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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自己也觉得好笑,又实在无奈。 毕竟这地方房子不值钱,地才值钱,房子要是倒了重新砌,上头不会允许,因为地是公有的。 可只要房子还在,就一直算本人的,他也没想到,他们居然有这么多房子,走到哪儿都得先收拾一遍才能住。 顾承野扯了扯嘴角,要是等去了真正的大城市,深大那边的房子也能归他们,那真是住都住不过来。 这地方的房子根本不值钱,家家户户基本都有地方住,管控也不严。 叶寻安看了顾承野的样子,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挽起袖子准备动手收拾。 叶寻安才刚抱起一堆垃圾往外扔,就听见一声暴怒的喝骂。 “谁让你动我东西的?”
第146章 粗糙混混贫穷受59 叶寻安扔垃圾的动作顿住,顾承野几乎是本能地将少年往身后一护,冷眸抬向门口。 一个身形矮小干瘦、脸窄长如鼠的男人,正叉着腰站在门口,破衣烂衫,粗粝的手指直直指向叶寻安,抬脚就要冲进来动手打人,嘴里还骂骂咧咧。 “小兔崽子,谁准你碰老子东西的?活腻歪了是吧。” 可当他的目光扫到叶寻安身后站定的顾承野时,脸一下煞白,凶神恶煞的气焰被泼灭,眼睛瞪得溜圆,下一秒转身缩着脖子就要往巷口逃,活脱脱一副猫见了耗子的模样。 他慌不择路,脚下被门槛一绊,摔了个狗啃泥,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顾承野大步上前,一把扣住后颈,死死按在了地上。 顾承野的力道沉得吓人。 “慌什么?这是我的房子,把这里堆成垃圾场的,是你?” 男人被按得动弹不得,瘦小的身子拼命瑟缩,脸憋得通红,支支吾吾讨饶。 “我、我错了,我这就给你收拾干净?” 顾承野眉峰一蹙。 他离开这里整整十几年,音讯全无,眼前这人非但没有半点疑惑,反而一口应下,连一句话都不曾质疑。 分明早就知道这房子的主人是他,也认得他本人。 他伸手,强行掰过男人憋得通红的脸,指节扣着对方的下颌,目光一寸寸扫过那张瘦长的脸。 熟悉感涌了上来,可记忆里的名字却卡在喉咙口,怎么也对不上号。 不应该呀,长得这么有辨识度,怎么可能叫不出来名字? 顾承野眼神愈冷,一字一顿逼问:“你很眼熟啊?” 男人被看得心虚不已,眼神乱飘,最后索性破罐子破摔,梗着脖子喊。 “是,是我,怎么了?你都消失这么多年了,我们用一下你空着的破房子怎么了?犯得着这么凶?” 顾承野瞳孔微缩,指尖收紧,声音压得极低:“你说你是…陈双是你什么人?” 这话一出,男人整个人都懵了,随即一脸不可置信地嚷嚷起来,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什么?你居然没认出我?”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顾承野不记得他也就算了,居然还扯出他大哥来问。 见顾承野眼神一厉,抬手就要挥拳过来,男人怂了,憋屈地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他是我大哥,他们都叫我老鼠。” “老鼠?” 顾承野默念这个名字,过往的记忆涌来,手脚的力道不自觉收紧,语气里裹着寒意。 “你大哥陈双,已经疯疯癫癫成了乞丐,你不去好好过日子,反倒一直跟着他?” 老鼠一听,立刻梗起脖子,像是被踩了痛脚。 “我们可不像你,我是真心实意跟着我大哥的,不像你,当年叶峰死了,你连替他报仇的胆子都没有。” “当初我们明明给过你活路,放你带着叶峰的儿子离开,让你带他出人头地,你这次就不能放过我们吗?” “我大哥都已经疯成那样了,人不人鬼不鬼,够惨了,你现在有钱了,就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老鼠像是怕极了顾承野,又像是把这十几年憋在心里的话一股脑倒了出来,越说越急,语无伦次,全然没察觉自己已经说漏了嘴。 顾承野听得冷笑一声,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只剩刺骨的冷:“他落得今天这个下场,不是自作自受、罪有应得?” 这句话点燃了老鼠的怒火,他突然挣扎起来,脸涨得通红,暴怒道。 “当初我大哥说要放了你,我就一百个不同意,现在好了,你们直接找上门报仇来了。” “要不是因为叶寻安是嫂子的儿子,我大哥知道你会护着他,他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你们?” 顾承野的脸色一变,扣着老鼠的手一紧,声音沉了几度:“嫂子?什么嫂子?寻安不是叶峰的儿子吗?” 老鼠被吼得一哆嗦,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憋了半天,最终还是破防般喊了出来。 “他是我大哥青梅竹马阿梅的儿子,我早就说了,杀人要斩草除根,就算他是阿梅的儿子,将来也是个威胁,可他就是不听,一拖再拖,找尽理由不对你们下手。” “早知道今天你们会来要我大哥的命,当年我就该不听他的,先把你们两个全都杀了,以绝后患。” 顾承野眼底的最后一丝温度消失,毫不留情地一拳砸在老鼠脸颊侧边,打得他嘴角直接裂开一道血口,踉跄着闷哼出声。 顾承野俯身,冷眸死死盯着他,声音狠戾,像是怒火找到了出口。 老鼠捂着被打裂的嘴角,狼狈地往后缩了两步,浑浊的眼睛里不敢置信,声音发颤地问:“你,你不杀我们?” 顾承野语气淡漠,目光冷扫过他。 若是在今天在他没有挖出叶峰那具白骨之前,他绝不会这样平静地与对方对话。 