说漏了。 那些话是他刚才为了显得自己懂、有道理,顺嘴秃噜出来的,可一个随便翻翻简介的人,哪能知道这么细? 更何况书里人物都是长发,连男女都难分清,他竟一口咬定是两个男人,这下直接露馅了。 “......啊?” 顾承野转回身,动作太快,肩膀撞到了门框,闷疼。 他也顾不上,脸上挤出一个笑,嘴角抽了抽,眼神飘到屋顶,飘到墙角,就是不敢看叶寻安。 “那、那个啊...我、我就...随手翻了两页,就两页。” 他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带着点心虚。 “那啥...这书,这书它......它那段写得显眼,开头就摊开了,一看,哈哈,一看不就知道了嘛。” 他干笑着,哈哈了几声,连他自己都听得别扭,话越说越没底气,尾音虚得快要飘走。 叶寻安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顾承野忽然觉得叶寻安好像什么都清楚,他甚至看见叶寻安的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顾承野编不下去了。 “我、我去灶房添点煤。” 顾承野舌头打结,扔下这句话,就想赶紧离开这让他头皮发麻的地方。 心里慌,脚下就没留神,脚尖结结实实绊在了旁边那条凳子腿上。 “哎。” 他整个人失了平衡,往前一个踉跄,手在空中胡乱抓了一把,险险撑住桌沿才没趴下,桌上的碟子被他撞得哗啦一响。 叶寻安已经站了起来,伸手要过来扶。 “不用!” 顾承野站稳,往旁边躲开一步,脖子梗着,看也不敢看叶寻安,只胡乱摆手。 “没事,没事,你坐着。我,我去去就来!” 他再不敢多待一秒,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头也不回地快步冲出了屋子,还顺手把门带得一声响。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叶寻安站在那儿,看了看关上的门,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条罪魁祸首的凳子,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走过去,把凳子拎起来,端端正正地摆回了桌子下面。 他坐回椅子上,目光落在那本《金石录》上,伸手拿过来,指尖在封面上停了一下,眼底有什么东西静默地流转,随即又归于深潭。 顾承野蹲在灶堂边拨弄着柴火,火苗噼啪舔着灶膛,人却还没彻底回过神。 总归是松了口气,在他这儿,这事算是暂且揭过去了。 往后也不用再费尽心机弄那些乱七八糟的碟片旁敲侧击,说到底,让寻安踏踏实实找个姑娘成家,才是正途,总不能一直让他这么悬着一颗心。 只是刚才那番交心,时机算不上对,谈得也别别扭扭。 寻安本就性子淡,平日话少,也不轻易跟人掏心窝,难得说上几句,还是绕着这事打圈。 换做寻安还小的时候,他要是撞见这档子事,早把书夺过来烧了,还要追根究底问是谁给的,半点容不得有人把孩子带歪。 这事在他心里,从来就不是小事。 可如今孩子大了,早不是跟在他身后的小娃娃,有了自己的心思和主意,他便是再急再担心,也不能像从前那般强硬蛮横。 他心里其实跟明镜似的,寻安方才那副平静坦荡,未必是真的只当是寻常感情好。 连他这个粗人都能品出书里的不对劲,寻安心思那么细,怎么可能半点看不出来。 那孩子,不过是瞒着他,不愿点破罢了。 顾承野狠狠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火,火星子倏地溅起来。 他只能暗自祈祷,这事才刚露头,还能掰得回来。 他看得出来,寻安向来绕开这些话,不肯跟他坦诚,可他话已经撂在这了,就一定要把人往正路上引,半点儿都不能含糊。 好歹寻安还肯听他几句劝,顾承野只能攥着这一点指望,盼着这孩子心里还记着他这个叔叔,能把他的话真往心里搁。 他越琢磨越心慌,脑子里冷不丁蹦出个不敢深想的画面,再过几年,叶寻安真领个半大小子进门,坦坦荡荡说这是要跟他过一辈子的人。 光脑补这一幕,顾承野太阳穴就突突直跳,一股火气直冲头顶,只觉得眼前发黑,恨不得当场原地厥过去。 真要是到了那步,他怕是要气得直接脑溢血,辛辛苦苦养这么大的孩子,要是真走了歪路,他这辈子都没法安心。
