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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发现自己站在房间中央，脚下是冰冷的水泥地，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四周的墙上，滚动着他过去所有的聊天记录，转账截图，那些他随口许下从未打算兑现的承诺。 还有那条被他删除的匿名弹幕。 裹着他无处可逃。 冰冷滑腻的东西缠上他的脚踝，低头看，是黑色的债务数字，顺着腿往上爬。 像极了小时候舅妈看他时，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他面前，是舅妈的轮廓，却带着S头像里暗礁的冷硬。 【未赎清的......99%......】 恐惧扼住了他的喉咙。 众叛亲离。 一无所有。 罪有应得。 “嗬——！” 林无忌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冷汗浸透了睡衣，黏腻地贴在背上。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空调运行的低微声响。 窗外已升起了日光，早上了。 梦？什么梦？ 他用力回想，脑海里却只有一片模糊的一片。 可残留的只有那种灭顶的恐惧感挥之不去。 他下意识抓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的光刺痛了刚刚适应黑暗的眼睛。 锁屏上，几条未读消息提示挂着。 ：“明天晚上有空吗？新开的日料，赏个脸？” ：“你昨晚唱的那首歌，让我想起了很多，睡不着，能陪我聊聊吗？” 转账：5200 林无忌下意识的想像往常一样，秒收转账，切换成那种带着刚醒般微哑的声线，黏糊糊地回一句。 “谢谢哥哥，你对我真好。” 可喉咙干哑着，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惊魂未定汗湿的脸。 胃部传来一阵真实的抽搐。 他手指悬在转账接收按钮上，指尖冰凉。 接收吗？ 收了，就要去应付持续数小时的，需要调动全部演技的谈心。 以往这是他熟练的流程，可此刻，他疲惫的不像样子。 指尖无意识下滑了一下屏幕，才注意到时间，早上8点。 而那条附带着转账的消息，发送于凌晨6点。 反正都已经没及时回了，晚一点回，应该也没关系吧。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近乎自我放纵的懈怠。 他为自己找到了一个暂时逃避的借口。 他记不清梦的完整内容。 可那股恐惧，真实得让他指尖发麻。 他什么也没有做，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在冰冷的黑暗里坐了许久，直到窗外太阳高悬。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直播倒计时三秒。 林无忌对着镜头，调动脸上肌肉，扬起练习过千万次的笑容。 即便是经历过无数次，补光灯也依旧刺得他眼球发酸，眼皮控制不住地轻微抽搐。 中午那会儿，他拉紧了遮光窗帘，强迫自己躺上了床，闭了眼。 可眼皮合上，黑暗的瞬间，昨晚的窒息感便卷土重来。 他根本没敢睡着，只是僵硬地躺着，意识在清醒与混沌的边缘浮沉。 直到闹钟将他从那种半死不活的休憩中拽起来。 残留的疲惫和紧绷的后遗症一并发作，太阳穴突突地跳着。 “晚、晚上好。” 他几乎是凭着多年直播练就的本能，在那点异常脱口而出的瞬间，就迅速调整了呼吸和声线。 将那一丝喑哑，顺势扭转为带着点鼻音刚从被窝里钻出来的慵懒。 可心里某个角落还是猝不及防地沉了一下。 这是他是无需经过大脑的肌肉记忆，可现在却差点失策。 【无忌今天声音好软！是不是累了？】 【老婆看看我！】 【S大佬来了吗？】 弹幕开始滚动，礼物特效零星亮起。 林无忌清了清嗓子，努力找回状态，唱了一首他拿手的调子偏甜的情歌。 眼角余光习惯性瞟向贡献榜。 S的名字已经挂在榜首，安静地停在那里，没有像往常一样继续飙升。 林无忌眼眸微垂，太阳穴刺痛了一下。 “谢谢清风哥哥的玫瑰雨…啊，谢谢的飞机......” 他念着感谢名单，语气努力维持着轻快。 可当一条带着明显暧昧暗示，来自某位熟客的弹幕飘过时，他喉咙忽然一紧。 【无忌，上次说好单独给我唱《宝贝》呢？礼物可早就备好了。】 往常，他会用更暧昧的玩笑顶回去，或者含糊应下，让他浮想联翩。 可今天...... 他顿了一秒，才扯出一个笑。 “天涯哥别闹，大家不都是我的宝贝吗？” 话出口，自己都觉得有些敷衍。 【？？？】 【无忌今天好官方】 【天涯哥心碎了哈哈哈哈】 弹幕开始察觉异常。 紧接着，直接发起了私聊转账邀请。 金额醒目：8888。 附言：“现在就唱，一分钟语音也行。” 手机在支架旁震动了一下。 林无忌瞥见那个数字，心念一动就想答应，可张口便想吐。 停顿了好几秒，才把那种反胃的感觉咽下去。 “抱歉啊天涯哥。”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今天嗓子真的有点不舒服，下次，下次一定。”