换作以往,他早便动手,将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再逼问,半点情面都不会留。 可如今,他找了十几年的人终于找到,悬了半生的心落了地,那颗常年紧绷暴戾的心,反倒能沉下来,先过脑子,再动手。 “我有我的好日子过,犯不着跟你们这群人喊打喊杀,你们,早就遭报应了。” 老鼠敢怒不敢言,浑身都在发僵。 他太清楚顾承野的本事了,当年顾承野跟着叶峰做事时,他见过几次顾承野动手,狠戾利落得让人胆寒。 此刻自己孤身一人,他半点反抗的胆子都没有,真打起来,自己绝对会被活活打死。 顾承野淡淡瞥了他一眼,直截了当地开口:“陈双呢?” 他的目的从始至终都是陈双,只有亲口问陈双才算数,他想给陈双一个解释的机会。 老鼠眼珠转了转,反复打量着顾承野,确认他眼底确实没有杀心,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把目光投向屋子最深处的后间。 顾承野看懂了他的意思,没再理会他,直接迈步绕开他,往屋后走去。 垃圾堆最里面的小房间昏暗逼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杂着霉味、汗臭和馊味的恶臭,夏天一蒸,刺鼻得让人作呕。 屋里乱得看不清原本的颜色,只隐约能分辨出角落堆着一团破布,勉强算是一张床。 顾承野忍不住屏住呼吸,强忍着不适走近,才看清破布上蜷缩着一个人,一动不动,像是昏死过去。 刚才他们在外面收拾、争执、动手,闹出那么大的动静,这个人竟半点反应都没有,始终昏沉地缩在那里。 顾承野眉峰一皱,懒得再等,伸手直接揪住对方破旧的衣领,毫不费力地将人整个人拎了起来,转身往屋外走。 这屋里的味道,他实在待不下去。 直到站在敞亮的院中央,才终于腾出目光,细细打量起手里这个苟活的人。 只一眼,他便皱紧了眉。 完全认不出来。 头发花白枯槁,一撮一撮黏在脖颈间,脸上沟壑纵横,皮肤松弛耷拉着,整个人干瘪得像一截被暴晒多年的枯木。 明明不过四十出头的年纪,此刻看上去,却如同八九十岁行将就木的老翁,与顾承野记忆里那个身形挺拔的陈双,半点都对不上号。 刺眼的阳光落在陈双脸上,像是刺醒了他混沌的意识。 他抽搐了一下,随即睁开眼,嘴里立刻发出呜呜咽咽的疯癫声响,手脚胡乱地扑腾,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又哭又笑,神志不清。 老鼠见状,立刻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冲上前去搀扶,一边小心护着陈双,一边抬眼警惕地瞪着顾承野,嘴唇被咬得发青,混着嘴角的血水,闷声闷气道。 “就不能晚一点再来吗?这会把他叫醒,他又要开始闹腾了。” 顾承野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老鼠,径直蹲下身,目光沉沉锁住疯癫的人。 “你为什么要害叶峰?” 老鼠浑身一僵,闭紧了嘴,再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地上的陈双却依旧浑浑噩噩,对这句质问毫无反应,只是不停拍着自己的大腿,干嚎着不成调的声响,嘴里咿咿呀呀,听不清半句完整的话。 顾承野眉头更紧,看他这副疯傻的模样,心知再逼问也无用,心念一转,缓缓吐出另一个名字。 “你认识阿梅吗?” 这两个字落下,像是一道惊雷劈进陈双混沌不堪的脑海。 他突然停止了哭闹,整个人僵在原地,浑浊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前方,沉默得诡异。 足足过了半分钟,枯木般的身体才爆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哭。 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一边抓一边用头一下下磕着地面。 “我错了,我不该跟你置气,我不该把事情告诉你。” “是我害死你啊,是我啊。” “我已经一无所有了,你可怜可怜我好不好,不要再生我的气了。” “这么多年,你一次都没来过我梦里,你就那么恨我吗?” “……” 他哭得肝肠寸断,句句都是忏悔。 顾承野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陈双说了很多,疯疯癫癫、断断续续,许多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一股脑地吐了出来。 阿梅是陈双从小青梅竹马的心上人,可她最后嫁给了叶峰,成了叶寻安的母亲。 陈双纵然怒火中烧,却只是默默送上祝福,还主动帮叶峰引荐入门。 可后来叶峰的事业越做越大,他却被挤到了又脏又累的活计上,还总听见身边的兄弟议论,说叶峰是长相体面的小白脸,是圈子里的脸面担当。 不少老板都格外重用他,尤其是女老板,更是对他青睐有加。 有一次,陈双无意间撞见叶峰和一名女老板拉拉扯扯,尽管全程都是女老板主动靠近,叶峰也明确拒绝了对方,可陈双还是怒火攻心,当场冲上去和叶峰大吵了一架。 也就在那一刻,陈双萌生了杀死叶峰的念头,他觉得叶峰根本不识好歹,阿梅陪着他过安稳日子,他却借着阿梅的东风站稳脚跟后,就开始在外勾三搭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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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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