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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什么? 我没问,也不必问。 我握着那两半残破的圣旨,和这颗甜酸的梅子,站在晨光里。 萧衍。 你撕了圣旨,断了太后的算计,打了周谨言的脸,也……让我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你不是要规范我。 你是要……留住我。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手腕上的印记,在这一刻,烫得像要烧穿我的灵魂。 ---
第22章 余震与密谈 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 内室很暗,窗户关着,只从缝隙里漏进几缕晨光,在青砖地上投出细长的光斑。空气里有陈年木料和尘土的味道,这间屋子平时应该很少用,只临时收拾出来放些杂物。 萧衍背对着我站在屋子中央,明黄的龙袍在昏暗里显得格外刺眼。他没回头,也没说话,就那么站着,背挺得笔直,可肩膀的线条却绷得很紧,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手腕上的印记还在发烫。 那股灼热感从被他握过的地方开始,顺着小臂往上爬,一直爬到心口,烧得我五脏六腑都在翻腾。我站在门边,没动,也没开口。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刚才院子里那一幕——撕碎的圣旨,瘫软的太监,铁青的周谨言,还有萧衍那句“没人配得上你”。 没人配得上你。 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你就那么想娶妻?” 萧衍突然开口,声音嘶哑,打破了室内的死寂。他依旧背对着我,可那声音里的疲惫和……某种压抑的怒意,却清晰得可怕。 我愣住了。 想娶妻? “不惜用这种方式……”他顿了顿,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逼我?” 逼他? 这两个字像冰水,狠狠浇在我头上。我猛地抬头,看着他的背影:“臣不明白陛下的意思。” “不明白?”萧衍终于转过身。 晨光从窗缝漏进来,刚好照在他脸上。我看见了——那张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威严,只有一种深重的疲惫,和眼底翻涌的、我看不懂的痛苦。他眼睛里有血丝,下巴上的胡茬更明显了,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几天没睡好。 他就那么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 “在御书房,你说我默许了。”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说宁王告诉你,我默许了这桩婚事。所以你就……认命了?准备接了圣旨,娶了周家女儿,从此安分守己,再也不来烦我?” 我喉咙发干,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萧绝,”他往前走了一步,离我近了些,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就这么……不信我?” 不信他? 我心脏狠狠一缩。 “臣以为……”我艰难地开口,“臣以为陛下……” “你以为什么?”萧衍打断我,声音陡然提高,“以为我真的会点头?以为我真的会看着你娶别人?以为我……” 他顿住了,胸膛剧烈起伏,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却被他死死压了回去。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那片翻腾的情绪稍微平静了些,可更深的地方,却有什么东西碎了。 “我从未点头。” 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浑身一震。 从未点头? “那圣旨……”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那圣旨上的玉玺……” “是太后用玺。”萧衍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靠在旁边一张旧木椅的椅背上,整个人像是一瞬间被抽空了力气,“我今早才知道。太后昨日去了司礼监,用了凤印,让孙太监今日一早来宣旨——我得到消息时,已经晚了。”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复杂得让我心慌。 “我从京郊行宫赶回来,跑死了三匹马。”他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却重重砸在我心上,“就怕……就怕你真的接了它。” 就怕我真的接了它。 这句话像把钥匙,猛地捅开了我心里某扇一直紧闭的门。那些疑惑,那些猜忌,那些冰冷的绝望,在这一瞬间,全都土崩瓦解。 所以他没有默许。 所以他不知道。 所以他……是赶回来阻止的? 手腕上的印记突然剧烈发烫,那股灼热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我的理智。我往前一步,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能看着他。 看着这个疲惫不堪的皇帝,这个刚刚当众撕了圣旨、违逆太后、对抗礼法的男人,这个……因为我一句误解,就拼了命赶回来的人。 “陛下……”我终于挤出两个字,声音哑得厉害,“臣……臣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萧衍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带着自嘲,“你要是知道,就不会在御书房说那些话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脸上,很深,很深。 “萧绝,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太突然,也太重。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什么样的人? 