他主动拒绝了。 他在那几秒钟权衡利弊，最后还是选择了放弃，只是拒绝一个，对他的影响不大。 但要是真在直播间吐了，那可就是打脸全部的大哥们，孰轻孰重，他分得清。 公屏静了一瞬，随即炸开。 【我靠？拒了？】 【给钱都不唱？无忌你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不对劲，很不对劲！】 【天涯哥脸都绿了吧......】 直播间气氛瞬间变得微妙。 林无忌说了几句圆场的话，试图把话题拉回正常直播节奏。 可直播间却一直围绕着那个话题，让他过不去，他不免觉得有些恼火，虽说以往没有这种拒绝的先例，可也没必要一直揪着不放吧？ 就在这时，一片绚烂到极致的宇宙之心特效猛地炸开，几乎覆盖了整个屏幕，连续十个。 贡献榜上，S的数值瞬间将其他人远远甩开，一骑绝尘。 又是没有附言，没有弹幕，只有这沉默而浩大的金钱雨，粗暴地冲散了所有人都注意。
第42章 沾花惹草主播受2 林无忌的呼吸滞了一瞬。 哪怕他早已习惯了S的阔绰，哪怕他每天都在和这些虚拟礼物的价值打交道，但连续十个宇宙之心，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砸下来，也是少见的事。 换算成实实在在的金额，扣除平台分成后依然是一笔足以让他眼皮猛跳的数字。 特效平息后，林无忌的心稍微稳了下来。 可尽管有人救场，他的状态也好不起来。 直播后半段，林无忌状态很差。 他硬撑着唱歌，回弹幕时频频走神，笑容僵硬。 太阳穴一直疼，提醒他中午没休息好，现在精神已经透支。 全靠沈寂那波礼物带来的余温，粉丝才没再挑刺。 看向镜头前明显不在状态的林无忌时，质疑变成了调侃。 【懂了，无忌是被S总砸懵了哈哈哈】 【换我我也懵，十个宇宙之心！】 直播结束，关掉摄像头，他立刻瘫在椅背上，后颈发凉，后背衣服被冷汗浸湿一小块，黏在身上不舒服。 房间里只有设备的嗡鸣。 他盯着黑着的电脑屏幕，能看到自己模糊疲惫的影子。 手机震了一下。 林无忌皱眉，不想看。 今天状态太差，脑子发木，他怕说错话办错事。 累得只想瘫着，任何需要伪装热情的交流都让他反胃。 可本能拽着他，下意识的还是拿起了手机。 屏幕光刺得他眯眼。 是私信，来自那个几乎没聊过的漆黑头像ID：S 他一下子坐直了身体，紧绷起来，这在以往是前所未有的事情，不得不让他打起精神。 消息只有一句：“是不是不舒服？” 林无忌愣了几秒。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发消息，不是转账也不是系统提示，而是问他的状态。 这种超出以往模式的关心，让他心跳漏了一拍，脑子里立刻盘算起来。 这是个机会。 S显然发现了他直播时的异常，刷巨额礼物控场，又私信询问。 他不能错过。 今天在他开播的时候，S没有第一时间出现的时候，他心里面已经就已经有了一点猜测。 这种人并不是少数，有一些富二代们就是喜欢在各个直播间到处轮流，刷礼物不会固定在某个直播间。 所以他也以为S是这样的，在很早之前就是以为是这样的，但是后面每次开播的时候，他都第一个时间出现。 所以他就也一直在想跟他沟通，增进关系，只是对方一直是拒绝沟通的状态，没想到第一条消息居然是在这种状况下。 他在手机上删删改改，最后发。 “是有点累，最近状态不好，让你担心了，还破费刷礼物，真过意不去。” 小狗委屈表情包。 消息刚显示已读，S就回了。 “注意休息。” 语气简短，比他还官方。 林无忌看着这四个字，心里有点复杂。 总觉得对方上了年纪，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去撩对方给自己发钱，可似乎也不需要他去主动些什么，对方是上赶着送钱的。 他默默的给对方贴标签，应该是一个古板的大叔在赶时髦，刷上的就有热流的直播，然后被某段时间的他道德绑架留在了他的直播间。 没办法，他通过点短短的两句消息就已经总结出对方，这也不怪他，主要是对方给他的信息实在是太少了。 他现在已经回想不起来他们是如何相识的，等他熟悉了对方的名字的时候，已经是S给他刷过好几轮礼物了。 想来也是他以前的直播手段，来了人之后每一个都要去问一下对方，点名点姓的那种。 然后人家碍于一些不知名的原因没有走，最后转化为自己的粉丝，总归大部分的粉丝都是这么来的。 他手指悬在屏幕上，冒出一个冒险的念头。 跟S见面。 他从不和客户私下见面，这是他的安全线，但面对S，这条线已经模糊了。 他想知道S的真实身份，也想借此拉近关系，获得更多利益。 毕竟就他计算的那些粉丝来说，这个人给自己的远远比其他所有人加起来的都要多。 只要他把握住这一个人，其他的人甚至都可以不要，他不得不去冒这个险。 他下定决心，就立刻行动起来，发消息给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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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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