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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掏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他阴沉的脸。 他手指发抖,但动作却没有丝毫犹豫翻出通讯录里那几个跟着他混、家里做点小生意,在社会上有些关系的兄弟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深吸一口气,声线里还是不可避免地掺入了几分压抑不住的阴冷。 “喂,强子,是我,帮个忙,对,还是那个阮良......这次不用你们出面,就去跟他合作的几个快递点和布料商那边递句话......就说他这人手脚不干净,人品极差,跟他合作风险太大,说不定会惹上官司......嗯,随便找个由头,说得像那么回事就行,你们看着办。”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办好了,回头请你们去新天地那边喝酒,畅饮。” 挂掉电话,盯着手机屏幕暗下去,张昊脸上终于控制不住地露出一丝快意的、近乎残忍的笑容。他已经透过这冰冷的墙壁,看到了阮良众叛亲离、走投无路的惨状。 他要让阮良知道,谁,才是真正不能得罪的人。 谁,才应该是被摒弃的那一个。 已是傍晚,空气里除了梁苏木标志性的香根草气味,还隐约飘着一丝泡面调料包的味道。 阮良打开了窗,让气味飘得更快些。 他伏在案头,台灯照亮面前摊开的账本,笔尖在纸上划过。 就在前几天,他刚用这学期做小生意攒下的钱,加上暑假在工地和在餐厅端盘子攒下的所有积蓄,凑齐了助学贷款的还款和这个月的生活费。 看着转账成功的提示,他心底一块大石落地,甚至中午难得地去食堂多打了一个荤菜。 他现在手边还有几件新到的加厚羊绒卫衣样衣,这是他投入大部分剩余成本准备的秋冬主打款。 预售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好,几个同学群里都在讨论他的设计。 他仔细检查着刺绣的龙纹,指尖抚过柔软厚实的绒面,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珍视。 只要这批货顺利发出,货款回笼,他下个月就能轻松不少,或许还能存点钱,够以后生活开销。 “嗡——” 手机的震动打破了宁静。 是快递驿站王叔的消息,语气有些吞吐。 “阮良啊,你明天来寄件的话,可能得稍微涨点价了,最近......管理成本高了。” 阮良微微蹙眉,回复。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了好久,才发来一个比平时高出一截的数字。 阮良看着那个数字,在心里快速重新核算了一下利润,轻轻叹了口气。 还能接受,少赚一点吧。 他回复: 他继续打包,动作依旧稳妥。 心里面也已经有了新的计划,最近忙,没时间去找新的寄货点,等以后空闲下来再换掉。 第二天下午,他抱着几个包裹去驿站。 王叔接过件,眼神有些躲闪,动作也比平时慢了些。 “王叔,钱我转过去了。” 阮良操作着手机。 “哎,好......” 王叔应着,却没像往常一样立刻给他单据,而是搓了搓手,压低声音。 “阮良啊,还有个事......以后你这包裹,能不能......别写我这儿的具体地址了?就写个大概区域就行。” 阮良一愣。 “怎么了?” “唉,你别问了,照做就是了。” 王叔摆摆手,脸上带着为难。 “我也是没办法。” 阮良看着他,没再追问,沉默地点了点头。 心里隐约有了猜测。 接下来几天,类似的小麻烦开始接连出现。 先是之前预订了卫衣的一个同学,不好意思地来问能不能退款,理由是颜色好像不太适合我。 阮良也没想太多,不过是退货退款,同学还近一些,也省了来回运费,没多说什么,爽快地退了款。 可慢慢的不知道什么原因,退货居然增多了,还到处有人给他刷差评,线上的流量也不景气了。 之后他在常去的布料供应商群里,看到李经理发了一条模糊的通知,说是为保障合作商信誉,将对部分小额、新晋合作伙伴进行资质复审。 他没指名道姓,但阮良心里咯噔一下。 最新进来的人不就只有他一个吗? 晚上,他试着给李经理打电话,语气带着一贯的诚恳。 “李经理,您好,我是阮良。关于下一批料子......” 电话那头,李经理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冷淡疏远了不少。 “小阮啊,上一批的尾款记得按时结,至于新的订单,我们最近产能紧张,要优先保障老客户,你的单子......再等等吧。” “李经理,我们之前不是谈好了......” 阮良试图争取。 “情况有变化嘛!” 李经理打断他,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 “先这样,我这边还有事。”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阮良靠在宿舍走廊冰凉的墙壁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年头不会有人不愿意赚钱,他虽然定的量少,但价钱也不便宜,虽然算不得上是优质客户,但总归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直接切断未来的路。 找供应商他对比了许多家,才找到这一家性价比高,质量又好,出货速度也快的。 可是现在...... 他回到寝室,看着桌上那堆已经打包好一部分、却不知能否顺利寄出的卫衣,以及账本上即将见底的数字。 成本已经快用完了,就等着这批货回血。 可现在,快递受阻,供应商断供,退款增多...... 他比以往更忙了,焦头烂额地四处沟通,寻找新的渠道,回复客户的质疑。 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灯光下,他眼底的青色明显了一些。 前几天那种刚刚卸下重担的轻松感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扼住喉咙的无力感。
