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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很正经。” 叶寻安指尖微微收紧，把他的手牵得更稳一点。 “不管京大还是深大，我都能读好，可我只有一个叔。你在哪，我去哪。” 顾承野心口怦怦乱跳，说不出话。 他想板起脸教训，说别胡闹，说前途比什么都重要。 可对上少年那双认真的眼睛，意识到对方不是在开玩笑，到了嘴边的话，又全都咽了回去。 他轻轻动了动手指，沉默了好半晌，他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 “京大是老师，乡亲们都盼着的。” 他率先开了口，避开了少年的视线。 “也是我们之前一直商量好的，不过，你之前接深大电话的时候，班主任跟你聊过这事吗？” 叶寻安点了点头。 “老师对深大了解不多，但帮忙证实过，学校和条件都是真的，也和对方老师联系确认过，老师只让我好好考虑，要么先拖着观望，等后面有没有其他学校再谈，要么就尽早定下一个，直接回绝其他，不能答应了一个，又转头应下另一个。” 顾承野立刻点头：“对，千万不能答应一个又应一个，那样不道德。” 他话音忽然一顿，蓦地想起一事。 “不对，今天京大打来的那个电话，我们是应下了，还是只说再考虑？” 叶寻安看着他紧绷的样子，忍不住靠近了些，声音里带着点浅淡的笑意。 “别担心，还在考虑中，没答应。” 顾承野身子微僵。 方才还只是牵着小拇指，这会儿竟被他整只手握得扎实，人也跟着挨近，黏得有些过分。 顾承野下意识往四周看了看，好在天色已晚，周围没什么人。 他心里别扭得厉害，却终究没好意思当场挣开，眼看快到家门口，他才立刻上前，不动声色抽回手，快步去开门。 “你这么说，心里早就想好要选哪个了吧？” 顾承野语气沉了沉，难掩纠结。 “我只是担心，怕你将来回头想，觉得为了眼前这点安稳，丢了更宽的路。” 深大开出的条件实在太诱人，别说是个孩子，就算是他，若是有人肯给他一间像样的房子，让孩子能安心读更好的高中，就算让他干一辈子苦力，他也会二话不说答应。 可一想到，自己竟成了叶寻安选学校的理由之一，他心里就又沉又乱，不是滋味。 他心里那点顾虑没说出口，其实他最怕的，是叶寻安因为他，才选了这条路。 他不想，更不能耽误这个孩子。 叶寻安明明可以飞得更高、走得更远，不该被他拖累。 叶寻安这才抬起眼，静静地看着他，轻轻笑了。 “还是叔最懂我在想什么。” “京大是好，可那是要熬上好多年才能换来的安稳。深大不一样，它现在就能给我房子，给我一个落脚的地方，我不想再等，也不想再苦了。” 他顿了顿，声音慢慢放轻。 “我选深大，不是冲动，我是想早点稳定下来，把叔接出去，一起过日子。” 顾承野心口一麻，那点刚压下去的情绪又涌了上来。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强硬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事，再慢慢商量。” 叶寻安轻轻点了点头，进了屋。 “好。我听叔的。” 顾承野心里还揣着先前手撑着泥土那点膈应，一进门便先转身去洗漱。 晚间该应酬的邻居，领导都已经吃过饭见过面，早就已经饱了，这会儿收拾完，直接就能歇息。 他心里装着事，洗完澡也没闲着，坐下来打开了电视。 最近他迷上了看新闻联播，能从里面看到全国各地的事，了解许多从前不知道的外界信息。 他们这儿实在太过闭塞，之前总以为手机是有钱人才用得起的东西，可看了新闻才知道。 如今出去，几乎人人都有手机，不止是班主任这样的人，就连在外打工的人也都买了。 而且价格似乎也不算贵。 他一直知道有手机这东西，只是平日里没什么亲戚朋友要联系，家里就他和叶寻安两个人，用不着每个月花钱交话费，便一直忍着没买。 可如今不一样了，孩子考上了大学，将来出去读书，总得有个联系方式，总不能事事都靠打电话给班主任转达。 顾承野一边想着，一边拿笔记在本子上。 得给他和孩子都买一个，这笔钱不能省，不然真到了外面，联系不上人可就麻烦了。 等他写完抬头，新闻联播已经到了末尾，主持人开始收稿。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想得出神，漏看了大半内容。 顾承野心里有点不得劲。 最近高考相关的新闻多，新闻联播里也播了不少，有学生漏带准考证的，还有记者在考场外采访考生的画面。 可他越看越觉得，这里面怎么也该有叶寻安的身影。 他家小孩可是实打实的高考状元，难道不比那些普通考生更值得采访？ 他越想越觉得合理，正转头想跟孩子说这事，却看见叶寻安在一旁收拾衣服，一件一件往包里塞。 顾承野纳闷。 “这不还有好几个月才开学吗，怎么这么早就收拾？” 叶寻安回头看了他一眼，又扫了眼电视，停下手里的动作，径直走到他身边坐下，紧紧挨着他。 “我们选深大，十天之后就得去新家那边了。” “过段时间那边会办夏令营，大一新生都能参加，算是提前认识同学、熟悉学校。” 他顿了顿，继续轻声说。 “我已经跟那边老师沟通过了，学校里有辅导机构，我可以报名去帮忙代课，能拿到不少的钱。” “深大之所以财大气粗，原因也在这，他们的资源是多方面发展的，学生基本不会闲着。” 顾承野听得有些茫然，手里的动作也停了，连忙追问道：“那你会不会太累？” 叶寻安笑了笑，看向他。 “他们肯砸这么多钱进来，本就是看中了我的能力，肯定不会做亏本买卖，不然深大再厚的家底也早赔光了。” “所以有一部分条件是必须答应的，我进实验室学习，等顺利毕业之后，房产证上才会写我的名字，我们现在过去，也只是暂住。” “所以也不用觉得是这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真要是白给的好处，一开始就该直接给钱，而不是安排工作、交社保。毕竟你付出了劳动，这是应得的，只是附带了一些条件而已。” 顾承野听得似懂非懂，却也大致明白了，悬着的心稍稍放回了肚子里。 听叶寻安这么一说，看样子更像是等价交换，不是什么坑人的圈套。 他倒不担心叶寻安会吃亏，只是怕孩子被人算计，或是太过辛苦。 深大这一套条件，在他听来，有点像新闻里常说的西方超前消费，先享受，后付出。 人对未知的东西，总会无端恐慌。 他已经很多年没真正接触过外面的世界，对这些新鲜规矩，本能地觉得不安。 可他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那我过去能做些什么？我还有力气，搬砖干活都没问题。” 叶寻安看了看窗外夜色，又瞥了眼电视里的广告，轻声道。 “今天太晚了，我们先上床，躺着慢慢说。” 顾承野早被他这番话吊足了胃口，二话不说就往床上躺，连声催促：“赶紧说，快点。” 叶寻安无奈失笑：“叔，你还真是心大。” 顾承野挑了挑眉，没听懂这话的意思。 见他走近，伸手一把将人拽到床上，自己往里面挪了挪，不等叶寻安把鞋脱完，就先把被子往他身上盖，下一刻便抬头要去关灯。 那副心急的模样，让叶寻安好笑，忍不住轻声道：“叔，不急。” 叶寻安窸窸窣窣收拾好身边的东西，这才上床躺好。 灯一关，屋子里暗了下来，顾承野却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不久前这张床上，这孩子才刚亲过他。 如今两人又同床而眠，他心里难免别扭，总觉得气氛怪异。 照理说，对方都做出那种事了，换作以前，他早该提出分床睡。 可再过不久要是去了深大，他们照样得一起住。 深大再大方，也不会真做慈善，到时候的房子想必不大，两人还是得睡在一块儿。 现在要是提分床，到时候又凑一起，反倒更让人纠结。 顾承野想到这儿，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一直以来都是他在养这孩子，理直气壮惯了，可如今，反倒要轮到小孩养他，心态一时半会儿怎么也转不过来。 换作以前，孩子还没独立、还靠着他的时候，他肯定张口就说分床睡。 可现在，他却犹豫了。 他又不由自主想起叶寻安说的那句。 我不想再装了。 原来，他养着对方的这些年，小孩一直都在压抑本性，就怕给他添麻烦。 那他从前的心情，也和自己现在一样别扭不安吗？ 顾承野忽然有些喘不上气。 他这个长辈，当得就这么失败吗？ 他呼吸不自觉重了些，刚回过神，就发现小孩整个人压在他身上，把他牢牢罩在下面。 顾承野：“......” 难怪觉得喘不过气，原来是被压了。 不对！这简直是倒反天罡。 他就是太纵容这孩子了，都快骑到他头上来了。 顾承野伸手一把推开他。 叶寻安重心不稳，往旁边一倒，竟又重重压了回来，只听一声闷响，脑袋狠狠磕在了床沿上。 顾承野心里一咯噔，可千万别撞傻了，他连忙轻轻把人往旁推了推，半坐起身，伸手把灯重新打开。 “你丫要干什么？” 顾承野脸色一黑。 叶寻安一脸无辜，捂着脑袋，眨巴着眼睛看他：“我只是想睡里面，刚才叫你了。” 顾承野眼皮一跳。 他刚才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心思里，半点声音都没听见。 可即便如此，那种一回神就发现人压在自己身上的惊悚感，也不是那么容易消掉的。 他冷着脸起身，去翻找药酒：“你不会撑着点吗？非得这么死压着我？” 叶寻安两只手都捂着脑袋，委屈道。 “我叫了叔两遍，你都没理我，我以为你同意了。而且你靠到最里面了，我往中间挤，就不小心压到你了。” 顾承野一时语塞。 刚才他把人拽上床的时候，自己确实往最里面缩了。 谁知道这孩子突然非要挤里面睡，还被他这么一推。 他沉声道：“把手拿开，我看看。” 叶寻安乖乖把手放下。 顾承野借着灯光一看，果然，听那声响就不对劲，额角已经肿起了一个大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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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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