是前世那个冷冰冰下令杀我的人? 是这一世为我挡箭挡熊爪的人? 是在奏折上写我名字的人? 是知道我不吃香菜、知道我畏寒、知道我喝酒容易醉的人? 还是……现在这个,为了阻止一桩婚事,不惜撕毁圣旨、与太后对抗的人?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萧衍看着我茫然的表情,眼神黯了黯。他直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我,看着窗缝外漏进来的那几缕晨光。 “太后那边,我会处理。”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可那平静下面,却藏着某种沉重的东西,“周谨言……暂时动不了,但经此一事,他应该会收敛些。” 他顿了顿。 “至于宁王……”他转过身,看向我,眼神锐利起来,“他跟你说了什么,我大概能猜到。挑拨离间,是他的惯用手段。萧绝,以后他的话,你一句都不要信。” 我点头。 手腕上的印记还在发烫,可那股灼热感里,似乎掺杂了别的什么——一种温热的、酸涩的、几乎让我眼眶发胀的东西。 “陛下,”我低声问,“撕了圣旨……太后那边,会不会……” “会。”萧衍打断我,语气很淡,“会很麻烦。但比起让你娶别人,这点麻烦,不算什么。” 不算什么。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我知道不是这样。当众撕毁圣旨,违逆太后,打周谨言的脸——这每一件,都是动摇朝局的大事。他会面对多少压力,会付出多少代价,我想都不敢想。 可他做了。 就为了……不让我娶别人。 室内又陷入了沉默。晨光越来越亮,从窗缝漏进来的光线变宽了,照亮了空气中的尘埃,也照亮了萧衍脸上清晰的疲惫。 我看着他,心里那片冰冷的死寂,正在一点点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我从未体验过的情绪——有愧疚,有困惑,有震撼,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疼。 为他疼。 “陛下,”我终于开口,声音很轻,“臣……错了。” 萧衍猛地抬眼。 我低下头,不敢看他:“臣不该听信宁王的话,不该……误会陛下。” 很长很长的沉默。 然后我听见脚步声。萧衍走过来,停在我面前。我低着头,只能看见他明黄的衣摆,和那双沾了尘土的靴子。 他伸出手,似乎想碰我的肩膀,可手抬到一半,又停住了。最后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臂,力道很轻,却带着某种安抚的意味。 “回去吧。”他说,“好好休息。今日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当没发生过? 怎么可能。 可我点点头:“是。” 他收回手,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边时,他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我一眼。 “萧绝。” “臣在。” “下次,”他看着我,眼神很深,“有话直接问我。别听别人说,别自己瞎猜。” 我心脏狠狠一跳。 “是。” 他推开门,晨光涌进来,刺得我眼睛发酸。明黄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脚步声渐行渐远。 我站在原地,很久很久。 手腕上的印记,终于不再发烫了。 只剩下温温的余热,像被阳光晒过的皮肤,暖暖的,一直暖到心里。
第23章 钦天监夜访 更漏滴到子时三刻的时候,李德全把钦天监正使带进了御书房。 老头儿姓徐,六十多岁了,在钦天监待了四十年,观星观得眼睛都有些浑浊。此刻他跪在御案前,身子伏得很低,官帽下的白发在烛光里微微颤抖。深秋的夜很凉,可他额头上却冒着一层薄汗。 我放下手里的奏折——是北境军需的明细,萧绝今天刚递上来的,字迹工整,条理清晰,挑不出一点错。可我就是看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今天早上在镇北侯府那一幕。 他跪在地上,垂着眼,准备接旨的样子。那种认命的表情,像把钝刀子,一下一下割着我的心。还有后来在内室,他低声说“臣错了”时的样子——声音发颤,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我看不得他那个样子。 “徐监正。”我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徐监正浑身一抖:“臣、臣在。” “朕记得,你那里有朝中所有官员的生辰记录。”我缓缓说,“镇北侯萧绝的,可有?” 徐监正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又低下头:“回陛下,有。镇北侯的生辰是永昌二十三年七月初七,子时三刻。” “朕要的不是这个。”我打断他,“朕要完整的生辰八字——年、月、日、时、刻,还有出生时的天象、地脉、方位,所有能查到的细节。” 徐监正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烛火在他脸上跳动,照出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慌。虽然很快被掩饰过去,但我看见了。 他在害怕。 “陛下……”他声音发颤,“镇北侯的生辰,当年是录在宗人府的,钦天监只有简略记录。若要完整八字,需调宗人府档案,还要……还要查当年的星象记录,那得翻阅永昌二十三年的观测簿,工程浩大……” “那就去查。”我淡淡说,“需要多少人手,朕给你。需要多少时间,朕给你。但朕要结果——最完整、最准确的生辰八字,还有……” 我顿了顿,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了敲。 “结合最近的星象,给朕重新推算一次。他的命格,他的运数,和紫微星的关联——所有你能看出来的,朕都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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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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