第10章 富少爷傲娇受10 阮良忙碌并不明显,却让整个宿舍的空气都变得沉甸甸的。 他出门越来越早,回来得越来越晚。 即便人在宿舍,也总是在书桌前,不是对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设计图改到深夜,就是一遍遍核对着账本上那些越来越不景气的数字。 指尖敲击计算器的声音,吵的厉害。 梁苏木很难不注意到,尽管他经常在宿舍戴着耳机,可也希望宿舍安静,处于无人的状态。 以往维持秩序很好,也让他感觉没那么不自在的人,这几天倒是像忘了本似的。 难道自己对他态度才刚好一点,他就开始开染坊了? 起初他只当是阮良的生意迎来了新的旺季。 毕竟以前订单多的时候,他也这么忙过。 但渐渐地,他咂摸出点不一样的味道。 以前的阮良,忙起来眼神是亮的,带着股专注的狠劲,累是累,脊梁骨是硬的。 现在的背影里透出的更多是压弯了的疲惫,眉头总无意识地拧着,对着手机屏幕时,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接电话更是必定起身走到阳台,声音压得极低,像在躲避什么。 他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憔悴下去,眼下的青黑连那副细边眼镜都遮不住,下巴冒出些胡茬也没心思打理。 那张曾经让他在论坛投票里平分秋色的脸,此刻也因疲惫而黯淡几分。 棱角虽在,却少了那份清隽劲儿。 梁苏木瞧着,心里不免有些窃喜。 那点因对方落魄而升起的优越感,奇异地冲淡了被电话铃声频繁打扰的烦躁。 他甚至颇为大度地想,吵点就吵点吧,照这个趋势下去,用不了几天,校园男神这头衔,就该稳稳当当地落回他一个人头上了。 他权当自己什么也没瞧见,什么也没不知道,把游戏音量又调高了些。 又是几天。 桌上那堆打包好的卫衣,山一样堆着,不见少,反而因为时不时有退货的包裹寄回来,显得更加臃肿不堪。 空气里除了熟悉的香根草、泡面味,还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麻烦的气息。 梁苏木没那么乐观,那种隐隐想把人踢出宿舍的强烈感,又一次冒了出来。 可内心的好奇还是占了上风,他依旧打他的游戏,看他的跑车资讯,眼神总控制不住地往对面飘。 有次阮良趴在桌上短暂睡着,手机屏幕亮起,一条语气强硬的催款信息跳了出来,梁苏木恰好瞥见,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他隐约觉得不对劲,但这不对劲尚未清晰到能让他开口去问。 他和阮良的关系,远没到能互相打探生活境况的地步。 他只是在阮良又一次被电话铃声惊起、快步冲出宿舍时,烦躁地啧了一声,觉得这持续的低气压,连带着影响了他游戏的手感。 心里面已经在计划着把人拖出去套麻袋打一顿的可能性了。 转折发生在几天后的一个下午。 梁苏木和几个朋友,包括张昊,在体育馆打完球,坐在场边喝着水闲扯。 张昊那天格外兴奋,唾沫横飞地讲着他新入手的球鞋,或者他家哪个亲戚又做了笔大买卖。 聊着聊着,话题不知怎么转到了知人知面不知心上。 张昊用手肘碰了碰梁苏木,脸上堆着一种混合了讨好和压抑不住的幸灾乐祸,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都听见。 “梁哥,要我说,有些人看着人模狗样,背地里指不定怎么狼狈呢,就比如咱们都认识的那位......”他故意顿了顿,没点名,但下巴朝着宿舍楼的方向意味深长地扬了扬。 “以前装得跟什么似的,清高得要命,现在现原形了吧?听说他那小破生意快黄摊子了,合作方全跑了,货烂手里卖不出去,欠了一屁股债......” 他边说边偷瞄梁苏木的脸色,试图从中找到一丝认同,或者至少是默许他继续下去的鼓励。 “要我说,没那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早点认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也省得最后没法收场,丢人丢到姥姥家,对吧,梁哥?” 梁苏木拧着矿泉水瓶盖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眼皮一掀,冷淡地看了张昊一眼。 他的这几句话精准地砸在他之前那些模糊的猜测上。 果然。 不是更忙了,是出事了。 他没接张昊的话,把矿泉水瓶往身旁的地上重重一墩。 “走了。” 他站起身,语气里淬着冰碴子,没再看张昊一眼,径直朝体育馆外走去。 张昊脸上那点兴奋又讨好的笑瞬间冻住,他看着梁苏木毫不留恋的背影。 心里那点因报复而产生的微弱快意,眨眼被更大的恐慌和嫉恨吞没。 张昊脸上火辣辣的,脑子里乱糟糟的,充斥着不解愤懑。 这几天他费了多少心思,像个揣摩圣意的太监,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梁苏木的脸色,投其所好地陪着去打他根本不感兴趣的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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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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