第120章 粗糙混混贫穷受33 这几日恰逢叶寻安放假,顾承野也难得清闲。 以往这个时候,他早骑着车带叶寻安去镇上晃悠了,集市上吃碗热乎面,河边闲坐小半天,或是索性采买一堆粮食,怎么自在怎么来。 可今年两人只能天天闷在家里,天气实在算不上好,整日阴云密布,云层压得低低的,风拂在脸上带着凉丝丝的潮气,眼看随时都要落雨,便索性不再外出。 闲在家中无事可做,顾承野也难得勤快了一回,打算收拾收拾屋里的卫生。 尤其是经过上一回的事,叶寻安表现得那般坦诚,他也清楚,对方的东西自己是可以动的。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他越发觉得,有些东西确实该好好清理一番了。 比如,他正好能借着这个由头,把那一堆碟片找出来藏好,找机会还给老张。 他蹲在柜子角落,将一摞碟片翻了出来,封面半遮半露,有的内容隐晦,有的更是直白暴露,他看着只觉闹心,指尖都有些不自在。 本来他想直接丢进灶里烧掉,可又怕烟火太大被叶寻安察觉异样,更怕这些东西燃烧时发出怪声,平白惹人怀疑。 思来想去,这些东西本就属于违禁品,不好随意丢弃,也不敢多留,想着老张或许会留着。 他便找了个旧布袋子,将碟片一层一层裹得严严实实,塞进背包最底下,还压了两件旧衣服遮掩,生怕被叶寻安瞥见。 要不是为了处理这堆碍眼的东西,他也用不着装勤快,搞这场大扫除。 主卧里的东西,经过这几年的积攒,虽说他们买的物件不算多,大多是吃食和衣物,可杂七杂八堆在一起,也占了不少地方。 翻出来的旧衣服堆了半床,大多是叶寻安往年穿的,料子还算结实,只是尺码又短又窄,有的袖口都磨破了,扔了可惜,最后只能归成一堆,留着当抹布用。 顾承野在厨房和次卧收拾,一件件敲定衣物的去留,打理着各类杂物,把主卧留给了叶寻安。 他自己的东西早已收拾妥当,叶寻安的私人物品,他也放心让孩子自己整理,看着那堆渐渐变大的衣物,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一晃眼,当初的小娃娃,竟已经长这么大了。 等顾承野收拾完卫生,灶火也烧得旺了,正准备喊叶寻安过来煮饭,一抬头,脚步却骤然顿住。 叶寻安还在看那本书。 正是那本《金石录》,这一次,他没躲在平日用帘子隔出来的小隔间里看,反倒大大方方坐在客厅的桌旁,昏黄的灯光温柔地落在书页上。 明明是再平常不过的画面,顾承野看在眼里,心却猛地一紧。 自从那天的事被戳穿后,叶寻安反倒越发大胆,竟直接当着他的面翻看,半点不躲不藏,连头都没抬一下。 顾承野看着,心里既莫名替他尴尬,又泛着说不清的慌乱,原以为说开之后,对方多少会收敛一些,没想到反倒更加肆无忌惮。 他心里暗自嘀咕,是不是自己当初做错了,不该就那么轻易放过他。 上次他本想劝叶寻安别再看这类书,可说着说着,反倒像默许了一般。 他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假装什么都没看见,抬脚往屋里走。 刚走两步,就听见叶寻安轻声开口:“没想到叔也喜欢看这一类故事。” 顾承野一时没反应过来,立刻反驳:“我怎么可能会喜欢看这种故事?我看的从来都不是这种。” 他下意识矢口否认,打死也不肯承认自己偷偷看过,甚至还为书里的结局闷了半宿。 叶寻安将手里的书抬了抬。 顾承野下意识偏头看去,这才发现这本书下面还垫着另一本,他瞬间察觉出不对劲。 他从未见过叶寻安买过这本书。 顾承野皱紧眉头,这本书他印象极深,上次去镇上书店进货,一眼就看见它摆在角落,封面干净素净,可内容他只用余光扫了两眼,就心里发慌。 当时鬼使神差买了下来,藏得比碟片还要小心,压在柜子最深处,还特意上了锁,就是怕被叶寻安碰到。 他记得清清楚楚,前不久叶寻安上学时,他把对方所有的书都翻看过一遍,国内外各类书籍的名字,他都记了个一清二楚,唯独这本,从未见叶寻安拿出来过。 难不成又买了新的? 顾承野这下是真的忍不下去了,叶寻安也太过光明正大。 这些书说到底也算课外书,他当即开口劝道。 “你别总看这些课外书,我对你的成绩没什么要求,可这类书还是少看为好。再说,你不是说你同学都不看这个吗?跟着他们学学,别总盯着这些。” 他絮絮叨叨地劝了半天。 叶寻安却只是偏头看着他,轻声说:“这本书很新,是在书店买的吗?其实去二手摊上淘,会更便宜些。” 顾承野压根没听懂他的言外之意,上前一步,伸手就想把那些书没收。 这一拿,才发觉份量不对,厚厚一摞,怎么会有这么多? 他大脑空白了好几秒,直到叶寻安开口,才彻底反应过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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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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