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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叶寻安，心里翻江倒海的不安，叶寻安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离了他就无处可去的小娃娃了，他长大了，有了随时转身离开的能力。 从前他总盼着，等孩子成年就放他自己出去闯，盼着他独立。 可此刻一想到，叶寻安会因为这件事误会了他，真的转身就走，再也不理他，顾承野只觉得心口发闷，慌得几乎站不稳。 叶寻安没等他说出半个字，也没理会旁边的孙文心，只是静静地看了他几秒，而后缓缓转身，脚步平稳地重新走进校门。 那天顾承野是怎么和孙文心敲定上门时间的，他自己都记不清了，满脑子都是叶寻安惨白的脸和冰冷的眼神，浑浑噩噩地去上了工。 夜里回到家，屋里静得吓人。 灶火燃得旺，叶寻安坐在桌边，安安静静地翻着书，从他进门到晚饭结束，没说过一句话，连眼神都没往他这边瞟过。 顾承野坐立难安，筷子胡乱扒拉着碗里的饭，终于憋不住，放下碗开口解释。 “寻安，我跟你说清楚，我只是去孙家吃顿饭，假扮一下女婿，哄孙阿姨开心。我答应过你的，绝不会跟孙文心结婚，这话作数。” 他说得郑重，是斟酌了一整天才说出口的，生怕叶寻安不信。 良久，叶寻安才缓缓抬起头，指尖轻轻停在书页上。 屋里只有灶火噼啪的轻响，他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是这天晚上的第一句话。 “你因为她心软，答应见面，总有一天，也会因为心软，答应和她结婚。” “你承诺我的东西，最后都会被你忘在脑后。” 顾承野怔住，彻底愣在原地，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他从没想过叶寻安会说出这样的话，更没想过，自己一时的心软，会让他生出这样的念头。 心里又慌又乱，想反驳，想解释，可张着嘴，竟不知从何说起。 叶寻安看着他怔愣沉默的模样，眼底的冷意更重，显然是气到了极致，不想再听半句。 他猛地站起身，端起桌上的碗筷，转身就往厨房走，哗哗的水声响起，硬生生隔绝了所有未说出口的话。 从那天起，两人就没再讨论过这话，没有争吵，质问，只有沉默，挥之不去的阴云，闷得人喘不过气。 只不过虽然沉默居多，叶寻安还是会像往常一样陪他看电视，花生也还是会照常给他剥，只是身边多了个一言不发的观众，瞧上去脸色很差。 顾承野有心找话跟他说，得到的却往往只是一声轻浅的嗯，或是干脆没有回应。 他有些拿不准叶寻安的态度，按理说，他身为长辈，结不结婚本不必事事跟孩子报备。 可叶寻安这副反感的模样，倒让他彻底没了办法。 他明明答应过不会和孙文心结婚，也定然能做到，可这孩子，偏偏就是不信。 他心里还生出些怪异的念头，叶寻安不希望他结婚，无关对方是不是孙文心，仿佛打心底里抗拒他成家。 他甚至无端猜想，若是在领养叶寻安之前，他就已经成了家，会不会有个母亲般的人陪在孩子身边，能教他正确的情爱观念。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抛在了脑后。 以他当年的境况，根本不可能有女子愿意留下，也只有他自己又当爹又当妈，才能把叶寻安一路拉扯长大。 转眼到了周末，正是顾承野和孙文心约好上门的日子。 他起床后刻意收拾了一番，走到桌边，对着依旧低头看书的叶寻安，犹豫再三后，轻声打招呼。 “我出门了，中午不用等我吃饭。” 叶寻安连头都没抬，指尖捏着书页，安安静静的，像没听见一般，冷淡的没有半分回应。 顾承野见此有些无可奈何，只能攥了攥手，推门走了出去。 小孩看那一页书都看了得有十来分钟了，都没翻过页，很显然是在走神。 可顾承野也实在拿进入青春叛逆期的小孩没法，说了他又不信，又很犟，他也没其他办法了。 房门关上的瞬间，屋里的叶寻安终于动了。 他垂在身侧的手收紧，死死攥住手里的书，指节泛白，手腕控制不住地发抖。 厚厚的书页被他捏得皱巴巴的，边角卷曲变形，几乎要被指腹戳破。 往常他看这一类的歪书，顾承野都会找理由干扰他去看，要么叫他干活，要么就直接抽走让他看电视。 可这一会，偏偏顾承野什么也没说，直接走了。 他咬着牙，胸口微微起伏，却始终没发出一点声音，只有不断发抖的手，泄露出所有的情绪。 另一边，顾承野按着地址走到孙家门口，本想着买些水果点心带过去，刚要转身，就被迎出来的孙文心拦住了。 “不用破费，东西我都备好了。” 孙文心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打趣。 “本来就只是走个过场，难不成，顾大哥还真想跟我过日子？” 顾承野自然听得出是玩笑，也看得出她今日状态好了不少，便没再多说，连忙收回心思，跟着她进了门。 屋里陈设简单，炕边靠着一位老人，面色蜡黄，头发白了大半，虚弱得连说话都费劲，正是孙文心的母亲。 看见顾承野，老人勉强撑着坐起来，脸上挤出温和的笑，拉着他的手不住地夸。 “好小子，长得周正，一看就是老实人。” 顾承野在长辈面前向来乖巧，半点看不出平日里那几分流气，单论长相，他本就比旁人出色几分。 老人眼神里满是满意，又絮絮叨叨地问他家里情况，几口人，做什么营生。 