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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意有所指地扫过茶几上的支票，又瞥了一眼恨不得钻地底下去的林无忌。 “原来，到头来，找了个跟你爸一个德行的男人，吃了死过一次的亏还不够？真不怕死第二次？” 沈寂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拳头握得指节咯咯作响，手背上青筋暴起。 但沈寂没有失态。 他极缓地抬了下眼皮，迈步走进客厅，径直走到他母亲面前，字字带着冰碴。 “不劳您费心。” 他顿了顿，迎上母亲强作镇定的眼睛。 “您还是先担心一下自己吧，要是失去了最后那点利用价值，不知道还会不会被放弃第二次。” 沈母的脸色骤然变得铁青，精心维持的优雅寸寸碎裂，露出了底下的惊惶。 “沈寂，你！” 沈寂却不再看她，他转过身，攥住了林无忌的手腕。 “走。” 林无忌想说点什么，可沈寂拉着他，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对气急败坏的怒斥充耳不闻。 “沈寂，你给我站住，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 沈寂在门口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我的事，我自己处理，后果我自己担。”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决绝。 “就像您当年做出的选择，后果不也一直是您自己在担着么？” 说完，他不再停留，用力带上了门。 电梯下行，狭小的空间里，林无忌的手腕还被沈寂攥着。 他偷偷用余光瞥了一眼沈寂绷紧的侧脸，林无忌心里咯噔一下。 已经多久没看到对方生气成这个样子了，这次是真触到沈寂的逆鳞了。 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跟往常一样，试着顺毛撸，想要活跃气氛。 “沈寂，你听我说，刚刚真是气血上头了。” 他语速有点快，手腕轻轻挣了一下，没挣脱，也就由他握着，语气更软了几分。 “一牵扯到钱的事儿，我大脑就跟宕机重启似的，自动跳转到谈判模式了，真的，就跟以前在夜市买衣服跟人砍价一样，顺嘴就秃噜出去了。” 他小心观察沈寂的神色，见对方依旧毫无反应，试着用出他最管用的那一招。 “对不起啊，沈寂，真的不是不爱你了，纯粹是条件反射，你看，我这不是还给你抬高身价了吗？从五百万直接喊到两千万！你看是不是？” 你看，我都说我爱你了，能不能看在这份上，先别生气了。 回应他的，是沈寂喉间滚出的一声极低，极冷的。 “呵。” 林无忌瞬间噤声，不敢多言，直到被半拖半拽地塞进车里，车门关上，林无忌抖了一下。 沈寂没有发动车子，他双手死死地握着方向盘，车厢里的低气压，沉甸甸的，让人窒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林无忌缩在副驾驶座上，眼睛盯着自己膝盖，心里七上八下。 他知道自己这次搞砸了，被抓了个人赃并获的现行，那场面确实不好解释。 但他又忍不住想，沈寂应该不至于真的把那句胡话当真吧？ 沈寂给他的，还有那堆沈家爷爷奶奶塞的见面礼，价值就不止这个数了。 沈寂生气，更多应该是因为他妈突然出现搞破坏，还说了那些难听的话吧？ 等他气消了，应该......就好了吧？ “林无忌。” “......嗯？” 沈寂缓缓转过头，看向他。 车厢内光线昏暗，但林无忌还是清晰地看到了他眼底布满了红血丝，里面翻涌着痛苦，自嘲，还有一种深不见底的要将人吞噬的疲惫。 “在你眼里，我到底值个什么价？” 林无忌：？ 他看着对方，似乎是真的在纠结这个点，整个人眼睛都瞪大了。 他都没有想到对方居然想的是自己的那些话，甚至还因为这个事情，看上去快哭出来了。
第69章 沾花惹草主播受29 林无忌所有插科打诨的心思都没了。 “无价。” 林无忌很认真地说道。 “沈寂，你看着我。” 林无忌一字一句，认真望进他眼底 “你对我来说，是无价的，我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屁话，是脑子被门挤了，跟我爱不爱你，没有一毛钱关系。” 话音落下，两人之间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他们俩在一起也有不少时间了。 基本上这段时间，林无忌都在以身作则教他怎么去做一个正常的恋人。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一旦确定了关系的话，就会把他视为自己人，所有的一切，都要以对方为主。 正因如此，林无忌才更觉得有责任引导这段关系，他就是在教他，怎么样去表达，怎样在爱里依然保有自我。 尽管他很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的是，他的确很喜欢沈寂这种只对他特殊的感觉。 独一无二的专注，让他知道，原来在这个世界上，他也是被深深爱着的。 或许在之前当主播的原因就是希望有很多人喜欢自己，想证明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喜欢自己的。 所以潜意识里也不愿意放弃这一条路。 