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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寂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他起身，从旁边拿过一份更厚装订好的附录文件，摊开在林无忌面前的茶几上。 “先看看这个。” 附录上是密密麻麻的图表，数据分析和市场调研结论，看得林无忌眼花，也瞧见了最粗的那行字。 【过度依赖即时情绪价值与颜值，主播生命周期存在显著瓶颈，身心健康损耗度高，商业价值波动剧烈，抗风险能力弱。】 林无忌喉头有些发紧，他知道这是事实，失眠到天亮的夜晚，对着镜头笑，看数据起伏跟股票似的提心吊胆，都是活生生的证明。 但从沈寂这里剥掉了赖以生存的壳，还是让他有几分噪意。 他能不知道这些吗？可但凡是直播就没有一直火的时候。 之前林无忌还没有过多在意，可两人在一起之后，地位之间的差距就越发的在他眼中刺眼起来。 甚至到了一种不太能容忍的地步，总觉得对方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提醒他，他们不般配。 “所以呢？” 他声音低了些，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你要我别哄他们了？那我播什么？坐那儿干讲？谁看？” 他无法想象离开他熟悉擅长的舞台，那几乎是否定了他过去赖以生存的全部技能。 “不是不互动，高品质生活方式，不是让你炫富，是分享你真正感兴趣，深度品牌合作，是筛选气质跟你合拍的东西，做出有内容，有你自己印记的推荐。” 他抬起眼，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林无忌表面的不安，看进他心底。 “我想你要的，不是一个随时可能被新人替代，被流量耗尽的主播林无忌。只有转型，你才能从吃青春饭的焦虑里真正跳出来，才能拥有主动权，而不是被数据和粉丝的喜好牵着鼻子走，时刻担心明天。” 沈寂头一次说了这么长的话，语速缓慢，安抚他。 “主动权......” 林无忌喃喃重复，这个词对他有着致命的诱惑力，他当然渴望能把命运抓在自己手里，可... “这听起来像是要给我套个新壳子，而且。” 他直视沈寂。 “这条路，从头到尾都得靠你铺，靠你的资源撑场，对吧？到最后，林无忌这个名字，底下站的到底是我自己，还是成了你沈寂一手打造出来的离不开你的漂亮摆设？” 林无忌身体微微绷紧。 沈寂垂眸沉默了片刻。 午后的光线掠过他的鼻梁，在下颌处投下阴影。 他脸上没什么怒色，反而因为林无忌问出这个问题，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欣慰。 “你会这么想，不奇怪。” 他缓缓开口，指尖翻到附录后面几页，林无忌过往直播片段，微博分享，甚至早期直播流露出的兴趣点。 “你看，在之前你直播的时候，边和粉丝看电影会反复拉片看镜头语言，它们本来就长在你身上，我只是帮你把它们重新变成你舞台。” 林无忌也知道那段时间的直播，这是他最初放不开的时候做出来的事，但直播效果并不好，虽然的确会有一些观众因为他的搞笑而停留，但也不是忠实粉丝，路人居多。 他合上附录。 “资源，我会给，平台，流量，高端品牌的入场券，这些我来解决。但内容的核心还是你，这是谁都包装不出来的，只有你能给。” “我要的不是我的提线木偶，我要的是你站在我铺好的路上，自己走，自己发光，这样，哪怕有一天铺路的人不在了，路和光，都还是你自己的。” 沈寂最后说道，字字清晰，砸在林无忌心坎上。 “这条路开始或许需要借我的力，但它的终点，必须是你自己的立足之地。” 林无忌怔住了。 他最开始就是因为自己很感兴趣，所以才会选择这个直播，可是直播数据不好，甚至都吃不上饭。 所以才放弃了这条路，现如今又被人提了出来。 还保证说会给自己资源，这很难不让人心动。 尽管他已经有了很多的钱，也不需要去做什么工作，但总归他还是林无忌，始终也不愿意把命运交付给别人。 这或许也会是，有再多的钱，他也开心不起来的理由，但总归自己的工作就是能给自己带来安全感。 借沈寂的力，乘风启程吗？ “我......”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避开了沈寂过于直白的视线，目光落在合同签名处。 “我可以试试。但是。” 他抬起头，眼里重新聚起一点属于自己的坚持，那是他最后的倔强。 “不能一刀切，得给我留缓冲，留退路，我需要每周至少保底两场像以前的直播，时间我定，内容我自己把控。” “其他的，按新规划试试水，要是数据扑了，或者我自己实在扛不住，你得允许我调头，或者咱们再商量别的法子。” 这是他为自己预留的逃生门。 他要看看，在沈寂这完美的蓝图里，是否真的有他选择的余地。 “可以。” 沈寂应允。 “每周二和周四晚上，你可以做你熟悉的内容，其他直播时段，按新规划尝试，我会让团队配合你，具体的内容方向，我们一起敲定。” 他顿了顿，补充道。 “但既然决定尝试，就认真去做，我会看，市场也会看，用结果说话。” 林无忌心里绷紧的弦松了一些，深吸一口气。 “好。” “那就试试看。” 最终，他落下了自己的名字。 合同签了，事情也定了下来，团队和资源是顶级的，沈寂亲自盯着，连林无忌直播时背景里一个摆件的角度都要过问。 林无忌起初浑身不自在，觉得自己像在演戏，每周二、四那两场老本行成了他喘气的口子。 但渐渐地，他发现自己对镜头和配乐的犀利吐槽，深入浅出地聊，越发的得心应手。 沈寂找来的品牌合作也刁，不追求流量爆炸，专挑有故事的小众尖货，林无忌推荐起来，真带上了几分沉浸其中的热爱。 效果是肉眼可见的。 起初数据有波动，老粉的确有质疑，但涌入的新观众质量明显高了，讨论也从主播好帅、哥哥爱我，变成了实打实的搞笑交流，从靠脸吃饭变靠才华吃饭。 还有人特意剪了他直播的一些片段，作为搞笑视频放到合集里面，给他吸引来了一部分的流量。 商务报价不降反升，而且合作周期变长。 转型后的第一桶金，林无忌盯着屏幕上远超预期的分成数字，手指有点抖。 没有沈寂打赏来得快，但确确实实，是他靠自己赚来的。 数额抵得上他过去播小半年的收入。 他几乎是蹦起来，攥着手机在空旷的客厅里转了两圈，才猛地刹住，点开沈寂的对话框，指尖飞舞。 “沈寂，我成了，你看到数据没？钱到我账上了，我请你吃饭，必须我请，就云顶阁，现在，立刻，马上！” 发完还觉得不够，又补了个原地起飞的沙雕表情包。 沈寂的回复来得很快。 【嗯，看到了。一小时后，门口接你。】 又把他原地起飞沙雕表情包又发给他。 林无忌：别学我。 他翻箱倒柜，换了身最压场子的行头，对着镜子照了又照，感觉连头发丝都在发光。 这可是他林无忌自己挣来的脸面。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蛋，嘴角都笑得裂开。 不愧是他，既可以靠脸面吃饭，又可以靠才华吃饭。 这样的人，拉出去都是顶流，又有钱、又有才华、又有脸蛋，还又高。 和沈寂站在一起就一个词，般配。 再赴云顶阁，心境已是天壤之别。 侍者引位时，林无忌甚至能分出心神留意走廊转角，那幅画是不是换过了。 落座在熟悉的位置，将城市夜景尽收眼底，他接过烫金封面的菜单，脊背挺得笔直，嘴角淡笑，姿态从容得仿佛真是这里的常客。 沈寂到得稍晚，进门时，就见林无忌已经点好了餐前酒，正小口啜饮，侧脸在昏黄灯光下线条柔和。 眼里跳动着藏不住的的得意。 “来了？” 林无忌抬眼，晃了晃酒杯，拖长了调子。 “看看想吃什么，随便点，今晚我买单。” 沈寂落座，目光在他神采飞扬的脸上停留一瞬，弯了下唇角。 “好。” 林无忌招来侍者，手指在菜单上优雅地划过，声音不大。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唔，这个看起来也不错。” 他翻了翻，随意的合上菜单，抬眼对侍者露出一个微笑。 “这样吧，菜单上有的，都上一份，分量小，正好都尝尝。” 侍者训练有素的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下意识看向沈寂。 沈寂只是端起水杯，淡淡道：“按他说的。” “好的，先生。” 侍者晕乎乎地退下了。 林无忌维持着脸上的淡定，耳根却有点发热。 他知道这行为有点傻，像暴发户，但他控制不住。 他来这里还是因为沈寂才能进来，难得吃上一回，可不得多吃点？ 精致小巧的碟盘摆满了偌大的餐桌，蔚为壮观。 林无忌起初还端着架子，小口品尝，频频点头作点评状。 但几口下肚，熟悉的味觉记忆被唤醒，加上心情实在飞扬，很快破了功。 “这个好吃，你快尝尝。” 他顾不上用公筷，直接把肉叉到沈寂盘子里。 “这个鹅肝比我上次吃的还嫩。” “哎，这个汤绝了。” 他吃得鼻尖冒汗，时不时还要瞄一眼沈寂。 沈寂吃得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在看着他。 看着他因为一口美味的甜点满足地眯起眼，眼前这个人，真正的从内到外地亮了起来，并且为这光亮由衷的欢喜。 吃得差不多了，林无忌摸着微胀的肚子，心满意足地靠在椅背上，看着侍者撤下杯盘，送上账单。 他接过，只看了一眼最后的总数，眉毛都没动一下，自然地从怀里掏出卡包，两指夹着，递过去。 “刷卡。” 动作行云流水，底气十足。 侍者躬身接过。 等待刷卡回来的间隙，林无忌指尖在桌上轻轻敲着，哼着不成调的歌，落回对面沈寂沉静的脸上。 “怎么样？” 他扬了扬下巴，语气是压不住的嘚瑟。 “沈总，还行吧？这顿饭，请得还不赖？” “嗯。” 沈寂应了一声，顿了顿，又道。 “直播内容，很有想法。” 林无忌乐了，刚想再调侃两句，侍者已经恭敬地送回卡和签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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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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