顾承野强打精神陪着说话，刚应付两句，院门突然被推开，一道身影蹦跶的冲了进来。 “姐，我回来了！” 孙锦背着书包跑进来，一抬头看见顾承野，眼睛瞪得溜圆，几步冲到他面前，拉着他的胳膊不敢置信。 “你怎么在我家？叶寻安呢？没跟你一起过来吗？” 孙文心快步走过来，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笑着打圆场。 “别瞎嚷嚷，我去炒菜，饭都好了。” 她似乎怕老人多问细节，说着便扶着老人进了里屋，边走还边给顾承野递眼色，让他安心坐下，不必跟进来。 客厅里只剩下顾承野和孙锦两个人。 孙锦揉着脑袋，已然听清了前后经过，一脸你疯了的表情盯着顾承野。 “你真来当我姐夫啊？我姐那暴脾气，天天揍我，你受得了？你可别想不开。” 顾承野揉了揉鼻子，敷衍道。 “你姐人挺好的。” “好？” 孙锦差点跳起来，拉着他的手，像是看到了亲兄弟，絮絮叨叨诉苦。 “她刚才还打我呢，你是没看见？放着自在日子不过，跑过来挨揍干什么？” 他靠得太近，热情又直白，顾承野实在不习惯这般亲近，对这对性格活泼的姐弟，他向来有些招架不住。 不动声色地抽回手，心里却盘算起别的事。 难得单独和孙锦相处，正好能问清楚他想纠结许久的事。 顾承野收敛了神色，正色看向他。 “你跟寻安是同班同学，平时在学校，他跟哪个同学走得近？男的女的，经常一起吃饭、说话的那种？” 自从知道叶寻安看那些书，他就无时无刻不在留意，想找出源头。 叶寻安不肯说，他只能自己旁敲侧击。 孙锦挠了挠头，一脸茫然：“没有啊，他在学校不爱说话，就跟我一起吃饭，跟别人都不怎么亲近。” 顾承野盯着他，眼神里泛起狐疑，又追问了一句：“那他在学校，看课外书吗？” 这话一出，孙锦的眼神飘了，手指不自觉地抠着衣角，支支吾吾地说：“没、没有吧......他是好学生，天天看课本，哪会看课外书啊......” 顾承野心里的怀疑，从三分涨到了七分。 他一眼就看出来，孙锦在撒谎。 这小子分明早就知道叶寻安看那些书，还帮着隐瞒。 两人天天一起吃饭，一起聊天，关系远比他想的要亲近得多。 他上下打量着孙锦，性子活泼，笑起来没心没肺，挨了揍还能凑上前，再想想叶寻安沉静内敛的性子，一静一动，竟莫名觉得，两人凑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般配。 顾承野心口一沉，牙齿暗暗咬紧，心里莫名堵得慌。 他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护了这么久的人。 原来，是真的喜欢男的。
第122章 粗糙混混贫穷受35 孙文心的母亲原本还想着留他吃顿饭，再让他住上一晚，连床铺都已经为他收拾好了。 可顾承野心里装着事，整个人一直都在走神，满脑子都在想着家里那小子会不会闹幺蛾子。 这也是他们长这么大以来，唯一一次闹得这么僵，再加上他刚刚才知道了叶寻安喜欢的人是谁，心里就更是心神不宁，一刻也安稳不下来。 所以得知老人说要留他吃饭过夜的时候，他下意识就开口拒绝了。 孙母的脸色顿时不太好看，还在一旁不停地劝着。 “虽然离得近，可你总归是头一次来，按道理说都是要留下过夜的。” 说完，她还特意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 孙文心自然明白母亲是在示意自己，便对着母亲开口说道。 “顾大哥家里还有一个小孩，晚上不回去的话他会担心的，还是让他先回去吧。” 孙母听了这话，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开口说道。 “话虽如此，可他也总归是半大个孩子，怎么也不可能照顾不好自己。今天也是你上门的重要日子，他不会那么不懂事的。” 孙文心却对着母亲解释道：“让他回去也没什么事，总归我将来也是要去他家住的，来这里的日子也不是很多。” 孙母听了这话，深深吸了口气，最后还是开口说道。 “将来结了婚，你们两个人终究是夫妻，不能什么事情都由着其他人先，你们总归是要一条心的。” 她的话说得十分含蓄，但在场都是成年人，谁都听得懂她的言外之意。 顾承野沉默了很久，心里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 最后，他还是转身走出了大门，孙文心出门送了他一段，离开的时候，孙母的脸色十分难看。 孙文心跟在他的身后，开口叫住了他，对他说道。 “顾大哥，你别往心里去，我妈就是这样的脾气。” 顾承野回过头，沉默着没有说话。 孙文心垂下眼眸，也跟着沉默了一会儿，又接着开口说道。 “其实与其说她是想让我找到一个如意郎君，倒不如说她是想给自己找一个好女婿，她提出来的要求很高，也推了几个合适的人给我，但我终究是过不去心里那一道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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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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