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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北侯,”丞相出列,声音苍老但沉稳,“你身上有伤未愈,北境苦寒,此去……恐身体吃不消。” “皮肉伤,早好了。”我说,“北境地形臣最熟,将士们臣也认得。若陛下准臣前往,臣保证——一个月内,夺回黑水关;三个月内,将狄人赶回草原。” 话说得很满。 可我有这个底气。前世我打过这一仗——不是这个时间点,是两年后。那时候狄人也是突然发难,我带着三万北境军,硬生生把五万狄人骑兵堵在白河以北,打了整整一个冬天。最后狄人损兵折将,被迫求和。 这一世,我提前知道他们的战术,知道他们的弱点,知道该怎么打。 更何况…… 我也想看看。 如果我真的离开,如果我真的回到北境,离萧衍千里之遥,他会不会……变回前世那个样子?那个冷静的、威严的、不会为我挡箭也不会为我撕圣旨的皇帝? 这个念头像根刺,扎在心里最深处。我想拔掉它,又怕拔掉之后,会流更多的血。 “陛下,”周谨言终于开口了,声音干涩,“镇北侯忠勇可嘉,但……刚经历赐婚风波,若此时离京,恐怕会引人非议,说朝廷薄待功臣……” “周尚书多虑了。”我打断他,声音冷了下来,“军情紧急,岂能因个人小事耽误国事?臣愿即刻启程,三日内抵达北境大营。” 我说完,看向萧衍。 他依旧坐在龙椅上,手握着扶手,指节微微泛白。晨光从殿门外照进来,落在他脸上,照出他眼中翻涌的、我看不懂的情绪。 他在想什么? 在权衡利弊?在考虑朝局?还是在……犹豫? “陛下,”我又唤了一声,“北境将士正在浴血奋战,每耽误一刻,就多一分伤亡。臣请陛下……准臣出征。” 最后四个字,我说得很重。 像是在请求,又像是在……告别。 萧衍闭上了眼睛。 那一瞬间,我忽然想起前世——也是这样的场景,也是我主动请缨,也是北境告急。那时候他说什么来着?他说“爱卿忠勇,朕心甚慰”,他说“朕在京城等你凯旋”,他说…… 他说了很多。 可最后呢? 最后我凯旋了,他却在宫门前,给了我万箭穿心。 手腕上的印记烫得几乎要烧起来,那股灼热感像是某种预兆,像是在提醒我——别去,别离开,别给他机会变回那个样子。 可我偏要去。 我要亲眼看看。 看看这一世的萧衍,到底是不是真的不一样。 看看我离开之后,他会不会……忘了我。 萧衍睁开眼。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殿内开始响起窃窃私语,久到李德全忍不住轻咳了一声提醒。 然后他开口。 只有一个字。 “准。” 声音很轻,却像惊雷一样炸在殿内。 我躬身:“谢陛下。” 他摆摆手,没再看我,转头对兵部尚书说:“调兵事宜,你与镇北侯商议。需要什么,给什么。三日……太赶,给你五日。五日后,大军开拔。” “臣遵旨。” 朝会散了。 我随着人流往外走,脚步很快。手腕上的印记还在发烫,可我心里却一片冰冷。准了。他就说了个“准”字。没有挽留,没有叮嘱,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也好。 这样最好。 走到宫门口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我回头,看见李德全小跑着追上来。 “侯爷留步,”他气喘吁吁,“陛下……陛下让奴才把这个交给您。” 他递过来一个锦囊。 很小的锦囊,玄色绸缎,上面用金线绣着龙纹。我接过,很轻,里面像是空的。 “陛下说,”李德全压低声音,“让您……平安回来。” 平安回来。 四个字,轻飘飘的。 我握着锦囊,站在宫门口,看着巍峨的宫墙。晨光正好,照在琉璃瓦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萧衍。 这一局,我赌你会变。 如果你真的变了…… 那等我回来,我们好好算算账。 如果你没变…… 那我就在北境,守着这片我为你打下的江山,再也不回来了。
第25章 玉佩与远征 铠甲擦到第三遍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坐在书房里,面前的桌上摊着北境地图、兵力部署图、还有狄人可能进攻路线的推测。烛火跳动,在羊皮纸上投出摇曳的光影。林墨站在我对面,手里拿着笔,一条一条记录我要交代的事。 “北境大营现在的守将是王振,”我手指点在地图上大营的位置,“他是我一手提拔的,能力有,但性子急。我走之后,你每隔十日给他去一封信,不用说什么机密,就问问他军中情况,粮草够不够,将士们士气如何——他知道该怎么做。” “是。”林墨在纸上记下。 “还有赵铁山。”我顿了顿,“他儿子战死的事……我还没机会当面跟他好好说。你找时间替我走一趟,送些抚恤,告诉他,他儿子是好样的,没给赵家丢人。” 林墨笔尖顿了顿,抬头看我:“侯爷,这些话……您该亲自说。” “我没脸说。”我扯了扯嘴角,“人是我带出去的,没带回来。说什么都是虚的。” 书房里安静下来。烛火噼啪炸了一声,火星溅出来,落在桌上,很快熄灭了。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二更了。 “侯爷,”林墨放下笔,声音压低了些,“苏先生让属下问您……这次去北境,是真的只为打仗,还是……有别的原因?” 我抬眼看他。 