后面碰到了这么一个偏执的人，他偶尔会觉得对方有点缠人，但大部分时间心里面还是很得意的，也很享受这种被全然聚焦的感觉。 但现在他们是伴侣了。 他的心态也不同了，他不太希望对方一直是这种没有安全感的状态，也给足了他想要的一切，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 时间、陪伴、明确的回应，以及未来的许诺。 慢慢的，他自己也有一点离不开沈寂了。 不是离不开他的资源，是对方带给自己的那种感觉，很幸福。 被一心一意看在眼里的感觉，是真正的能够传递出情感的暖意，让他放不开手，也有点舍不得。 所以在他妈早上来的时候，他心里面其实是有一点紧张的。 而这种情绪在他很久之前见他爷爷奶奶的时候，就完全没有。 在那份陌生的紧张感袭来的瞬间，他也有一点意识到了，原来他其实并不那么想离开对方。 他反手握住沈寂攥着他手腕的那只手，用力掰开，然后将自己五指挤进去，紧紧扣住。 手心相贴，肌肤之间再无隔阂。 他能感到沈寂的微颤，僵硬地随着他握紧。 “我知道你气什么。” 林无忌继续说，语气是罕见的认真。 他开始带入对方的视角，开始反思自己。 “你不是气我跟你妈顶嘴，也不是气我丢人，你是气……我好像把你，把咱们俩，也放到了可以讨价还价的台子上，对吧？你觉得我也成了那种…用钱就能衡量感情的人。” 沈寂的睫毛颤了一下，没说话，但眼神里的痛苦翻涌得更厉害，默认了。 “我错了。” 林无忌说，没有多余的解释。 “这种错，我以后不会再犯，我发誓。” 他又用了发誓，但这次眼神干净，没有闪躲。 他吸了口气，把沈寂的手握得更紧。 “跟你在一起之后，钱对我来说，慢慢没那么要命了，你给我的，比钱多得多，是有人把我当回事，是有人记得我爱吃什么，怕什么，是有人给我铺路，却也想让我自己学会走，这些，我以前都没有。” “但你妈妈今天出现，指着我的鼻子告诉我，我配不上你，我困住了你，我是你的拖累……” 林无忌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委屈。 “那一瞬间，我好像又被打回原形了，我觉得我可能真的是个错误，我真的……会耽误你。” “所以当她甩出支票，我脑子第一反应是对方在侮辱你，我两三天就能赚到的钱，他却要用这个把我从你身边赶走。” 他抬起头，眼圈也红了。 “我抬价，是我在赌气，我气她看不起你，也看不起我，但我用错了方式，我让你更难受了，对不起。” 这番话说得磕绊，却足够坦诚，没有推卸责任。 沈寂一直沉默地听着，紧握方向盘的手慢慢松了力道。 他别开脸，看向窗外，喉结剧烈的滚动了几下。 过了很久，久到林无忌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他才哑声说。 “她不是觉得我只值那个价，她是觉得，所有靠近我的人，最终都只看得见那个价。” 林无忌听得心头冰凉。 “我不是她。” 林无忌斩钉截铁地说。 “沈寂，你得信我，也得信你自己，你看了我那么久，如果连我是人是鬼都分不清，那你那些照片不是白攒了？” 提到照片，沈寂的身体僵了一下。 “还有。” 林无忌趁热打铁，把憋了很久的话说了出来。 “你妈妈有句话没说错，你确实没正儿八经追过我，没说过喜欢，没问过我要不要在一起。” 沈寂倏地看向他，眼神有些慌乱。 林无忌却笑了。 “但我知道，你喜欢我，比喜欢多得多。” 林无忌心里面在想，你妈没有教过你的，我来教。 你不是他说的那样的人，他那种是偏见，你会改变，就像现在这样，跟我越来越契合。 也越来越相信我。 要不然就会像之前那样，又动不动发疯来亲他，咬他。 “可是。” 林无忌话锋一转，带着点狡黠。 “沈寂，咱们能不能也稍微俗气一点？浪漫一点？我不需要多盛大的场面，但我想听你亲口说一次，你看着我的眼睛，说一句林无忌，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行不行？” “我想把名分堂堂正正地握在手里，下次再有人拿这个说事，我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告诉她，我男朋友跟我求过爱的，我们好着呢！” 沈寂怔怔地看着他，像是在酸涩的暖流缓缓浸泡，慢慢的松软下来。 内心深处最阴暗的恐惧的事情，忽然显得不那么狰狞了，林无忌想要的，从来不是他要防御的那些东西。 沈寂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无忌又开始忐忑时，他才极轻，郑重地点了一下头。 “好。” “那你现在说，说你爱我。” 林无忌得寸进尺道。 沈寂喉结滚动了一下。 说爱这个字，对他而言，比签任何上亿的合同都要困难。 在他从小到大的认知里，这是很危险的，是可能被利用，被刺伤的。 但林无忌就那么看着他，眼睛格外清亮，里面没有算计，没有试探，只有期待。 林无忌等了几秒，见沈寂只是看着自己，薄唇抿得有些紧。 他是不是逼得太紧了？ 沈寂刚经历了和他母亲对峙，又被他破玩笑伤到，现在可能还没缓过来…… 他正想着要不要打个哈哈把话圆回去，却看见沈寂极慢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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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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