烛火在他脸上投出跳动的阴影,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担忧。林墨跟了我十年,我皱个眉他都知道我在想什么。有些事,瞒不住。 “都有。”我说了实话,“狄人犯边是真的,该打。但我也想……离开京城一阵子。” “因为陛下?” 我没说话。 林墨叹了口气:“侯爷,属下说句不该说的。陛下对您……真的不一样。那天撕圣旨,满朝文武都看见了。为了您,他跟太后硬杠,跟周尚书翻脸——这要是换个人,早就……” “早就死了。”我接过话头,声音很轻,“我知道。” 我知道萧衍为我做了多少。撕圣旨,违逆太后,对抗整个文官集团——这些事,随便一件都能让一个皇帝背上“昏聩”、“任性”的骂名。可他做了,就为了不让我娶别人。 可越是知道,我越害怕。 害怕这一切都是假的,害怕他只是暂时“不正常”,害怕等我离开之后,他会变回前世那个冷冰冰的、下令杀我的萧衍。 “侯爷,”林墨犹豫了一下,“您手腕上那个印记……最近还发烫吗?”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左手手腕。护腕下面,那个暗红色的印记这几天很安静,不烫也不冷,像睡着了。 “偶尔。”我说。 “苏先生说……”林墨声音更低了,“那印记可能不简单。她查了些古籍,说有种古老的‘共生契约’,是两个人用血和命结成的。结契的人,命会连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而且……会有某种感应。” 共生契约。 命连在一起。 我心脏猛地一跳。 “苏先生还说什么?” “她说这种契约很少见,因为代价很大。而且……结契的两个人,通常是……”林墨顿了顿,声音几乎听不见,“生死相依的伴侣。” 生死相依的伴侣。 这六个字像把锤子,狠狠砸在我心上。我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烛火在眼前晃动,萧衍的脸在光影里忽明忽暗——他为我挡箭的样子,他撕圣旨的样子,他在御书房疲惫地说“我怕你真的接了它”的样子…… 还有手腕上这个印记。 如果这真是共生契约…… 如果我和萧衍的命真的连在一起…… 那他前世杀我,岂不是……也杀了他自己? 这个念头让我浑身发冷。 “侯爷?”林墨唤我。 我回过神,深吸一口气:“这些话,不要外传。苏先生那边,让她继续查,但要小心,别让人知道。” “属下明白。” 林墨退下后,书房里只剩下我一个人。烛火快烧到底了,光线越来越暗。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乱的。 共生契约,双星并耀,萧衍奇怪的态度,前世血腥的结局……所有线索搅在一起,像一个巨大的谜团,而我站在谜团中央,什么都看不清。 唯一清楚的,是明天我要走了。 去北境,去打仗,去一个没有萧衍的地方。 这样也好。 离他远点,把脑子里的乱麻理清楚。等仗打完了,等我回来了,也许……就能看清了。 我起身,吹灭蜡烛,回房睡觉。 房间很暗,只有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我脱下外袍,随手扔在椅子上,掀开被子躺下。 枕头有点硌。 我皱眉,伸手摸了摸——枕头下面,有个硬硬的东西。 我坐起身,掀开枕头。 月光刚好照过来,落在那个东西上。 是一枚玉佩。 羊脂白玉,温润剔透,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玉佩雕成龙纹,龙身盘绕,龙首昂起,线条流畅,栩栩如生——是萧衍贴身佩戴的那枚。我见过很多次,他批奏折时、议事时、甚至上朝时,都会下意识地摸一摸这枚玉佩。 现在它在我枕头下面。 玉佩下面还压着一张纸条。很普通的宣纸,折成小方块。我展开,借着月光看—— 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是萧衍的,铁画银钩,力透纸背: “活着回来。朕有話,必须親口問你。” 活着回来。 朕有话,必须亲口问你。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月光在纸上移动,字迹在光影里明明灭灭。可那几个字,却像烙铁一样,深深烙进我心里。 手腕上的印记突然发烫。 不是那种尖锐的灼痛,是温热的、持续的发热,像有什么东西苏醒了,从沉睡中睁开眼睛。那股热量顺着小臂往上爬,一直爬到心口,在那里盘旋,扩散,最后……融化了心里那片冰冷的死寂。 我握紧玉佩。 玉很凉,可握在手里,却慢慢变暖了。像萧衍掌心的温度,那天在王府院子里,他握着我的手腕,也是这么烫。 他什么时候来的? 什么时候把玉佩放在我枕头下面的? 是今天朝会之后?还是晚上?他一个人来的?还是让影卫悄悄送进来的? 这些问题在我脑子里打转,可最后都化成一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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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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